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百合》夏日垂柳

20、第 20 章 油泼辣子配

　　每次跟叶昊轩出去，苏百合感觉自己就像跟着公子哥身后的奴仆，安静地尾随他身后，不知目的地是何处，也不知接下去的活动是什么。
　　叶昊轩这次把她带到两人从未在相聚时刻去过的地方——超市。
　　“你要买什么东西吗？”
　　“家里冰箱一点食材都没有。我想吃火锅。你帮我看看要买些什么？”叶昊轩将车钥匙放进口袋，指引苏百合走进超市入口。
　　在这个多数人都休息的周六夜晚，超市里挤满了采购顾客。小老板和苏百合穿梭在货架前。苏百合本着敬业的态度，确认了他家中厨房除了基本锅碗厨具，基本再无其他类别的厨房调味品。她熟练地挑选着菜品，又细心地甄别火锅食材。期间，她瞥了一眼叶昊轩丢进来的辣椒面，她看清品牌后，好意提醒道,“这个辣椒面很辣。”
　　“那就尝尝吧，看看是不是真的很辣。”
　　对于这种明显不相信自己的说辞，苏百合轻叹一口气，只得顺从。
　　到家以后，苏百合打发叶昊轩叫他不用帮忙。
　　“我现在饥饿难耐，帮你打下手，可以加快速度。”
　　就在叶昊轩以为八点可能还吃不上火锅的时候，苏百合柔声喊着可以吃饭了。
　　“这是你要的辣味碟。”苏百合将小老板点名要的油泼辣子递上。
　　两人吃的大汗淋漓，叶昊轩吃惯家里厨师和酒店饭菜，平时基本都是偏咸口，能吃辣但只是浅尝，却不想这个油泼辣子果然如苏百合所说。
　　苏百合望着皮肤白皙的叶昊轩口鼻泛红，不顾形象地被辣的擤鼻涕，转身去厨房，险些笑出声来。
　　“喝点牛奶，可以解辣。”她倒来一杯温牛奶。
　　“痛快痛快。”叶昊轩又灌上一口牛奶。
　　麻辣确实可以疏解阴郁，可以让人得到片刻畅快。苏百合老家的口味也是偏辣，只是来建宁后入乡随俗，吃得少了。
　　叶昊轩递给她钱，苏百合这次一点不扭捏，理所当然地接过。
　　“你攒了多少钱了？”叶昊轩拉拉领口，“你看你现在，就是一副守财奴的姿态。藏这么多钱，小心点不要被贼惦记了去。”
　　在他面前，苏百合已经百毒不侵，冷嘲热讽俨然再刺激不到她。她不顾他的讥诮，细心地将钱藏进口袋。
　　叶昊轩忽然凑近，热气扶上他的脸颊，“偷偷告诉我，还有什么梦想没完成？”
　　苏百合没细想，看到他突然的狎昵，有些不适应，和她拉开一段距离。
　　“说说看，没准我还可以帮你一把。”
　　苏百合才不会像以前那么单纯那么傻，将近期的规划在他面前毫无防备地全盘托出。以他的性格，没准下次又要用同样的手段胁迫自己。
　　苏百合把凳子推进桌子下，挑衅一般地看着他，“无可奉告。”
　　叶昊轩吃了闭门羹，也不气恼，哈哈笑了，故弄玄虚般的说，“你不说我也知道。”
　　苏百合以为他说的是自己要在建宁买房子的事。“你不是说我的梦想不切实际，无法实现吗？”
　　叶昊轩没想到她用自己射出的箭扎回他自己，一时语塞。
　　“今天星期六我没去雇主那里，今晚倒是在你这里补回来，谢谢啊，小老板。”苏百合细声细语里藏着少有的欢快。
　　“你不觉得辛苦吗？”
　　“连你都说我实现梦想过于困难，困难路上总是荆棘丛生的。”别人在休假玩乐的时候，她在辛苦工作。人家魇足满满，回过头望见她满身尘土，自然觉得她辛苦不堪。
　　叶昊轩看她就像被风雨洗礼过的飞鸟，依旧在雨过天晴后的蔚蓝天空里，飞向天边的彩虹，食辣后浑身的燥热也似乎在此刻烟消云散。
　　“我倒是给你提供了平台，你也不肯来啊？”
　　苏百合以为他在打趣自己，打量一眼周边，“你家这么干净，也不需要钟点工啊？”
　　“有钱不赚，我看你就是个傻子。”
　　“不好意思，档期已满。”

