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百合》夏日垂柳

18、第 18 章 新雇主

　　今天是星期六，早上六点半。
　　太阳已经露出半个头，气温开始逐步呈现上升的趋势。李水香还在睡懒觉，苏百合轻手轻脚关门，去工业城外乘车去王姐家做钟点工。昨天王姐打来电话，说是要宴请好友来家里相聚，叫她早点过来。
　　刚路过公共洗衣房，江西阿姐叫住她。
　　江西阿姐冲洗粘满泡沫的双手，难掩喜色地告诉她小老板单独找她并把扣除的工资补给她，还解释给她听公司做此举的意图并不在于她，而是像李主任这样严重破坏公司规定的，侥幸地情绪溢得满脸都是。
　　苏百合没想到叶昊轩竟真的网开一面做出此举。因为时间紧迫，不容她多想，笑着打哈哈附和她几句，就匆匆离去。
　　昨天她便打听清楚来了几位客人，中餐准备什么，有无忌口等等。她一到王姐家，王姐正在吃早饭，吃惊她来得这么早，还客气地问她用过早饭没有。苏百合告诉她自己等车时吃过了，来得早是怕自己手脚不够利索，想早点开始准备。
　　王姐在手机送菜软件上订菜，送到小区南门的便利店，打发苏百合去取。
　　苏百合来到便利店取了菜正要走。路过铁门的保安亭，听到有人问5幢怎么走。苏百合回头看看，那人带着一副金矿眼镜，举止文雅，看着一股书生气。
　　她想了想王老师的家就在5幢，再看这人相貌打扮，猜着可能是王老师的同事，便走过去，问道：“请问你是不是要去王教授家？”
　　那人一听，欣喜点头答是。苏百合便领着他往里走。
　　路上，那人问苏百合是王教授的什么人。苏百合说是她家的钟点工。随后那人连夸王姐这么隆重，宴请宾客还特意花钱请人帮忙，又加了一句今天来人较多要辛苦她了。这是花钱出劳力，最正常不过的买卖，但她也不好直说，恐怕玷污了纯洁的书生气，忙说这是她应该做的。
　　到家以后，王姐简单交代几句中午吃什么，就转身去招待客人了。苏百合听了吩咐，从橱柜里拿出茶具泡龙井茶。苏百合递过去时，细心地将杯柄朝向客人手边，然后默默地离开。那人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中午吃火锅，苏百合用鸡汤做锅底，洗干净各种配菜。等她把食材、火锅都端到餐桌上时，客人都陆续到齐了。王姐就招呼客人们上桌用餐。
　　其中有个年轻人，直爽地问王教授家里有没有辣椒酱，嬉笑着说自己是四川人，吃火锅不吃辣没味道。王姐正要遗憾地表示自己口味清淡，家里没有辣椒制品。
　　苏百合想起自己在厨房检查调味品时，在橱柜里翻出一包没过期的辣椒面，急忙说厨房里，可以给她调个油泼辣子。年轻人立马欢欣鼓舞地道谢。
　　苏百合将辣椒面导入碟中，放了一点盐、味精和芝麻。切了一点洋葱、大葱，起锅烧油，将洋葱、大葱、八角、花椒和香叶导入油锅中，翻炒出香味，关火。呲的一声浇在辣椒面中，用筷子搅拌均匀，香味立马扑面而来。她将碟子端给年轻人。
　　连不吃辣的人都喊着这味道闻得人直流口水。
　　大家吃的正忙，觥筹交错。她像个隐形人一样，穿梭其中，倒饮料倒酒，换骨碟，补充汤底。
　　洗完以后，众人都跑向客厅，她又从厨房端出准备好的温水和蜂蜜，给每人冲泡了一杯。他们继续在客厅交流。她则慢慢收拾桌上的残局，打扫厨房。
　　等所有人离开以后，已经是下午两点。
　　王姐关上门，松了一口气，她看了一眼正在拖地的苏百合，“小苏，今天辛苦你了。本来要你做一天的，你先回去吧，好好休息休息。工资我还是按照一天的结给你。”
　　苏百合也不推搡，笑着道谢。
　　因为过了饭点，她也不怎么感觉饿了，索性不打算吃了。

