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情说唉》顾慎川

35、第 35 章 望不穿

　　跟汤熙成的第二次见面是祖雨欣约的，在他们断断续续聊了一个月之后，祖雨欣说，想要在回家过年之前见汤熙成一面，汤熙成答应了。

　　祖雨欣：【你想做什么呢？】

　　汤熙成：【都可以，看你。】

　　祖雨欣：【那我们晚上去吃一顿饭，然后找个酒吧聊聊天，怎么样？】

　　汤熙成：【好，我来安排，你想吃什么？】

　　祖雨欣：【火锅？】

　　汤熙成：【可以。】

　　祖雨欣做了一个很大胆的决定，她决定素颜去见汤熙成，不是化那种看起来像素颜的妆容，而是露出原原本本的一张脸，在他面前毫不掩饰地做自己。

　　她想好了的事情就不会再改变，但真的出门之后，她还是感觉到无所适从，她从来没有在见哪个男人的第二面时就素颜，不涂抹脂粉就像是没穿衣服那样，裸露的脸部在风里吹得生疼，裹着白色长款羽绒服的身体微微缩起，她静静地等汤熙成开车来接她。

　　汤熙成见到祖雨欣的时候，并未对她的容貌流露出半分惊讶，他从后座拿出一份礼物盒，递给祖雨欣：“这是给你的。”

　　祖雨欣没想过还有这一环节，她惊诧地问：“这是什么？”

　　汤熙成说：“就当是早到的新年礼物吧。”

　　祖雨欣问：“我可以现在拆开吗？”

　　汤熙成说：“可以。”

　　盒子很小，也不算重，祖雨欣扯开绸带打开盒盖之后，看见了一支香水，是娇兰的一千零一夜世纪精粹，50毫升的。

　　“谢谢。”祖雨欣盖上盒子，“但是为什么要送我香水？”

　　汤熙成说：“在商场试香的时候闻到这款，感觉很适合你，就想送给你，你要试一下吗？”

　　祖雨欣说：“不用了，我相信你的品味，以后跟你见面，我就喷这款香水。”

　　她说“以后”的时候，语气带了些不自觉的缱绻。

　　汤熙成笑了笑：“到了。”

　　他选了一家离祖雨欣家比较近的火锅店，所以没开多久车就到了。

　　汤熙成停好车，拿车钥匙下车，他今天也穿了黑色，但穿的不是大衣而是长款羽绒服，头发也没往上梳，看起来年轻了几岁，但眼神和气质还是很沉稳。

　　祖雨欣忍不住问：“你是只有黑色的衣服吗？”

　　汤熙成点头：“冬天的衣服基本都是黑色。”

　　祖雨欣又问：“夏天呢？”

　　“有白色的T恤和衬衫。”

　　“你不会穿polo衫吧？”

　　“不会。”

　　“我也想象不到你穿polo衫的样子，感觉很诡异。”

　　祖雨欣想，这个世界上有男人能将polo衫穿得很好看吗？应该还是有的，她觉得汤熙成穿上应该是好看的，只是她想象不出来。

　　汤熙成说：“那下次有机会可以买一件。”

　　祖雨欣的心砰地跳了一下，下次，什么下次？她听岔了吗？还是他也想他们有下次。

　　祖雨欣晕乎乎地跟着汤熙成进店了，汤熙成早就约好了位置，也提前点好了餐——他了解祖雨欣的口味，祖雨欣什么都不用干，坐下来就开始等吃了。

　　他们两个的口味都比较清淡，所以汤熙成点了清汤和菌菇锅底，点的菜品也都是没有经过什么腌制和二次加工的肉菜，很新鲜。

　　汤熙成真的很会照顾人，在吃火锅的过程中，祖雨欣根本不用动手，汤熙成会把涮好的菜都夹出来，放进祖雨欣面前的空碗里。

　　祖雨欣不是没有碰上过这样的对待，相反，作为一个符合大众审美的美女，她受到优待的时候太多了，每个跟她吃火锅的男生基本都会这么照顾她，可汤熙成是不一样的。别人做这些，是为了讨好她、得到她、俘获她，是有目的性的，可汤熙成做这些，就好像只是他的绅士本能在控制身体，跟她这个人本身毫无关系。

　　祖雨欣问：“你最近都在做什么？”

　　“我最近在做什么。”汤熙成抬眼看她，“你不是都清楚吗？”

　　“知道是知道，但我现在不知道要跟你说什么，所以在强行寻找话题，你要是不想重复一遍，就找点别的话题吧。”

　　祖雨欣觉得自己最胡搅蛮缠、无理取闹的一面都已经在他面前显示过了，就没必要再伪装了。

　　于是汤熙成问：“你买好回家的机票了吗？”

　　祖雨欣说：“还没有，我的高铁还在候补，我想再等两天。”

