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第 50 章 谈情说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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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天早上醒来，祖雨欣躺在床上，突然想从十六楼跳下去的时候，她就意识到事情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不管是那件夜夜糊涂的事情，还是她和汤熙成的关系，都该画上一个句号了。
祖雨欣直接给汤熙成打电话：“汤熙成，你这几天有空吗？我想跟你见一面。”
汤熙成问：“好，你回杭州了吗？”
“嗯。”
“想去吃饭吗？还是来我家？”
“你来我家可以吗？”
汤熙成沉默了几秒才说：“可以。”
这一次祖雨欣没有收拾屋子，她的衣服在客厅里到处乱堆，沙发上、转椅上、电视柜上、可移动晾衣架上……她不想管汤熙成会怎么看她了，随便他吧，反正他对待她不正如她对待这些衣服一样吗？
汤熙成一进门，眉头便拧成了一个川字，他将掉到地上的披肩捡起来，搭在了晾衣架上。
“你家怎么这么乱？是因为刚回来还没有时间收拾吗？”他看起来是给祖雨欣找到合理的借口，但祖雨欣现在明白了，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自己，他不是为了她而解释，他是在给自己的眼睛找台阶下——他不可能看上一个如此邋遢的女人。
祖雨欣笑了，笑容很哀伤：“这段日子我根本没有离开过杭州，这就是我家平时的模样，如果这让你感到不适，我也不会道歉的。”
汤熙成怔愣道：“怎么回事？”
祖雨欣说：“这句话应该我问你吧，你这个人怎么回事？”
“我怎么了？”
“你骗我的事情，我都知道了。”
汤熙成的思绪终于从一片狼藉中跳出来，他将祖雨欣看进眼里，似乎在猜她到底知道了多少，在考虑要说敷衍的漂亮话还是伤人的真心话。
祖雨欣说：“汤熙成，你为什么告诉我你姓‘汤’，你那么爱她，姓杨不好吗？杨熙成，这个名字也挺好听的。”
汤熙成说：“你都知道了。”
“那晚我不小心碰倒的骨灰，你最后怎么处理了？一点点地把它扫回去吗？那地毯你这辈子估计都不舍得丢了吧，就是不知道她每天晚上看着我们上.床，还会不会吃醋……”祖雨欣说了许多难听的话，都快分手了，按她的脾气，难听的话自然是要用力说的，不然以后回想起结局，她只会后悔说得还不够难听。
汤熙成的神情看不出喜怒：“你真的是‘不小心’吗？你以为我是个被你蒙在鼓里的傻子，不知道那段时间你一直在偷偷翻我的东西吗？”
祖雨欣说：“你当然不是傻子，被蒙在鼓里的人是我，我不会因为翻你的东西跟你道歉，如果不是因为你一直在骗我，一点安全感都没有给我，我怎么会这样做？我也想相信你啊，可你给我这样的机会了吗？事实证明，‘我爱你’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你真的爱过我吗？”
汤熙成说：“我喜欢你。”
祖雨欣觉得很讽刺：“你喜欢我？那为什么连名字都要骗我，为什么那么多的事情都不告诉我？”
“我觉得没有必要。”
“你不觉得你的逻辑很有问题吗？你喜欢我，你觉得跟我说真话没有必要。你的喜欢这么廉价吗？陈先生。”
“既然你知道我过去的事情，那我就直接告诉你，我再也没法像爱她那样爱一个人了。”汤熙成依旧很平静，“所以，我喜欢你是真的，但我没法用一颗完好无损的真心对待你，也是真的。”
祖雨欣提高音量：“你不要将这种垃圾心理讲得那么冠冕堂皇，在我看来你就是不喜欢我，喜欢一个人会有珍视，会有期待，会有小心翼翼。可这些东西我在你身上都没有得到过，因为我爱你，你对我可以像对狗那样，高兴的时候就哄哄我，不高兴的时候就让我滚，反正你知道我离不开你，只要你愿意拿出玩具丢给我，我最终都会叼回来的。”
汤熙成说：“你要是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祖雨欣狠下心说：“有办法的，我们分手吧。”
汤熙成没有说话。
他没有说“好”，祖雨欣竟然还有一丝窃喜：“你是不是不想分手？”
汤熙成笔直地凝视她：“小欣，我还是喜欢你的。”
“但你不爱我。”祖雨欣眼中含泪，“你从来没说过‘我爱你’。”
“我再也没法爱上别人了。”
“那你为什么不去死？如果你再也没有爱人的能力，没有爱世界的期待，你为什么不去死？”祖雨欣气急败坏，“跟着你的杨小姐一起死吧，你现在下去，她或许还在那边等你，你们一起投胎去吧，下辈子再做一对快乐情人，多好啊。”
