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情说唉》顾慎川

49、第 49 章 夜夜糊涂

　　祖雨欣没有第一时间去质问汤熙成，因为她知道这必然会导致他们关系的变化，而这种变化极有可能是破裂，她还不想跟他分手，起码现在还不想。

　　但她不知道要如何面对汤熙成，她还是想叫他汤熙成，她害怕她一看见他，就想呕吐或者流泪。她在汤熙成面前没有演技，她什么也装不出来，汤熙成一定会察觉到不对劲的。她要怎么解释呢？难道她要捂着肚子说自己怀孕了吗？所以才会控制不住生理性的反应。

　　汤熙成会因此多爱她一些吗？对她的爱能盖过对杨小姐的爱吗？这种爱能治愈他的伤痛，让他不必日日再跟骨灰同房吗？她愿意为了这样的可能性，去为他生一个长得很像他的小孩吗？

　　有病，祖雨欣骂自己，简直是有病。

　　短期内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跟汤熙成见面了，她决定撒谎，说自己有事要回一趟深圳，这段时间都不在杭州，让他好好照顾自己。为了让谎言不那么容易被拆穿，祖雨欣甚至跟领导请了半个月的假，万一汤熙成想要在公司楼下蹲她呢？虽然明明知道这种事情发生的可能性很低，但祖雨欣不想有任何侥幸，她此刻最坚定的心理只有逃避。

　　汤熙成：【你回深圳做什么？】

　　汤熙成：【是家里出了什么事情吗？】

　　祖雨欣：【没什么，就是我爷爷的身体不太好，我想回去多陪陪他。】

　　汤熙成：【嗯，好好珍惜跟亲人共度的时光。】

　　祖雨欣心说，就像你当初珍惜跟杨小姐共度的时光那样吗？好，我会向你学习的，我的好老师。

　　汤熙成：【什么时候的航班，要我去送你吗？】

　　祖雨欣：【不用了，我买了明天最早的航班，四点多就出发去机场了。】

　　祖雨欣：【我去到再给你发消息。】

　　汤熙成：【好，注意安全。】

　　祖雨欣：【嗯。】

　　祖雨欣独自在出租屋待了两天，她一直穿着睡衣，每顿饭都吃外卖，吃完饭就躺在床上玩手机，她刷短视频，刷长帖子，在每一条链接里停留的时间不超过十五秒，她左滑、右滑、上滑、下滑，划不走汤熙成的面容。

　　毕竟是还在爱的人。

　　祖雨欣每天都会在相册里找过去在深圳拍的图片，然后发给汤熙成，假装这是无比新鲜的内容，她试图将这场戏演得更逼真，她将自己包装成一个正在陪伴亲人的孝顺宝宝，她分享过去的生活，隐藏真实的灵魂，就这样真假掺半地维持着跟汤熙成的联系，她不知道自己最后想要得到怎样的结果。

　　她没有蛇吞象的能力，也没有阅后即焚的健忘，更没有天涯何处无芳草的潇洒。她能得到什么呢？她还想跟汤熙成走多远呢？如果爱是一种精神献祭，那么她是不是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就这样固执地牵着他的手，一直走，直到再也走不下去的那日。

　　祖雨欣两天没睡觉，看什么都晕乎乎的，她不敢看镜子，她不承认镜子里那个丑女人是她。再怎么颓靡，她也必须是美丽的、高贵的、骄傲的。

　　可她没有力气去收拾、打扮自己，祖雨欣又躺了两天，终于想到了一个能够获取力气的方法。

　　她决定去认识新的男人。

　　在还没有跟汤熙成分手的情况下，这种做法极其不道德，但是是汤熙成先欺骗她在先，她又何必再用道德去约束自我？她现在需要的绝不是高尚的墓志铭。

　　她再次下载了Bumble。

　　注册的过程一气呵成，祖雨欣直接花费三十三块钱买了一个星期的会员，她迫切需要一个人或者一些人来转移她的注意力，但她也不想在大池子里无止境地刷下去，她的目的性非常强，她只想在给她点了喜欢的小池子里面挑选合适的对象。

