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那些年阿惠的情史 ...

  •   [宋辞轻笑着,嘴角的弧度上扬到了一股让下界诸位看官有些恶寒的程度,微微晃了晃头,颇有些兴奋的说道:“这都已经说到阿惠和郑大车的事了,这要是不说说阿惠的风流韵事都不好意思了,阿惠的丰功伟绩等会再说吧,毕竟对我来说,他惊世骇俗的落拓情史更让我津津乐道。”
      楚蕴从小跟她穿一条裤子,哪能不懂她的为人,更何况能和宋辞玩到一起去,她又哪里是什么正经人。
      楚蕴脸上是与宋辞如出一辙的跃跃欲试,但她还是故作矜持的说道:“说起阿惠的欠下浪荡风流债,那可是数不胜数,不过吗非要追溯源头的话,那还得从他12岁那年娶了冯翊长公主元仲华开始。
      至于为什么要娶吗,这桩事的来由,说来也好笑。
      咱高王当时一手掌控朝堂地位可谓是万人之上,但是谋权篡位这种事向来都是要徐徐图之的,讲究一个名正言顺,所以咱高王就随便在北魏宗室选了一个人来当这个傀儡皇帝,并把女儿嫁给了他,表面上是结两姓之好,至于实际作用吗大家都心知肚明。
      这事儿到这本来挺稀松平常的,都是权臣要篡位的基本步骤,然而,令人始料未及的事发生了。
      高王这边算盘珠子打得是噼里啪啦响,可人家元修也不是傻子啊,怎么可能会甘心就这么束手就擒,相反,他还想在背后捅咱高王一刀呢。
      于是,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已经当了皇帝的元修,带着他的爱妃跑路了,还是跑到高王的对家宇文泰那里去了。
      高王气的要死,可是却也无可奈何,只好耐心安抚群臣并且再立清河王世子元善见为皇帝,这也就是孝静帝了,而好好的北魏也就因为元修的这番骚操作,直接分裂为东西两魏了。
      好好的一个皇帝跑了,高王再气急败坏也只能打碎牙齿往下咽吃了这个天大的亏了。
      这不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吗,咱高王为了防止元善见重蹈元修的覆辙,就加强了两方的联系,不仅元善见纳高家女为皇后,高澄作为世子也娶了公主为妻,这也是阿惠小小年纪就英年早婚的原因咯。”
      宋辞听着笑笑,随手砸下一个雷,信口说了一个地狱笑话:“你猜,元修在高王那里搞骨科一点事都没有,跑到宇文泰那里搞却被臣子弑君了,高王能容忍这惊世恋情,宇文黑獭却不能,你说这是出于什么原因。”
      楚蕴微微颦眉,不确定道:“会不会是因为元修是高王拥立的,所以这点小事就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当做没发生?”
      宋辞听了摇摇头笑道:“你这就肤浅了吧,当然不可能是这个原因了。元修可是主动往宇文黑獭那里跑,这算是给了宇文黑獭一个名正言顺的旗帜,这总不比高王拥立的情分小吧。
      这内层原因吗,我觉得肯定是因为高王自己也不能免俗啊,他搞的是更惊世骇俗的父子情,哪会在意元修和元明月两人那点小儿科,这俩怎么能相提并论,分明是大巫见小巫吗!”