　　回到宿舍时，看到同层楼的有户职工正在搬东西。苏百合记得原来住着的是厂里熨烫车间的一个小姑娘，估摸着应该是不做了，收拾退房。她往房间里看了一眼，正好遇上里面有个男的仰起头看外面，两人目光撞到一起。好像没见过，可能是新来的住户。
　　江西阿姐这个时候提着行李箱走近，“百合，你回来了啊。”
　　因着被小老板补贴工资的缘故，阿姐这两天喜色满面。她看到苏百合好奇的探望，放下行李捂着嘴对百合说，“原来熨烫车间的小刘不做了，上午刚退房。我介绍我老家的侄子过来做工，给厂里货车方师傅开车打下手，搬搬货。”
　　正说着，里面的小伙子走出来，苏百合看他年龄似乎与自己差不过大小，皮肤却晒得黝黑。
　　“陈刚，这是苏百合，跟我一个车间的同事。”
　　小伙子抬眼望了一眼，点点头又闷头走出去。
　　“胆子害羞着呢，浑身蛮力。刚考出驾照，只能开开小车，没有其他好出去，就来这里了。大家都是老乡好帮衬帮衬。”
　　苏百合知道厂里开货车的方师傅是厂里的老驾驶员，厂里唯一一部集装箱式货车就是他在开，也是江西人，估计阿姐拖了这个关系，把侄子介绍进来的。
　　开门后，看到宿舍里李水香不在，估摸着又出去玩了。苏百合今天身心皆疲，躺在床上歇息。
　　她又想起床板下泡着昨晚刚换下的床单被套，内心哀嚎一声坐起来。
　　她端着盆子来到公共洗衣房，拧开水龙头，只见它象征性滴下几滴。
　　“停水了。”苏百合回头一看，是江西阿姐的侄子。他刚从里面的公共厕所出来。
　　苏百合塌下肩膀，“哦。”
　　陈刚看看苏百合，快速转过脸，“下午五点就能来水。”
　　苏百合点点头，抬着盆走了。
　　陈刚看着苏百合的背影，微微地笑了。

　　在王姐这里做了几次以后，苏百合和王姐渐渐熟稔起来。这里活计不多，王姐又比较大方。上次宴请朋友来吃饭，多算苏百合一百元。还有一次打扫一间堆满库房，也多算百合一百。这几次，她索性将费用提高了一半。苏百合很是受宠若惊。
　　王姐言语温和，“这是你该拿的。你做事利索，细心。我平时一个人住，工作又忙，不会打理房间。你来了，我的房间才有了生气。”这倒是实话，虽说王姐是一个人住，但是看得出来房间的摆设全凭方便而放置。久而久之，东西越堆越多，看着不乱，却很杂。因为她平时饮食不挑剔，所以苏百合简单给她做一餐后，就重点打扫整理房间。
　　“上次吃火锅，洗干净的食材放在盘里，居然一滴水都没有。明显你是擦干了再摆上来的。又细心给我们倒饮料倒酒的，再是仔细没有了。我的朋友们都向我讨你去他们家做钟点工呢。我可得先抬点价，回头被他们抢了去，我去哪里找你这样的钟点工哦。”
　　几句话说得苏百合红了脸。

　　后面又有次，王姐说起自己的工作，苏百合才壮胆问了一句他们学校有没有学历提升的课程。
　　王姐是建宁工商大学英语系的教授，现在教授的是大一大二的课程。因为这所学校是规范的本科院校，校内并没有对外提供相关的教育培训。
　　“你如果是想专升本或者考研，我倒是可以帮你去教务处打听一下。”
　　王姐好心一说，倒是让苏百合羞得险些说不出话来。她也想完成跳阶式进步，可是完全不够实力。王姐的身形在她的面前无限放大，自己则是一味缩小。挨不过王姐热心的双眼，她缓缓开口，“我只有高中学历。”
　　“哦。”王姐了悟地点点头，“你是说高中学历提升，是吗？”她想了一会儿，“我们学校旁边有个建宁理工大学，他们学校倒是有这方面培训。但是具体是怎么样的情况，我不是很清楚。不过我有个朋友倒是可以帮你。我打个电话帮你问问。”
　　王姐拿出手机帮她打电话。聊了大概几分钟，听谈话内容似乎是可以办到，她开心的挂机。
　　“他说可以帮你，让你联系他。我把他的电话号码报给你。”苏百合细心地记在通讯录里。
　　“他姓什么？”苏百合问。

　　王姐将手机放在书桌上，扬起头看她笑了，“这人你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