　　祖雨欣很快就跟人匹配上了。

　　祖雨欣：【你好。】

　　Alpha：【你想要找什么关系？】

　　祖雨欣：【除了长期关系，都可以。】

　　Alpha：【ons或者fwb都可以？】

　　祖雨欣：【你也接受吗？】

　　Alpha：【我接受。】

　　祖雨欣：【ons吧，准备好体检报告。】

　　Alpha：【行，你想约什么时间？】

　　祖雨欣：【今晚你有空吗？】

　　Alpha没有问祖雨欣为什么这么急，他很快就回复：【地点呢？】

　　祖雨欣：【你开酒店，别的你也自己准备。】

　　Alpha：【你在杭州哪里？我选一下地址。】

　　祖雨欣：【黄龙体育中心地铁站附近。】

　　Alpha：【好。】

　　Alpha：【这个酒店可以吗？】

　　祖雨欣看了眼，这酒店最普通的房型要五百一晚，她说：【可以。】

　　Alpha：【要不要加微信？】

　　祖雨欣：【不用，我觉得没有加微信的必要。】

　　Alpha：【行，那今晚八点或者九点在这里见？】

　　祖雨欣：【八点吧。】

　　Alpha：【ok，晚点见。】

　　确定好时间和地点之后，祖雨欣立刻爬起来洗头洗澡，然后还做了一套精致的护肤流程，化了个淡妆，换上刚买没多久的一条白色v领裙子，还喷了汤熙成之前送给她的香水，这才出门打车。

　　Alpha先到了酒店，给祖雨欣发了房间号。祖雨欣敲门，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热情洋溢的脸，他长得不差，虽然已经是三十岁的社畜了，但依旧有青年人的朝气。

　　Alpha迎她进门，笑着说：“你比照片还要好看。”

　　祖雨欣露出久违的笑容：“你也是。”

　　Alpha拿出一张纸：“这是我的体检报告。”

　　祖雨欣突然想起来：“我没有体检报告。”

　　她跟汤熙成在一起了这么久，自然不会时不时地去体检，而且她约Alpha的时间太急了，要是临时去体检，估计也来不及。

　　Alpha的笑容僵在脸上：“你在玩我吗？”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祖雨欣决定撒谎，“因为我前两天刚跟男朋友分手，我今天约你是临时起意……对不起，房费花了多少钱，我转给你吧？”

　　Alpha直直盯着祖雨欣：“我能相信你是健康的吗？”

　　祖雨欣说：“如果我不是，那我也不会要求你拿体检报告了。”

　　来都来了，而且是满怀期待而来，一个明眸皓齿的大美女站在眼前，他怎能甘心就这样离开。Alpha下定决心：“那还是做吧。”

　　两人都不是个中生手，接吻脱衣极其熟练，Alpha的硬件和技术不错，可是在跟他睡的时候，祖雨欣还是不可避免地想到了汤熙成。她闭上眼睛，将Alpha的脸幻想成汤熙成的，就这样轻而易举地到达欢愉和痛恨的高潮。

　　Alpha亲她的脸，亲到了咸苦的泪水，他一愣：“我弄疼你了吗？怎么哭了？”

　　祖雨欣连连摇头：“没有，没有，你不要说话。”

　　Alpha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做了。两人沉默地做着最亲密的举动，他们的心却隔得那样远，不关心彼此，不在意彼此，也懒得多问彼此一句：过去发生过什么，才让你变成今日这般轻浮模样。

　　是谁都不重要，只要享受当下就好了。

　　结束之后，Alpha问祖雨欣：“要不要一起去洗个澡？”

　　祖雨欣拒绝了：“你先去洗吧。”

　　Alpha耸耸肩，从床的边缘抓起被压皱的衣服，光着脚走去了浴室。

　　祖雨欣穿好衣服，对着镜子整理好头发，又重新在脸上扑了一层粉，涂上口红，这才抓起包离开。她没有跟Alpha说再见，走出房间之后，她就在Bumble拉黑了Alpha，这样Alpha就看不见她的资料了，他也没有别的途径去问她，为什么不打声招呼就走？又或者他根本懒得问，而且他会松一口气，这样美丽又省事的女人不多见了，没有任何麻烦，不必承担责任，甚至不需要付出多少金钱和时间，这就是ons的魅力。

　　祖雨欣过了十天这样无比迷乱的日子，最后那晚有人认真问她的名字，似乎想要跟她建立长期的关系，她只是俏皮一笑：“我叫怪物。”

　　也没说错，她连名带姓就叫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