      楚蕴听完后微微怔忪了一下,紧接着发出了会心一笑,直呼:“好家伙,妙啊,你这番解释有理有据合情合理妙不可言啊,于此道上我终究还是略逊你一筹啊。说,你是不是偷看了李百药《北齐书》的删减部分。”]
      东魏。
      被天幕提起元修西奔的破事,高欢的头又在隐隐作痛,他克制着心里的怒气小心收起案上摆着的地形图和作战方略,半侧着头望着幽幽燃烧的蜡烛心里依旧在窝火。
      想他高欢自从起义开始就从来没有吃过这般闷亏,当然,宇文黑獭西奔除外。
      但是转念想起元修最后落得为臣所弑客死他乡的惨淡结局,他心里又陡然萌生起一股快意来。
      呵,想你元修自作聪明最后不还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不甘在我这里当个傀儡天子,那你跑到宇文黑獭那里又能如何,难不成我高欢是个觊觎社稷的乱臣贼子,他宇文黑獭还能是个一心清君侧的拳拳忠臣不成,不会以为逃往宇文黑獭那里就能号令他出兵勤王吧,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到他宇文黑獭处不还是摆脱不了被掌控的命运,甚至还没有在我这里过得好,在大争之世不能摆正自己的位置被杀也是活该,难不成还以为自己是第二个刘秀想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于将倾不成,真是笑话。
      [宋辞脸上满是兴致勃勃,眉梢轻挑,恶趣味几乎要溢出来了,侃侃而谈:“千呼万唤始出来,终于轮到阿惠与郑大车的戏份了。
      说起来,这个郑大车那也算是个名门贵女,最初是魏广平王妃,高王迁都邺城之后纳她做妾,估计她真的长得美艳绝伦吧,所以咱高王对她那也算是宠爱有加。”
      正说着宋辞突然猛的一拍手,一边拿手比划一边兴奋的说道:“这不就是,高潮这就来了。在咱高王出征攻打刘蠡升的时候,阿惠就趁咱高王不在悄咪咪的与自己的小妈郑大车私通,请各位看官注意,我们的阿惠这时候才是一个14岁的孩子啊。
      可惜最后事情败露,高王远征回来就有一个侍女上前告密,还有一个侍女作为人证,两个人那说的是有鼻子有眼,这可不把咱高王气得半死,当下就把阿惠杖责一百并且关进了小黑屋,连娄昭君娄大小姐想要为阿惠求情那都是不愿意见啊,甚至还一度想要废了阿惠原本稳如泰山的世子之位啊!”
      楚蕴接过话茬继续绘声绘色的描述道:“这可把阿惠急坏了,他当时只是一时贪于情色哪里会想到能造成这么严重的后果,甚至他的世子之位都恰如水中浮萍摇摇欲坠啊,吓得他连忙去找司马子如商议。
      于是司马子如就担任了阿惠的说客,去找高王。
      他一进门先是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左顾右盼一番后惺惺作态的问道娄大小姐怎么不在,然后高王就把家里的破事一五一十吐苦水给司马子如听。
      司马子如一听就开始说了,王妃昔日对你怎么怎么样,如此结发夫妻你怎么可以过河拆桥,说完情分之后开始给他摆实际,女配至尊男承大业娄领军勋,娄大小姐如此地位阿惠的世子之位你怎么可以轻易动摇。
      见高王面有动容之色,司马子如最后再加上一道筹码,指责高王说道“你怎么可以偏听偏信两个婢女的话呢”。
      这句话明显提醒了高王也给高王递了个台阶,咱高王也不傻,成功顺驴下坡虚心接受司马子如的劝告,并带司马子如去见阿惠。
      司马子如见了阿惠还假装阿惠是被那两个婢女冤枉的,恨铁不成钢的对阿惠说道“男儿何以畏威自诬”,然后大搞冤假错案,处死了那两个婢女搞了个死无对证,然后对高王说那两个人就是蓄意栽赃污蔑阿惠。
      这桩糟心的破事就这般很简单的被司马子如处理了,这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高王自然很高兴啊,于是就派人把娄大小姐和阿惠叫过来。
      娄大小姐远远望着高王那是一步一叩首,阿惠更是且拜且进,两个人向高王深深的忏悔了自己的罪过,给足了高王面子里子,于是三人那是相拥而泣,一家人就这么很轻易的和好如初了。
      为了这圆满的一家人高王和阿惠那是重金感谢了在其中牵线搭桥的司马子如,高王那更是向他置酒感谢道“全我父子者,司马子如也”。”
      宋辞笑眯眯补充道:“不过我还是喜欢另一个版本,就是司马子如听完高王的话不以为然说“就这点小事,我家孩子也搞”那个。
      不过这个事情有一个很大的疑点,那就是阿惠被关了小黑屋,那自然接触不到外面,没办法把消息传出去。
      那么到底是谁去给司马子如通风报信让他来解决这糟心的家务事的呢?
