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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煮酒论权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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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蕴一本正经的说道:“众所周知,自帝制时代开启,权臣便层出不穷,譬如霍光、曹操、司马懿、桓温等等,而这么多人之中,我们的阿惠便是其中最为奇特最为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的一个。”
宋辞眉眼含笑,嘴角的笑意更是止也止不住,她咳嗽几声才微微正色道:“明明权臣这个传统自秦开始是由子孟开创的,怎么他这第一个混的完全不像是一个权臣。”
楚蕴鄙夷的看着宋辞,轻皱眉头说道:“虽然你喜欢霍光,但是也不能因此带这高达八百米厚的滤镜胡说八道吧,他霍光还不像权臣那谁像权臣。”
宋辞面色一红反驳道:“子孟才不是呢,刘彻自己临终前赏赐给子孟的《周公辅成王图》,他的定位是周公,是重臣,是能臣,才不是权臣呢。”
楚蕴听着这话毫不客气的嗤笑一声,讽刺道:“咋滴,他拿着周公的剧本干着伊尹的职务是吧,你家霍光是大汉当世伊尹第一人这事可是人尽皆知,后世权臣意图篡位都得扯个幌子说行伊霍之事施废立之举立不世之功,就这也敢妄言周公,你家周公还带废立皇帝的?周公要是知道你这么磋磨他怕不是要在梦里来找说教说教呢,说他与你何仇何怨要如此坏他名声。”]
西汉。
未央宫。
霍光听着天幕上的话,脸色刷的一下变得惨白,脑子里是一头雾水,不敢相信自己今后居然会干出废立天子这般大逆不道的事情,更加坚信天幕所言无非是胡言乱语以蛊惑人心,只不过是为了让刘彻与卫霍两家离心离德罢了。
他此时年纪还尚小,自打被霍去病接到长安来还从未经历过这般荒唐却干系身家性命的大事,一时间倒是颇为惶恐。但在刘彻身边从小打工的经历让他迅速保持了镇静,细细思索起此事的关键节点来。
他觉得这一切无非是胡言乱语有什么用,关键在于天子相信与否,若是不信还好,若是信了他便要为这不知真假的未来背锅,只期望不要因为他而连累到兄长和舅舅才好。
霍光什么解释都没有,他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只是立刻跪下请罪,长期侍奉在刘彻身边的经验告诉他此刻最好什么都不要说,刘彻心里自会有所决断。
未央宫里气氛冷凝的惊人,随侍的宫女太监吓得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霍去病首先沉不住气来,一旦牵扯到了身边的亲近之人,他就完全没有了平时出征时的镇定自若,不然他怎么会在众目睽睽之下打死李敢。
他正准备出列替霍光解释,就被卫青一个眼神给止住了动作,霍去病很是疑惑,不懂如今到了火烧眉毛之际为何舅舅还能从容不迫,但他一贯对卫青是百分百的服从与信任,哪怕已经是心急如焚他还是乖乖的没有出列向刘彻辩解。
与稍有些方寸大乱的霍去病不同,卫青很是沉稳,并未因天幕所言而自乱阵脚,他只朝霍去病递去一个安抚的眼神,其余的事情一样也没有做,和堂下一群人一起,静静的等待着刘彻的仲裁。
他心里跟一面明镜似的很是清楚,刘彻是个英明天子,不可能会因这风言风语来大兴“文字狱”的,子孟不可能会因为这无根谣言而多出这场无妄之灾。
况且不是他恃宠而骄,而是确实他不相信刘彻会对他们动手,去病因为那一点小冲突当众杀人也什么事都没有,更何况这显而易见的惑众谣言呢!
刘彻听着天幕上的话,也确如卫青所想那般并未雷霆大怒,反而是前所未有的镇静,头脑意外的清醒。
他认真的思索权衡着利弊,首先这天幕所言未知真假,怎么可能会因为这不知对错的真假来断定臣下的罪过呢。
自霍光入朝堂这么多年来从未犯过一丝一毫的错,他与霍光相处这么久自然知道他是一个心思极为缜密极为忠诚之人,自是不信霍光能干出这种犯上作乱的事来。
且霍光与卫青霍去病关系密切,现在正是反击匈奴的好时机,正是用人之际,这俩人确是不可或缺的人才,不可扰乱军心,若真要处置霍光也需徐徐图之。
想通这些,刘彻转过身来看着堂下或站或跪的人,一双冷冽的凤眸似笑非笑的仔细打量已经隐隐渗出冷汗的霍光,说道:“你先起来吧,我还不至于因为一些不知真假的东西错杀贤臣。”
[宋辞底气瞬间散了一大半,但还是强争道:“这又不是子孟的错,是他刘贺烂泥扶不上墙,才短短27天就干了1127件错事,纣王都没有他那么荒唐,胡亥都没有他那么昏庸,不废他废谁,不废他留着过年吃吗,不废他等着大汉在他的挥霍之下直接灭亡吗?”
