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情说唉》顾慎川

34、第 34 章 步步近心

　　汤熙成现在在做什么呢？祖雨欣翻了个身，想他会不会已经睡着了。

　　他为什么不来找她聊天？祖雨欣对此心知肚明，那不应该是一个疑问句，问题是，她为什么不去找他聊天，是为了所谓的、该死的、且毫无必要的自尊心。

　　谁先喜欢上别人，谁就应该先拉下脸，在感情里面这么简单的道理，当享受方的时候她乐在其中，当付出方的时候她怎么就觉得那么不公平呢。人性，多么卑劣的存在。

　　同时祖雨欣也清楚，她忍不了多久的，聊天只中止了三天，祖雨欣还是沉不住气去找了汤熙成。

　　祖雨欣：【你对变性人有什么看法吗？】

　　汤熙成几乎是秒回：【没有什么看法，我尊重他们对自身性别的认知和行动。】

　　祖雨欣：【我有个表弟，最近就是去泰国做了变性手术，所以突然有些感慨。】

　　汤熙成：【他多大了？】

　　祖雨欣：【二十左右吧，我不知道他的具体生日。】

　　祖雨欣：【我将这件事讲完整一点吧，这个表弟他的爸爸妈妈——也就是我的舅舅舅母，他们两个人都是当老师的，一个是市里重点初中的数学老师，另一个是稍微普通一些的高中的化学老师，反正他们两个对孩子都很严格，我见过的这种双老师的家庭都很窒息，因为他们更容易去比较自己家的孩子和别人家的孩子，因此对自家孩子诸多要求，而且这种要求永无止境，所以在这种家庭里面长大的人都会比较压抑。】

　　祖雨欣：【我表弟读初中的时候，就是在他爸爸那个班读的，他爸爸是数学老师，也是班主任，所以那三年他不管是在学校还是家里都得对着他爸爸。在这件事上，我舅舅好像比舅母更严厉，他的教育方式就是贬低、打压、痛斥，永远都在问我表弟“你为什么不能做得更好一些”。在我的印象里，我每次看到我表弟，他都是很胆小、很怯懦的模样，好像他面前就是父辈的巴掌，只要他眨眼睛的时间不对，那巴掌就会落下来。】

　　祖雨欣：【其实我挺心疼他的，但毕竟他不是我亲弟，除了试图去理解他，我也没办法做更多的事情了。现在知道他做了变性手术之后，我回想之前的事情，我在想，那个时候我会觉得他像个女孩子吗？那个时候他已经渴望成为另一种性别了吗？但我对他的了解实在是太模糊了，所以我想不出来。】

　　汤熙成：【他……或者说她吧，她做变性手术的这个决定，她爸妈一定不赞成吧。】

　　祖雨欣也改了代称：【当然不赞成，她那个时候跟她爸妈说这件事的时候，她爸妈恨不得把她关起来不让她出门，但后面她以死相逼，就说如果不让她做这个手术的话，她就去死。她不是那种会开玩笑的性格，她说死就是真的会去死，所以那给我舅舅舅母吓坏了，虽然万般不愿，但也只能接受她去泰国做变性手术的事。】