      我个人觉得要么是洋,要么就是娄大小姐,洋的可能性更大一些,虽说娄大小姐算是高王的创业合伙人,但娄大小姐毕竟只是个后院女子,原则上应该是不能随便接见外臣的。”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楚蕴微微皱眉,有些不悦的说道:“我之前在知乎上看到一个很荒谬的说法,阿惠勾搭郑大车这件事居然是娄大小姐指使的,因为郑大车很受宠,娄昭君怕她威胁到自己的地位,所以派阿惠故意去勾引她以解决这个竞争对手。”
      宋辞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道:“这是哪个人才整出来的说法,真真是无稽之谈,现在的“史学家”下论断都是这么没有根据的吗?
      虽然说北齐是很乱北齐的皇室心里也都很没有谱,但是精神病人也是讲究清白的,别什么脏水都往人家身上泼。亲妈指使儿子去勾引小妈这种艺术委实是太超前了,别说古代人了,现代人都干不出这种事来。
      何况那可是娄昭君诶,堂堂平城娄家大小姐,还需要担心这个么,就像是司马子如说的那样,女配至尊、男承大业、娄领军勋,娄大小姐的地位有多高就已经可见一斑了,高王基本上就是她家一力扶持起来的,高王如今的势力她家起码要占一半。
      哪怕高王想废黜阿惠的世子之位,也要仔细掂量掂量的。娄大小姐与高王当庭对质尚且不虚,在府里的地位说一句稳如泰山完全不为过,哪会在乎郑大车区区后院一侍妾,这话说的跟大树会畏惧蚍蜉来撼一样。”
      楚蕴点点头,满脸看笑话的模样,耸耸肩不以为然道:“当个乐子看就好,不过是想博人眼球吸取流量罢了。如今林子大了什么稀奇古怪的鸟都有,反正妄议历史又不需要什么门槛,长了一张能胡说八道的嘴就行。”
      宋辞垂眉,眼神微微一转只当听了一个令人喷饭的笑话,置之一笑后也不甚在意。
      她绾起耳鬓边的碎发,强抑激动之心故作轻描淡写徐徐说道:“你发现没有,在这桩偷情事件中,高王从头到尾所处罚的人只有阿惠,完全没有波及到郑大车。
      一般这种事情,正常人的处理方法无外于将两个当事人都乱棍打死,但是郑大车在这起事情中却完全没有受到任何处罚,当然,这可以理解为高王爱重,所以选择不罚她。但是之后郑大车基本就跟隐形了一样,所以这种说法在原则上是不可能成立的。
      所以,我个人可不可以理解为,这表明在高王眼里,郑大车与阿惠私相授受是可以理解的呢?
      毕竟阿惠这种人间尤物,谁人见了不心生欢喜,不愿一度春宵呢?
      因此郑大车为了阿惠背叛了高王,高王表示可以接受,毕竟自视甚高如高王自己,尚且把持不住,所以推心置腹一下,高王完全可以原谅郑大车。
      但是阿惠与郑大车在一起,在高王眼里就不可饶恕了,因为以俗世眼光来看,在这场关系中,阿惠完全就是主导方,是阿惠主动背叛了高王,那以高王对阿惠那般疯狂的占有欲,肯定是一千个一万个接受不了的。
      古语有云“爱之深,责之切”,所以阿惠直接战损,并且被关小黑屋了。”
      说着,宋辞顿了顿,小抿了一口水,接着说道:“至于那个世子之位吗,依我的CP恋爱脑来解释的话,我觉得是高王被这次的背叛给刺激到了,为了抓紧阿惠,出于各种深思熟虑,付之以单方面的威胁而成。
      不然,怎么仅凭司马子如三言两语就能成功打消高王废立的念头呢,这不正好就说明,高王本来废立的念头就不是很强烈,或者说根本没有吗。
      毕竟要是真的想搞废立,刘盈的太子之位不就是前车之鉴了吗?闹到最后,吕雉张良还有他们请来的商山四皓,一群人齐齐出马,才堪堪将其保了下来。
      这样一看,阿惠的世子之位所言的废立,是不是太过于儿戏了一点,一个司马子如的三言两语,就能轻松打消了这个念头,这么一看高王的情绪来得飞速,走得也太迅捷了吧。
      因为归根结底,这一切只不过是为了胁迫,或者说敲打阿惠,而特意做给他看的表象啊!