说到这,宋辞底气一下子足了,一鼓作气道:“这都是为了江山社稷,而且子孟自汉昭帝开始权势完全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把他刘贺当一个傀儡架空何尝不可,但是他没有选择这么做,行废立之事何尝不是对他声望名誉的重大打击呢,但是为了千千万万的百姓子孟不得不以下犯上,这样的行为明明是无量的功德好不好。
子孟自从刘彻托孤八岁的刘弗陵就一直兢兢业业的工作,刘弗陵的功绩一大半都是他贡献的好吧,也不怪乎四个辅政大臣里面刘弗陵唯独宠幸霍光一人。
而且汉昭帝对他也很是依赖好嘛,其他辅助大臣联合诬陷子孟谋反他压根就不相信,这俩人能君臣相得接近十余载,怎么他刘贺就不行。
废昏立明,那都是为了大汉的江山社稷啊。”
“噢,那刘病已怎么说跟霍光相处如芒在背,那霍光他老婆怎么敢毒杀皇后许平君,霍光他女儿还意图谋杀太子,儒家不是讲究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吗,你霍光家里这都乱成一锅粥了,区区家宅后院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尚且处理不好,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就这点手段何以堪为臣范。”
楚蕴不客气的回怼道,说起这茬破事她啧啧笑道:“真是让人大跌眼镜,他霍子孟英明一世,居然娶了个糟心的老婆霍显,生了个愚蠢的女儿霍成君,真就不怕神一般的对手,就怕猪一般的队友。杀皇后,毒太子,他霍光的精明怎么就没有感染到家里呢,本来霍光一个大忙人顾不到家里,结果家里一大堆这种乐色,娶妻不贤祸害一家啊。
更离谱的是,霍光一死他们家居然还想造反,没有金刚钻就别揽瓷器活,结果霍家这种庞然大物一朝倾覆,啧啧啧。”
听到这里,霍去病嘭的来劲了,心里已经开始怎么谋划着怎么搞死那个叫霍显的糟心女人了,自家子孟兢兢业业打下的基业,就这么败在了这种愚不可及的女人手里,是可忍孰不可忍。
卫青哪能不清楚自己的外甥在想什么,不过他如今也有些怒不可遏,这女人哪里来的胆子,敢仗着子孟的势干这种要诛九族的事情。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身为霍去病的舅舅,他自然也贯穿了霍去病的逻辑,要是没有这个人,子孟哪会落得这般清名被毁的下场,这种妻子不要也罢。
他甚至已经想着要不要给霍光介绍介绍长安的贵女,那些贤良淑德的名门贵女哪个不比无才亦无德的霍显好。
两个人明目张胆的谋划着,台上的刘彻无奈的垂下眼皮,眼不见为净,装着不知道这俩人的大声密谋,没办法,自己一手带出来的人,再怎么样也只好受着。
谁让上次他霍去病射杀李敢他轻飘飘的放下了,这回若真的东窗事发,不也只能不痛不痒的批评训斥几句。
刘彻无奈的想,自己是不是真的把这俩人给惯坏了,让他们这般无法无天目无尊长,这般想着他往台下望去,想要打断这俩人的“密谋”,谁知一看刚才的想法瞬间烟消云散,恨不得再说一句,“惯的好,自己家里这两位将军再怎么惯也不为过”。
而当事人霍光同学,望着天幕所言有些震惊,他以后真的这么没品这么眼瞎能娶到这样不知所谓的妻子吗,本就事业狂魔的霍子孟顿时升起了想要单身一辈子的想法,家庭,只会耽误我搞事业的速度。
“这他家里的破事是子孟能预料到的吗,哪怕生前刘病已自己说与子孟相处如芒刺在背,可死后刘病已自己都承认子孟是麒麟阁十一位功臣之首了,还陪葬刘彻的茂陵了,跟他最喜欢的哥哥舅舅两个人葬在一起。
而且霍光死前刘病已没有动霍家,哪怕霍家造反了也没有影响到子孟的死后哀荣,这还不能表明他刘病已对子孟的想法吗!