　　汤熙成：【她的手术做好了吗？】

　　祖雨欣：【你是问成功了吗？成功了。】

　　汤熙成：【挺好的。】

　　祖雨欣：【就是像我表弟（表妹）这种人，你完全不会歧视他们是吗？】

　　汤熙成：【当然不。】

　　祖雨欣：【可是我舅舅舅母就觉得很丢脸很丢脸，我在想，是不是因为这个社会上很多人歧视这种人，所以就算没有人指着鼻子骂他们教育不行，他们也会自发性地觉得丢脸。】

　　汤熙成：【他们重男轻女吗？如果是的话，那他们觉得丢脸还有另一个原因。】

　　祖雨欣：【我不知道，他们也只有这一个孩子，所以很难判断他们是不是重男轻女。】

　　祖雨欣：【我不知道她会不会后悔这个决定，因为她刚做完手术没多久，很多更加沉重、更加深远的影响还没有显现出来。】

　　汤熙成：【这是她的决定，不管发生什么，她都要承担相应的后果。】

　　祖雨欣：【可是她才二十岁啊，她真的承担得起之后那些……我们都知道会是什么的结果吗？】

　　汤熙成：【只要不死，就能承担。每个人都是这样磕磕碰碰地活着的。】

　　祖雨欣：【你也是吗？】

　　汤熙成：【怎么又问到我身上了。】

　　祖雨欣：【因为我喜欢你，想了解你更多。】

　　汤熙成这次倒没有说些什么“我比你大八岁”之类的废话了，或许是因为已经尝试过了，知道这样没法劝退祖雨欣，所以也就不再做徒劳的举动了。

　　汤熙成：【那问吧。】

　　祖雨欣：【什么？】

　　汤熙成：【还想了解我什么？】

　　祖雨欣：【什么都可以问吗？】

　　汤熙成又开始发无奈的表情包了。

　　祖雨欣：【你谈过几段恋爱？如果数不清的话，可以只算那些你印象深刻的。】

　　汤熙成：【我在你眼里就是这么渣的人吗？】

　　祖雨欣：【你不是老说你年纪大吗？年纪大多谈几段也很正常吧，年纪大忘性大也正常吧，我没有说你渣的意思。】

　　汤熙成：【五段。】

　　祖雨欣：【真的吗？】

　　汤熙成：【真的。】

　　祖雨欣：【是总共只有五段，还是记得请的只有五段？】

　　汤熙成：【总共。】

　　祖雨欣：【我还想问你上一段是什么时候分手的？】

　　汤熙成：【两年前。】

　　祖雨欣：【我想知道你现在为什么没有谈恋爱的打算。】

　　汤熙成：【因为恋爱对现在的我而言不是必需品。】

　　祖雨欣：【但也不是那么抗拒的事情吧？】

　　汤熙成：【不是。】

　　祖雨欣：【如果你现在突然遇到一个喜欢的人，还会坚持不想谈恋爱的想法吗？】

　　汤熙成：【这种假设性的问题没什么回答的意义。】

　　祖雨欣：【如果非要说一个答案呢？】

　　汤熙成：【会。】

　　所以他就是不喜欢她，祖雨欣明白了，但是不死心，只要汤熙成不把她的微信删掉，她就永远都不会死心的。

　　祖雨欣：【你喜欢什么样的人？】

　　汤熙成：【我没法概括。】

　　祖雨欣：【为什么？你不能将前任们身上你喜欢的特质都概括出来吗？】

　　汤熙成反问：【你能吗？】

　　祖雨欣：【我不能。】

　　汤熙成：【这就是答案了。】

　　祖雨欣：【不，这不一样。】

　　汤熙成：【为什么这么说？】

　　祖雨欣：【因为我以前，都是为了谈恋爱而谈恋爱，我没那么喜欢那些人，所以我也不能在他们身上概括一些特质，然后觉得那就是我喜欢的特质。这就是我不能概括的原因，难道你也是这样吗？】

　　汤熙成：【不是。】

　　祖雨欣：【那是为什么？】

　　汤熙成：【我喜欢的是某个人，而不是某些可以被概括的特质。】

　　祖雨欣：【你能很清楚地分辨喜欢这种感情吗？】

　　汤熙成：【能。】

　　祖雨欣：【你很厉害。】

　　祖雨欣：【这是我发自内心的夸奖，没有嘲讽的意思。】

　　汤熙成：【我知道。】

　　祖雨欣：【那我换个问题，你觉得人的哪些特质是你一定不会喜欢的。】

　　汤熙成这次答得很快：【自傲。】

　　祖雨欣：【只有这个吗？】

　　汤熙成：【不是，但是这是我最不可能喜欢上的特质。】

　　祖雨欣：【看来你之前想过这个问题，所以才能回答得这么快。】

　　汤熙成：【是。】

　　祖雨欣：【那你想反问我吗？】

　　祖雨欣：【好吧我知道你对我不感兴趣，我自己说。我最不喜欢的特质是急躁，我不喜欢做事情匆匆忙忙的那种人，我喜欢人身上那种不紧不慢、游刃有余的气质。】

　　汤熙成：【你看，这不就是你能概括的特质吗？】

　　祖雨欣：【是因为遇见你之后我才特别肯定这点，你的气质很吸引我。】

　　汤熙成：【谢谢。】

　　祖雨欣：【……】

　　祖雨欣：【所以你不要老说你年纪大，年纪不大的人是很难有这种气质的，我就是喜欢你年纪大。】

　　汤熙成：【……谢谢。】

　　祖雨欣：【不客气。】

　　汤熙成：【你今天不用上班吗？请假了？】

　　祖雨欣厚着脸皮说：【这么关心我？】

　　祖雨欣：【谢谢关心，我在上班，但今天没有什么事干，所以可以摸鱼。你呢？你在干什么？】

　　汤熙成：【今天没什么事干，在家看电影。】

　　祖雨欣：【什么电影？】

　　汤熙成：【《何以为家》】

　　祖雨欣：【你是第一次看吗？我很喜欢这部电影，看过三遍了。】

　　汤熙成：【这是我第二遍看。】

　　祖雨欣：【能重温说明也是挺喜欢的。】

　　汤熙成：【是。】

　　祖雨欣：【那先不打扰你看电影了，或许之后我们可以聊聊电影。】

　　汤熙成：【好。】

　　祖雨欣是懂得适可而止的，她当然可以不管不顾地继续缠着汤熙成聊天，但她觉得这只会增加汤熙成对她的厌烦，等他什么时候耐心告罄了，她就再也没有机会了。虽然她现在也没什么机会，但循序渐进总好过纵身一跃，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