      告诫阿惠,他所拥有的一切都是高王给予的,除去高王所带来的光环,他高子惠一无是处,一无所有,他高子惠只能像个藤蔓一样,紧紧依附于高王,才能存活下来。老老实实,安安分分,做好自己的事情,别想起什么异心。
      然而,在这场关系里面,攻受两方并不平等,高子惠只能选择依附他高欢,但是高欢,可不止有高子惠这一个选择。只要他愿意,他随时随地都可以找出无数人,来代替高澄,而那些人都很乐意为高欢效劳。
      所以,他高子惠需要全心全意侍奉取悦高欢,不然就会被别人轻易取代。
      啧啧啧,高王为了禁止阿惠跑出去乱搞还真是煞费苦心啊。”宋辞想象着高欢的语气,颇具威胁的说出了这番话,不过最后一句话还是成功破功,将苦心营造的气氛一举打碎。
      楚蕴耐心听完宋辞的长篇大论,默默消化之后,冲她竖起了一个大拇指,夸赞道:“有理有据令人信服,您是当代磕学家,在下自愧弗如。感谢一代大家宋先生,将被掩埋的历史重新发掘,并推演出来,为千千万万的同人女们做出了不可磨灭的巨大贡献。”
      宋辞这个人,向来是给点阳光就灿烂,给点雨水就泛滥,这不就顺杆往上爬了。仿佛她真的站在领奖台上发言,并故作谦逊道:“在下只不过是为同人史做出了这点微不足道的贡献而已,不值一提。
      而且历史本来就是一个唯心的东西,在没有充足的证据下,我们只能凭逻辑主观臆断,只要言之有理都可。
      何况这种东西,从来都是,信则有,不信则无,不过在我看来,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归根到底,我也不过是按图索骥罢了。”]
      东魏。
      听着天幕一番操作猛如虎的真情实意的分析,高欢自己都不太确定,自己当时是不是真心想要废黜掉高澄的世子之位了,应该只是一时气话吧,不然不可能就那般轻易被说服。
      不过现在甫一回想,旧时的怒火依旧会重燃,不过到底是因为谁而愤怒,那除了当事人本人,其他人也无从得知。
      被天幕这么轻轻一提,高澄蓦然想起了往昔被关在小黑屋里提心吊胆的生活,想勉强勾起微笑的弧度,嘴角却始终上挑不起来,那几天暗无天日的朝朝暮暮,他哪一天不是在惶恐忐忑中度过,生怕自己的世子之位真的就在高欢轻飘飘的一句话中化为乌有。
      如果这一切真的只是高欢为了驯化为了敲打他,那么很显然,他成功了。
      在他的各种酷厉手段下,高子惠所有的铜筋铁骨在那几天的煎熬中沦为齑粉,堂堂的敕勒川的雄鹰,如今甘心敛翅,愿意成为他高王豢养的一只金丝雀。
      至于昔年和郑大车的私通,那不过是他年少叛逆做的一场荒唐的梦罢了,是他最后的自由,仅此而已。
      高洋认真的倾听着天幕所讲,孤身一人独处时,难得没有露出痴傻憨厚的笑容。他一双微微发绿的眸子径直打量着天幕,细细思索着。
      作为所发生事情的旁观者,他自然心知肚明,天幕上所讲述的事情都是真的,但是,所谓的分析那就见仁见智了。
      不过有着相同心思的人发现起情敌来那叫一个易如反掌,虽然说天幕上的那两个人自称是自己单方面大胆揣测,但是有时候越是惊世骇俗越是离谱的反而往往就是真相。