况且,霍成君要真把那个太子毒死了就好,大汉帝国在他那直接从盛世上跌落下来,换一个估计能更好。”宋辞撇撇嘴不以为然的说道。
宋辞继续说道:“而且子孟对皇帝还是很尊重的好嘛,刘弗陵就不必多言了,那完全就是亲儿子待遇,刘贺废了之后不还是安安稳稳的海昏侯,这几年挖出来墓里的马蹄金真就闪瞎了我的眼,至于刘病已那也是很尊重的吧。
他可没有剑履上殿赞拜不名开府仪同三司吧,而其他人,梁冀直接因为一句“跋扈将军”毒杀天子,曹操因为衣带诏的破事杀害嫔妃,司马昭就不用多说了,直接当街杀害天子,至于阿惠,那更不用说了,直接派东魏拳王崔季舒殴打天子。子孟跟他们一比完全是一股清流好吧。
而且后世对子孟的评价都是积极的好吧,武帝英雄类始皇,甘心黩武国几亡。晚年赖有知人术,解把婴儿付霍光。
要不是我家子孟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就凭汉武帝留下的海内虚耗户口减半的烂摊子,大汉都不知道要亡多少次了。”
说道这,宋辞兴致勃勃的引用起班固的评价来:“昔周成以孺子继统,而有管、蔡四国流言之变。孝昭幼年即位,亦有燕、盍、上官逆乱之谋。成王不疑周公,孝昭委任霍光,各因其时以成名,大矣哉!承孝武奢侈余敝师旅之后,海内虚耗,户口减半,【光】知时务之要,轻徭薄赋,与民休息。至始元、元凤之间,匈奴和亲,百姓充实。举贤良文学,问民所疾苦,议盐铁而罢榷酤,【尊号曰“昭”,不亦宜乎】!”
“哼,这可不是我信口胡诌的,这是人家班固说的,所以说,昭宣中兴,霍子孟居功至伟。”宋辞洋洋得意,颇有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
听着宋辞孜孜不倦滔滔不绝的长篇大论,楚蕴非常不雅的朝宋辞翻了一个白眼,不屑道:“才说上几句你就急了,你不就是私心想拥有这样忠心且能干的大臣自己当甩手掌柜吗?
我还不知道你,看小说玩游戏就喜欢那种总览大权想以下犯上的摄政王,而自己是个无所事事天下太平的小皇帝,平生最向往的不就是刘弗陵这种太平天子吗,而霍光他又正好完美的长在你的审美点上。
所以你说那么多废话干嘛,直说不就行了,还把话题不知道扯到太平洋去了。”
宋辞悻悻的笑着,全然没有被戳破的窘迫,只是脸颊微红双眼放光,一脸怀柔少女的思春模样,心向往之的说道:“怎么了嘛,我家子孟才色双绝,完美的爹系男友好吗。
而且买一个还能附赠英姿飒爽的少年郎哥哥,还有一个温柔但能打的舅舅。
另外子孟只谋权不篡位,而且能力极强,直接带躺赢好吧,与我这种咸鱼性格强强联手,完全就是天作之合,绝配天仙配啊!”