　　她要回深圳，机票倒是不贵，但她比较倾向于坐高铁回去，她今年坐飞机总是会耳鸣，而且下飞机之后那两天耳朵都聋聋的，不太能听清别人讲话，所以她不是很想坐飞机。

　　汤熙成说：“你有想过坐顺风车回去吗？”

　　祖雨欣摇头：“太远了吧，而且这段时间会很堵，不管是开车的人还是坐车的人都会很累，再加上价格也没有便宜到哪里去，所以我没有考虑过。”

　　汤熙成说：“如果我带你回去呢？”

　　祖雨欣倏然睁大了眼睛：“你说什么？”

　　汤熙成说：“我过年不会留在杭州，闲来没事干，也可以送你回去，然后去自驾游。”

　　“你为什么不会留在杭州？不想在家过年吗？”

　　“我家没有人，所以在哪过年都一样。”

　　祖雨欣动了动嘴唇，还是不敢再问为什么，是因为他的父母都……天，祖雨欣这才想起来，她从来没有问过关于他家庭的任何事情，是因为她潜意识里不想跟他的家庭有任何接触吗？可是为什么，她从前从来不会避开前任们的家庭，起码不会连挂在嘴上随口一说的问题都避开。

　　汤熙成说：“我爸爸几年前就去世了，妈妈改嫁了一个加拿大人，现在在加拿大定居，过年也不会回国的。”

　　“抱歉，我不知道……”祖雨欣眼里蓦然有了泪光。

　　“没关系，都不是很重要的事情。”汤熙成的表情确实很平静，“所以，万一你候补不到车票，我可以送你回家。”

　　祖雨欣这个时候特别希望她候补不上，又或者，就算候补上了，她也可以撒谎说没有。如果是汤熙成送她回家，那硬坐的十几个小时绝对不会难受，精神上的快乐必然能战胜□□上的疲惫。

　　“那……那如果……”祖雨欣犹犹豫豫，“如果你送我回家，那你想留在深圳过年吗？”

　　汤熙成说：“我在哪过年都没关系。”

　　言外之意，是如果她邀请他，他就会留下吗？

　　祖雨欣的嘴动得比脑子快多了：“如果你愿意的话，你可以来我家过年。”

　　“不太合适吧。”汤熙成一怔，“我的意思是，这可能会引起你家人的误会。”

　　祖雨欣直勾勾地看着他：“没关系啊，我也想要这样的误会。”

　　汤熙成还是摇头：“不合适。”

　　祖雨欣瘪了瘪嘴：“行吧，那我继续等候补。我们去酒吧吧，这里的火锅味还是有点重。”

　　汤熙成选的酒吧地址同样不远，他们选了二楼的沙发位，祖雨欣看地上有垫子，就直接坐在垫子上，然后将背部挨在沙发上。

　　祖雨欣说：“你要不要也这样坐？我觉得这样坐比较舒服。”

　　汤熙成脱了外套，也学着她的样子坐下来，就坐在她的旁边，两人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店内流淌着声线迷醉的英文歌，氛围很暧昧。

　　祖雨欣问：“你喜欢这种氛围吗？酒吧的氛围。”

　　汤熙成说：“喜欢。”

　　他点了一杯酒，名叫“荆棘”，然后将手机递给祖雨欣，祖雨欣挑了好一会，选了“咸玉米奶酪”，她说：“我觉得这杯酒好特别啊，想试试是什么味道的。”

　　汤熙成说：“好。”

　　他又加了份小食拼盘和水果拼盘，然后提交了订单，这家店的消费比较贵，这就已经五百了，祖雨欣瞄到了价格，也不在意。

　　他们闲聊了一会，等东西都上齐之后，祖雨欣才问：“你还坚持之前的想法吗？”

　　汤熙成问：“什么想法？”

　　“不想谈恋爱的想法，或者说，不想跟我谈恋爱的想法。”祖雨欣喝了一口咸玉米奶酪，味道很是怪异，就好像玉米味的膨化零食融合了酒精的味道，相当难喝。

　　但等待答案的滋味太过苦涩，甚至压倒了这种怪味，祖雨欣多喝了几口，试图让注意力集中在这杯酒上。

　　汤熙成将自己那杯酒推过去：“你要喝一口吗？”

　　这杯酒上面有两根吸管，祖雨欣也不扭捏，直接用吸管喝了一口，喝完之后将吸管抽了出来放在桌上：“你这杯很像口服液的味道，太难喝了，我以为我在喝药。”

　　汤熙成说：“是么？”

　　“千真万确，你尝尝就知道了。”

　　汤熙成抿了一口，也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祖雨欣看得很着迷，这是她第一次见到汤熙成皱眉——好吧，他们总共也才见过两面。

　　鬼使神差，祖雨欣凑过去，想亲一下汤熙成的脸，此刻她不想考虑后果，只想满足当下的欲想。但汤熙成发现了，他偏过脸，身体微微往后昂，避开了这个她的唇，却没能避开祖雨欣的眼睛。

　　她含着泪看他，就好像上辈子就开始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