      或许他名义上的父亲,说不定还真就是这么想的,就算没有想,那也肯定是主要原因之一。
      毕竟他那个父亲,对高澄的占有欲可不是简简单单两三句话就能轻松概括的,不然,他亲爱的好哥哥身上的伤痕怎么从来没有过全好的时候呢。
      正想着,高洋眼里恍然闪过一丝心疼,然后仅剩的,是令人窒息的嗜血的凌虐欲和占有欲。
      [一番嬉笑之后,楚蕴喝了一口水漱了漱嗓子,满脸促狭的笑容继续说道:“郑大车虽然算的上阿惠人生的第一次滑铁卢,但是接下来李昌仪更是重量级,毕竟,都引发了东西魏之间的一场战争呢。”
      宋辞点点头,娓娓道来:“不过这事吧感觉也不能全是阿惠一个人的锅,虽然他应该有百分之九十九的责任。
      最开始,只是因为高仲密休了崔暹的妹妹改娶了李昌仪,但是崔暹怎么可能忍得住这口恶气,而且他的基友阿惠可是跟他好到能穿一条裤子的人,怎么可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基友被别人这般欺负到家啊,这必须帮他狠狠的出这口气才行啊。
      于是阿惠坐不住了,他不仅敲锣打鼓帮崔暹的妹妹找了一户更好的人家,还盛装出席给他捧场,以此来狠狠打高仲密的脸。
      并且,在朝堂政事上,更是屡屡针对高仲密,这么说也不准确,因为阿惠这时候正在整肃朝野风气,就算没有发生那茬破事,高仲密这般任人唯亲的行为也会成箭靶子,更何况他现在已经站到了阿惠的对立面,自然成了东魏朝堂的社会最底层。
      不仅如此,为了替好基友出气,阿惠还把李昌仪找到家里来,准备对她狠狠羞辱一番。
      结果这不看不得了,一看就看对眼了不是。
      李昌仪既然能让高仲密休掉糟糠之妻,那颜值自然不是盖的,像阿惠这种色中饿鬼自然更是不可能抵挡得了,于是阿惠就堂而皇之的调戏了人家,也幸好李昌仪不是一个普通人,硬是没有让人得逞不是。
      这朝堂上是郁郁不得志,先是被阿惠呵斥羞辱,接着还被贬官出任北豫州刺史,如今妻子还惨遭羞辱,高仲密也觉得这东魏是一天也待不下去了,就准备跑路跳槽到西魏去。
      于是他带着虎牢关,投降了宇文黑獭,宇文黑獭突然见到馅饼从天而降,那叫一个喜不自胜,亲自接见了高仲密 。”]
      东魏。
      听着天幕所言,高欢不由得有些心肌梗塞,他的脸上阴晴不定,下边的将士不由得打了个哆嗦,一个个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不敢直视他的面色,动作轻微,行动迅捷,悄悄的低下了头,他们极力放松了呼吸,生怕因为这股生息,而惹来一场无妄之灾。
      高欢心里是从未有过的烦躁,为什么他高子惠永远死性不改,什么女人都是他能去招惹的吗,为此还搭上了一个虎牢关。
      虎牢关那是什么地方,自古以来就是兵家必争之地,若丢失了虎牢关,那西魏大军岂不是可以长驱直入,东魏政权那就岌岌可危了。
      想到这一茬,高欢紧紧握住手里的酒盏,恨不得把它当成了高澄一掌握碎。
      不对,好歹是自家儿子,自己还是很清楚他是怎么为人处世的。
      高子惠虽说素来轻浮,可也不是这么不知轻重的人,天幕所言向来真假参半,焉知这回不是她们胡言乱语呢?