“哪有强强联手,完全是SSR霍光一个人的单人solo好吧。”楚蕴腹诽道。]
西汉。
霍光听完天幕所讲心里终究是有点底了,原来自己不是因为什么狼子野心相当皇帝,他废立皇帝拿的是类似于李斯的剧本而不是像赵高那般只为实现自己的勃勃野心。
所幸他比李斯幸运,李斯死在了那个昏庸无道的秦二世手里,而他还有选择,虽然刘贺很是荒唐无度,但是他还有机会能再立一个天子。
只是天幕上的那个蓝裙女子竟如此夸赞于他,霍光心念也不由得微微一动,在此等盛誉之下,饶是一向成熟稳重不苟言笑的少年人,面色也不由得轻微的泛起一层薄粉。
卫青心里很是骄傲,但他的感情一向内敛含蓄,只是冲霍光认可的颔颔首,远远的向他投去一个赞赏欣慰的眼神。
霍去病则不同,鲜衣怒马的少年郎的情感向来直白又炽热,从不会遮遮掩掩。所幸不过未央宫里都是自己人,刘彻对他一向宠溺,也不会在乎他那些不太合礼数的行为。
没有了霍光可能意图谋反的破事,他紧绷的弦一下子松弛开来,走到霍光身侧用力一拍他的肩膀,满脸的与有荣焉,望着他眼睛里写满着“没想到啊,子孟,你将来这么有能耐啊,不愧是我霍去病的弟弟。”
刘彻望着天幕若有所思,为何他以后会向霍光托孤,难不成是刘据出了什么事吗?他心里陡然一紧,但面上却丝毫不露痕迹,只是朝霍光笑道:“子孟,若真如天幕所言,那朕果真没有看错人啊!”
霍光朝刘彻行礼谦逊道:“都是仰赖陛下有识人之术,臣不过尽分内之责,岂敢居功。”
[“所幸咱这个视频压根没有人看,不然依他霍子孟喧宾夺主抢阿惠戏份而你因为一些无关人等把话题扯到太平洋去的行为,不知道要被人吐多少嘈呢!”楚蕴轻笑着说道。
“谁让你非要跟我争,又不全是我一个人的错,好了好了,现在我们回归正题继续说阿惠。”宋辞尬笑着说道。]
西汉的四个人心里急切面上却不好表现出来,虽然天幕所言真假难料,但好歹也是了解消息的一条渠道。
俗话说见微知著,也能从上面的只言片语中细细分析找到蛛丝马迹,但如果此时话锋一转,那基本就无望得知消息了,想到这,未央宫里四个人面上是如出一辙的遗憾。
[“众所周知,北魏孝文帝改革之后都城从平城迁到了洛阳,这样更有利于加强改革成果和加速民族融合,但是这样一来,原本在边塞之处的六镇居民地位更加低下,几乎到了人人都能踩一脚的地步。
果不其然,才短短几十年,北魏就爆发了六镇之乱,然后就是河阴之变,然后元子攸诛杀尔朱荣,然后再是尔朱兆,再接着我们的高王就横空出世了。”楚蕴难得一本正经的介绍道。
“而阿惠年少之时,高王基本在外拼搏,他与母亲娄昭君带着一家老小在怀朔相依为命,但是有一天高欢突然回家带着一家老小跑路,后面跟着一帮追兵。”突然,宋辞微笑着揶揄道:“这个剧本目前的走向是不是很熟悉。”
楚蕴和她一向心有灵犀,瞬间心领神会道:“咱高王这回确实拿了刘老三的剧本,可怜的阿惠当时不小心从车上掉下去,我高王那是立刻准备弯弓欲射啊,要不是段荣救的及时,我们家阿惠怕不是当场就要香消玉殒啊!”
“不过咱高王干的事还是比刘季那个流氓好多了,至少咱阿惠是自己不小心掉下去的,可不是被自己亲爹踹下去的。”宋辞言辞意外的犀利刻薄。
“我之前在微博上看到有人写文说高王想杀阿惠是因为避免阿惠被杜洛周手下的士兵抹布,就像苻坚兵败被擒,为了避免女儿被人玷污,只能狠心杀掉一样。这个解释就非常合理,毕竟那可是阿惠啊。”楚蕴露出了邪恶的姨母笑。
“不过高王早年经历和刘老三确实挺像的,在娶妻一事上都是攀高枝,不过吕雉是被她爹做主许配的,而娄昭君是自己相中的。
不过娄昭君的待遇可比吕雉好多了,在继承人上完全没有任何担忧,阿惠的位子稳得不能再稳,哪怕阿惠出意外事故兄终弟及了,后来上位的洋演湛全都是她的子嗣,岂是屡次将要被废立的刘盈能够碰瓷的,还要吕雉几次费心保住太子之位,也无怪乎吕雉后来发疯了。”说到这里宋辞眼里全是厌恶。]