　　连着一个月加班加点，终于都在国庆长假即将来临之际，结束了这种日子。
　　这忙碌的一个月里，发生了不少事。王姐出差了，原本这一个月每个星期就一天去她家打扫卫生整理家务。现在随着她的外出，钟点工的工作也暂时搁浅。家政经理给她介绍过散工，因为在另外一个区，路途遥远也不固定，去了两次就没去了。
　　再者，就是隔壁的江西阿姐经常在空隙休息期间，有意无意的询问苏百合是否有对象的事。听到苏百合的否认以后，江西阿姐很是开心。之后就经常听她提起她侄子陈刚的事。不是强调他为人老实巴交，不抽烟不喝酒，每天除了做工基本宅在家里，又是说他是家里的独子，虽说是老家是农村，但是家里有房有田，父母尚在。苏百合隐约知道她什么用意，也不点破，就连连附和。江西阿姐看她不回应，只一味跟着自己的话走，心想来日方长，也不再多说。
　　还有一件事，李水香从隔壁车间辞职了。
　　陈威所在汽修厂里的开票员辞职，她去接替这个岗位，便从宿舍搬去和陈威同居了。搬家那天是星期一，李水香极力压住苏百合想请假帮忙的好心。
　　一大早，陈威借了汽修厂一辆破旧小货车，来到宿舍。还贴心的给两人买来早餐。初秋的早晨有点凉意，他把早餐裹在外套里。
　　“快些吃，这葱油饼凉得快，冷了就不脆了。”他掏出早餐，笑着给李水香。
　　李水香自然地接过，递给苏百合一份。
　　“你看帮手不是来了嘛。你请个假来帮我，扣一天的钱不说，全勤奖都没了。”
　　苏百合只得点头作罢。随后吃着早饭，又帮她把零碎的东西整理干净。她默默从衣柜里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礼物。
　　“给，送你的。”
　　“哇，什么呀？”李水香惊喜万分，拆开一看是一对情侣手表。李水香看着包装盒颇为珍重，小心地拿出女款，佩戴起来，内心很是开心。
　　她正想扬手展现给苏百合看，苏百合却这个时候垂着头沉默寡言，李水香知道她是不舍。
　　“哎呦，汽修厂里工业城这么近，还怕我们两没机会相聚吗？你的担忧完全是多余的。”
　　苏百合忽然调整心态，暗笑一声，用一种“娶了媳妇忘了娘”的眼神，来回看她和陈威。
　　李水香嬉笑着挽上她的手，语重心长地提醒她，“你到时候要注意安全，不知道厂里会安排什么人住进来。你太过善良，别被不熟悉底细的人骗。还有，……”她放低声音，“小老板那里，你也不要太过于端着。虽说没有结果，试试也无妨。”
　　苏百合叹息一口，就推搡着她离开，底下的陈威还等着。
　　等小货车绝尘离去后，她看看手表，整理一番就锁门去上班了。

　　中午接到叶昊轩的电话。
　　叶昊轩明显正在吃饭，嘴巴里含着食物，却口齿清楚，“我听说你的好老乡不干了，还搬了宿舍？”叶昊轩签署后勤文件的时候看到的。
　　苏百合在电话那头愣愣，随后轻轻地嗯一声。
　　“你想叫什么人跟你一起住。你告诉我，我可以给你安排。”
　　这么直接的开后门，明显让她错愕不已。
　　电话里只听见对面轻缓的呼吸声。叶昊轩脑中闪过一个念头，“也不用安排，你就一人住这就行了。”
　　接二连三地改变，苏百合还没回味过来，“我听随厂里安排就行。”
　　叶昊轩看她这次十分乖巧，笑意附上脸庞，“吃饭了吗？”
　　“吃了。”
　　“现在厂里又恢复双休，守财奴是不是又要开始外出受难生涯。”
　　苏百合不理会他的讥诮，“我到车间了，又要开始上班了。你是领导，最好也要以身作则，少嬉皮笑脸。”随后就挂了电话。
　　叶昊轩耳边传来挂断电话的嘟嘟声，回想起她前一句故作严肃的话语，再次笑出声来。
　　苏百合将电话插进口袋，默默走到工位，还没坐下。隔壁的江西阿姐热情地迎上来了。
　　“百合，中午你食堂端着餐盘，我在后面叫你，你咋没听见啊？”
　　“中午人太多了，我可能没听到。你有什么事啊？”苏百合问。
　　“我能有什么事找你啊。李水香不做了，我看你独自一人吃饭，怪孤单的，想叫你和我们一起吃。”
　　苏百合注意到她的措辞是我们，显然还有陈刚。苏百合没应声。
　　江西阿姐观察着她的表情，“其实也不是我看到的，是我侄子细心，他发现的。”
　　“哦。”苏百合整理起机台，不再搭理她。
　　正好这个时候，刘主任进来催促大家抓紧时间工作。众人便陆续打开机器，一时间嘈杂的轰隆开始响起。

　　下班后苏百合在食堂用完饭，磨蹭着不想去宿舍。她这段时间简直怕了江西阿姐的热情。时不时窜进她的宿舍，拉着她聊家常，连她自己热衷地捡瓶子事业也不干了。
　　她索性转身往工业城外走。自从搬到这里居住以后，她就和李水香出去逛过附近的超市。其余时间基本都是忙于赚钱，日子过得紧凑又快节奏，都未曾好好歇下脚步观赏沿途的风景。她决定去周边的公园逛逛。
　　刚走出门口的时候，身后有车喇叭声响起。
　　“你去哪儿？”是小老板。
　　“我去散步。”
　　“呦呦呦。太阳从西边升起来了。难得放弃金钱感受民情啊。”
　　黑色轿车蓝底车牌，工业城的员工都知道他那辆骚包轿车。不少路过的行人都投来目光。
　　“上车，我陪你一起。”
　　苏百合顶着众人扫射的目光，硬着头皮坐进去。
　　“快走吧。”
　　“这么急干什么？”叶昊轩笑了，“不用怕，谁会认识你一个名不经传的小职工。”
　　苏百合将车窗升起。
　　看着他将车滑行到相反的路线。“你这是去哪儿？”
　　“刚才不是说了陪我吗？”叶昊轩答。
　　这人讲不讲理，明明说的是反话。
　　“我还没吃饭呢。”叶昊轩晃晃脑袋，“每天过度劳累，我都怕自己那天猝死。如果那天我死了，你会不会伤心？”
　　苏百合反感他说这样忌讳的字眼，没好气地说，“哪有那么多如果。”
　　“我会不放心，都没来得及安顿好你。你这么傻里傻气，脾气固执，性格又执拗。没有我，你可怎么生活的下去。”
　　说完，伸出右手重重地揉乱了她的头发。她红着脸，狼狈地解开松散的马尾，重新扎紧。
　　她喃喃开口，“我哪有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