汤熙成终于卸下完美的情绪面具，他露出些许嫌恶：“你讲话积点口德。”
祖雨欣反唇相讥：“你骗我的时候怎么没想想良心？”
汤熙成说：“我虽然骗了你，但你自己想想，我对你差吗？你想要什么，我全都给你买，我对你从来没计较过金钱上的付出。”
“你不要太恶心了。你愿意为我付出金钱是因为你有钱，这点钱对你来说九牛一毛，它根本不重要。我心里真正重要的、需要的东西，你从来没有给过我，我想要的东西很纯粹，只是爱而已。”
祖雨欣补充道：“而且愿意为我花钱的有钱人多得去了，你不要因为给了花了点钱就觉得我应该当你的狗，那些礼物我全都可以还给你，反正我也不稀罕。”
汤熙成说：“好。”
祖雨欣气笑了：“好，你等着。”
她走进房间，提起一个袋子，那里面装着的全是汤熙成给她送过的礼物，她将袋子递给汤熙成：“全部还给你，我们分手吧，实在没有任何继续纠缠的必要了。”
汤熙成没有接：“我不要。”
“你刚刚不是说好吗？”祖雨欣真想拿手术刀切开他的脑子，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什么，他跟她刚认识他的时候已经全然不一样了。祖雨欣盯着他的脸，在这一刻她觉得他长得很丑陋，是那种不堪的丑陋，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爱就像漏气的气球那样慢慢消逝了。
祖雨欣忽然变得很平静：“你要也好，不要也罢，都无所谓了，反正今天是我们分手的日子，你去找别的人喜欢吧，别再祸害我了。”
汤熙成说：“你留着吧，我走了。”
祖雨欣说：“嗯，你走吧，我在你家的东西也不用给我了，丢了吧，我不要了。”
汤熙成说：“行，你好好照顾自己。”
祖雨欣说：“谢谢，我对这个世界还有很多爱，我会好好活着的。”
汤熙成走了，祖雨欣甚至没有把他送到门口，反正他又不是盲人，何必多此一举。祖雨欣走过去反锁上家门，就站在门边给周伊发消息：【今晚去喝酒吗？】
*
“我再也不想谈情说爱了。”祖雨欣坐在周伊旁边说，随即立刻又摇摇头，“不，只是这段时间不想了，之后顺其自然吧。我跟汤熙成不一样，我觉得我还有爱人的能力。”
周伊已经听完了祖雨欣的分手故事。
周伊说：“谈情真的能说爱吗？我现在觉得谈情只能说唉。”
祖雨欣说：“也可以先说爱，再说唉。”
周伊说：“还可以再说哀。”
祖雨欣有点醉了：“我现在觉得爱情就是一种癌症，不管怎么努力都是治不好的，总有一天爱会把人拖死。”
周伊摇头：“这样说好像不对，不管有没有爱，人本来就会死的。”
祖雨欣晕乎乎：“所以还是想要爱，我想抱着爱进坟墓。”
周伊残忍地说：“那去结婚吧。”
“你现在真的一点都不想寻找爱情了吗？”
“我不是不想，我是无能为力了。”
“或许就差那么一点，或许如果你没有卸载软件的话，你匹配上的下一个人就会是你的真命天子。”
“哪有那么多或许？”周伊什么都不敢相信了，她不要再当西西弗斯，不要被人评价和嘲弄，“或许我的真命天子还没有出生，或许我的真命天子已经死了。”
祖雨欣又说：“我情愿我从来没有和汤熙成在一起过，那种朦胧又热烈的爱就可以一直延续下去了。”
周伊戳穿她：“祖祖，你喝多了，在说傻话。”
她滴酒未沾，万分清晰。
祖雨欣说：“周伊，我爱你。”
周伊说：“我的朋友，我也爱你。”
“男人都是蠢货，只有你是我最忠诚的女友，你知道的，我说的忠诚不是狗的那种忠诚，是忠直，是诚实，是认认真真地陪我说话，陪我玩闹，陪我度过难关。”
周伊点头，祖雨欣说的都对。
但祖雨欣莫名其妙来一句：“我们在一起吧。”
周伊惊恐地看着祖雨欣：“要不回家吧，我给你煮点醒酒汤喝。”
祖雨欣连呼吸都是酒味：“我们在一起吧，汤熙成。”
周伊：“……”
这个世界到底能不能消灭爱情？周伊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扫码结了帐，然后打了个车，扶起祖雨欣，艰难地往外走去。
“等等……”后面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
周伊转过头，一张年轻英俊的脸撞进视网膜，男人将小包递给周伊：“你好，你落了包。”
周伊缓缓绽出笑容，歪头道：“多谢。”
男人的声音有些颤：“冒昧问一句，可以跟你加个微信吗？”
祖雨欣用气声说：“不要……”
没人听见她的声音。
“好啊。”
周伊拿出手机，接受了未知的命运邀请。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第 50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