西汉。
吕雉望着天幕面上满是凉薄,只要心寒了就不会有那么多无用的情绪可言,她与刘邦现在两个人早就两看生厌,只留余生互相磋磨,要不是为了盈儿能登上那至高无上的帝位,她才懒得陪刘邦虚与委蛇,演那无聊的戏码。
呵,戚夫人,呵,刘如意,吕雉面色一凛,目光如剑,整个人望着仿佛一条毒蛇,那阴鸷的眼神像是淬了毒霜一样,令人不寒而栗。
东魏。
高澄面无表情的望着天幕所说的,那些陈年往事所造成的伤疤早就已经愈合了,他以为他已经能够做到若无其事的对待,但是再一次看到时他还是会涌起一股心痛无力来。
望着天幕上那俩人的唇枪舌剑,高澄的手无意识的紧握成拳,他握得很紧,有丝丝血迹从指缝里面流了出来,滴答滴答落在了地上。
高洋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自然注意到了此番雪落红梅的景致,他恶狼一般贪婪痴迷的眼神死死的盯着高澄流血的手掌,让人惊起一身鸡皮疙瘩。
所幸高澄沉浸在不知道多少年前的往事里,尚且无知无觉。
高澄身侧的陈元康察觉地上的血滴子,再顺上一看发现高澄流血的手掌,正准备上前给他包扎一下时,高洋已经近水楼台先得月,半步上前,轻托高澄的手掌,高澄猛的从虚无缥缈的状态中惊回神来,发现自己的手被高洋紧握着时眸中有丝丝缕缕的厌恶,他正准备把手抽回来时却惊觉他压根挣脱不了。
高洋死死的握住他的手腕,一番细致入微的冲洗涂药后,抽出一张手帕将受伤处轻轻的包扎好,等一切大功告成之后才不情愿的缓缓松开。
感到紧抓住手腕的力气松懈不少,高澄一把子甩开高洋的手,回头扫视之时才发现,手腕那处已经青紫了一大块。
北魏。
拓跋宏一脸震惊的望着天幕,什么叫他改革没有多久北魏就爆发了六镇之乱,难不成他含辛茹苦操持甚至为此废掉太子的改革竟然是错的吗?
他初衷是希望借改革环境民族矛盾以实现北魏的富强,而不是因为改革而使北魏这个庞然大物轰然倾塌。
猛然剧透的结局是他所始料未及的,拓跋宏一下子就陷入了混乱迷茫之中。
前秦。
平定北方尚且志得意满的苻坚一下子被冷水浇了满头,什么叫他为了避免儿女受辱只能含痛狠心杀掉她们,难不成未来他会众叛亲离沦落到一个身死国灭的下场不成,想到这一茬苻坚的心陡然寒了半截。
但是这一切都是为什么啊,苻坚死活也想不明白。
此刻前秦一统北方形势一片大好,他也正计划鞭渡淮水横槊江南,实现自己混一六合以济苍生的夙愿。
他想不通,巍巍大秦未来会付之一炬那其隐患到底在哪里,为什么将来他会从一国之君沦落到那般地步。
难不成他攻打东晋失败了,但是这不可能啊,那羸弱晋室只能偏安一隅,唯一能打的桓大司马也已经去世了,且不说他大秦国力是东晋的几倍。
那晋自打桓温去世后,目前一个能打的将领都没有,而他,满朝将星云集,不提在枋头猛挫桓温锋芒的冠军将军慕容垂,还有能征善战的姚苌,随便拿出一个都可以吊打孱懦无能的东晋,这般优势在我,如此飞龙骑脸,怎么可能输。
那到底是为什么呢?这时他无比的怀念王猛,若是王景略还在他必定能给出完美的解释。
想起王猛,他脸上满是怀恋,眼瞳里是难以抹去的哀伤,他低下头,用几不可闻的声音喟叹一句:“天不欲吾平一六合,何夺我王景略之速哉!”
然何其可悲可叹的是,纵使他如此追忆往昔二人的似水年华,他却始终想不起或是根本就不愿想起王猛的临终遗言。
朝堂上的燕国余孽闻此眼神一亮,他们在前秦“忍辱负重”这么多年,如今一朝听闻复国有望,均是喜上眉梢,一群人皆是蠢蠢欲动。
而龙骧将军姚苌更是喜不自禁,他本就是“奉旨造反”,这一经天幕轻轻“挑唆”,心里的不臣之心更是一下子风助火长,被煽动的像是赤壁的火焰一般,焚红了半边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