      似乎是想通了什么,高欢的气息一下子平稳了下来,定定的望着天幕,似乎是想把它看出朵花来,听着它能说出什么子丑寅卯来。
      [楚蕴微微一笑,补充说明道:“可惜他站错了队,哪怕他拿着虎牢关向西魏投诚,这场仗到最后是东魏打赢了。
      高仲密全家老小都被一网打尽,连老婆都被抓了,我印象特别深刻的就是,书上写着意气风发的阿惠,故意走到凄凄惨惨戚戚的李昌仪面前耀武扬威,而李昌仪却不得不依附于阿惠那么一丝怜悯才能苟活,啧啧啧。”
      宋辞接过话头,说得头头是道:“不过这些只是《北史》的记载,《北齐书》里面没有这些。
      而且不同于《北史》的阿惠将其收入后宫,《北齐书》里面李昌仪最后的结局是入宫为婢,我个人觉得《北齐书》里面的记载更为可靠,不然照《北史》记载,作为引发战争的罪魁祸首阿惠,那应当被高王惩罚,可是不是,实际上要被惩治的人却是崔暹。
      在《北齐书》里面就直说了,高王知道高仲密的叛乱缘由就是崔暹,并且想要杀了他。阿惠肯定舍不得崔暹去死,就偷偷把他藏了起来,并且为他向高王求情。
      但是崔暹死罪可免,但活罪难逃啊,高王还是想狠狠的揍他一顿。这作为好基友的阿惠肯定不会对崔暹坐视不理,于是他就去找了陈元康当说客,陈元康发动三寸不烂之舌,成功让崔暹避免了这场无妄之灾。”
      “说起来,阿惠去找陈元康,让他去替崔暹说情那里,也真是好笑,他完全没有自己是在找人帮忙的意识,反而特别理直气壮,已经到了一种恃宠而骄的地步了,搞得让我都有一种宠妾撒娇的错觉。
      “卿若使崔得杖,无相见也”。
      这是什么意思,说直白点就是,“要是崔暹被打了,你以后也不用来见我了”。妈呀,陈元康你真的别太爱了。”楚蕴低头掸了掸白裙上的灰尘,说道。
      宋辞不以为然道:“他这么爱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连高王打阿惠,他都看不下去了,上去极力劝谏,“王教训世子,自有礼法,仪刑式瞻,岂宜至是。”
      那言辞恳切的直接当庭落泪了,搞得高王以后打阿惠都不好意思了,就算按捺不住想打阿惠蠢蠢欲动的手,都得跟周遭侍从说“勿使元康知之”。陈元康,一款阿惠的贤妻。”
      正说着,宋辞突然灵光一现,侧身问楚蕴道:“你说,为什么我们一般会说陈元康是阿惠的正宫皇后?”
      楚蕴不假思索道:“因为家里红旗不倒,家外彩旗飘飘啊!”
      宋辞捂嘴轻笑:“你这也不妨是个妙解。”
      “噢?”楚蕴疑惑,:“那依你之见该作何解释?”
      宋辞斩钉截铁道:“自然是贫贱之交不可忘,糟糠之妻不下堂啊!”
      说着,她还特意把“不下堂”三个字咬得极重,尾音拖得老长。
      楚蕴哑然失笑,摇摇头道:“这是什么地狱笑话啊!”]
      东魏。
      高欢见着天幕,一颗心缓缓放回肚子里。
      他就知道,虽然高澄一贯于私事上不着调,但是于政事上也是分得清轻重缓急的,这般荒唐事果然不是他干出来的。
      而且依天幕之言,元康与阿惠的关系看上去很是融洽,那是好事一桩啊。
      高欢捻了捻胡须,洋洋得意道:“我就说嘛,元康用心诚实,必与我儿相抱死。如此看来,我果真没有看走眼啊!”
      高澄望着天幕,怪异的瞥了一眼站在身侧的陈元康,上下细细打量一番之后,还是觉得天幕所言还是尽是瞎编排。
      陈元康这般有些迂阔的正人君子,与他高子惠这种风流浪子扯些床笫之事,对他来说,估计是万万不能接受的。
      见陈元康一直低着头,高澄心里难免涌现出一丝怜惜来,这般想着,他轻轻拍了拍陈元康的肩膀,表达了一些微不足道的关怀。
      陈元康望着天幕,见天幕毫无顾忌的话语,望了望站在前方的高澄,面上不由得浮起一层红晕来,怕引人耳目,他往后退了一步悄悄低下了头。
      强忍着耳廓的热意,陈元康细细思索天幕所说的话来,想在其中找出一两个线索出来。
      高仲密的叛乱那是一目了然的事情,后来西魏于此战败,战争的事这三言两语也看不出什么。
      至于那句“糟糠之妻不下堂”,能被特意提起那肯定就不是原本的含义了。
      先前提起过世子在东柏堂被一个厨子刺杀,难不成这个所谓的“堂”是指东柏堂,那“糟糠之妻不下堂”,莫非是指我与世子当时在一处并且也没有生还,想到这陈元康陡然出了一身冷汗。
      我一条贱命不足为虑,但是若我当时能与世子在一块,那岂不是可以尽力想办法早日除去这隐患,这般想着陈元康强打起精神想从后续中得知更多信息。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