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情说唉》顾慎川

33、第 33 章 明确底线

　　祖雨欣从来没像喜欢汤熙成那般喜欢一个人，因为汤熙成，她将所有的约会软件全部卸载了，不止如此，她同时隐藏了小红书所有有自拍的帖子，并且将抖音设置成私密账号。

　　她之前认识的男朋友，有一些就是通过这两个软件私信她，然后慢慢了解之后谈上的，她现在将这两个渠道都关闭了，是真的一点也不想再认识新人了。

　　没有人比得上汤熙成——这个念头一涌出来，连祖雨欣都觉得自己疯了。

　　莫不是像周伊说的那样，自己被下降头了？

　　不至于吧，祖雨欣试图用理智分析自己的一系列行为，她想，她确实喜欢汤熙成，但一来她没有为他花钱，二来她没有为他花钱，三来她没有为他花钱，那就算不上被下降头了。

　　因为在祖雨欣的眼中，她可以被骗感情——谁骗谁还不一定了，也可以被骗色——反正她也享受到了，不亏，但这些男人休想骗她的钱，别的东西她都无所谓，唯有钱是她的底线，谁要是想从她身上索取金钱，祖雨欣就会毫不犹豫地跟对方提分手。

　　那么，她愿意为汤熙成花钱吗？答案是，花小钱可以，花大钱免谈。想明白这一点之后，祖雨欣就安心了，这意味着她对汤熙成的喜欢程度依旧没有踩到她的底线，只要她还能够坚持原则，那么她肯定就还没有疯掉。

　　思及此处，祖雨欣就放心了，放心地去找汤熙成聊天。

　　祖雨欣：【如果让你用一种物品来形容爱，你会选什么？】

　　汤熙成：【我觉得，只用一种物品没法形容爱，它太复杂了。】

　　祖雨欣：【如果非要下一种狭窄的定义呢？】

　　汤熙成将问题抛回给她：【你会选什么？】

　　祖雨欣早就想过这个问题的答案了：【草莓吧。】

　　汤熙成：【为什么？】

　　祖雨欣：【它的颜色像血，也像是一个吻。至于味道嘛，酸酸甜甜的，不是很像爱情吗？】

　　汤熙成：【那我不明白你问的问题了。】

　　祖雨欣：【什么？】

　　汤熙成：【你问的是爱，你回答的是爱情。它们虽然有交叉，但不是完全一样的感情。】

　　祖雨欣：【好吧，我回答的时候确实让这个范围变小了，但我觉得，爱也是酸酸甜甜的。】

　　祖雨欣：【因为付出爱和得到爱的都是人，而人是复杂的，所以不管是什么样的爱，都不可能只有一种味道。】

　　汤熙成：【是，所有东西只要跟人沾上了关系，就是复杂的。】

　　祖雨欣：【那么，你相信世界上会有无条件的爱吗？】

　　汤熙成：【不相信。】

　　祖雨欣：【为什么？】

　　汤熙成：【所谓的无条件的爱，只不过对方原本就满足了你的所有条件罢了，所以你不需要对方改变，无条件不等同于“无条件”。】

　　祖雨欣：【那如果一个人爱另一个人，但另一个人身上也有一些让人受不了的缺点，但这个人并不要求另一个人改变呢？这难道不是一种无条件吗？】

　　汤熙成：【那是因为另一个人的优点远远盖过了缺点，才会给你一种无条件的错觉，你以为他是不在意缺点，实则他只是更在意优点。】

　　祖雨欣：【我觉得你是一个对爱很悲观的人。】

　　汤熙成：【我不是很赞同这个观点。】

　　汤熙成：【我只是对人性没有那么乐观。】

　　祖雨欣：【因为对人性不乐观，所以对爱悲观，我认为这是一个可推导的逻辑链。】

　　汤熙成：【还是不认同。】

　　祖雨欣：【为什么？】

　　汤熙成：【既然我如此不相信人性，但依旧能相信爱，你不觉得清醒的沉沦是因为有更乐观的心态吗？】

　　祖雨欣抓住重点：【你有沉沦过吗？】

　　汤熙成：【有。】

　　祖雨欣突然就不想问了，她现在什么都不知道，都已经嫉妒得想发疯了。汤熙成是什么时候沉沦过呢？十几岁、二十几岁、还是前两年的事？她本来不是那种会在意男人的从前的人，因为她自己也有很多混乱的过去，真要细究起来，她未必有资格去说对方。

　　但她现在想，或许是因为她没有那么爱——又或者是根本不爱——那些人，所以她才不在意对方的过去。

　　现在碰上了汤熙成，她才知道自己有多么的小气，她就要计较那些她还没有出现时那些细枝末节的过去，她无法不去想，无法不去埋怨，无法不去指责命运，为什么不让她早点遇见他。同时她又明白这种指责毫无道理，如果她早几年就遇上汤熙成，或许那个时候的汤熙成也不会像这样这样，这般让她着迷。或许她还过分迷恋年轻的□□，而不在意对方的思想和经历，男人过了二十五就是六十岁，他越成熟就越衰老。也许相遇的时间再早点、再晚点，她都不会喜欢汤熙成的。

　　祖雨欣生硬地岔开了话题：【你平时会做饭吗？】

　　汤熙成：【会。】

　　祖雨欣：【一般做什么，快手菜吗？还是那种要做很久的大菜？】

　　汤熙成：【都会做，看情况吧，过节的话会做大菜。】

　　祖雨欣：【那你的厨艺应该很好吧。】

　　汤熙成：【还可以，反正符合我自己的口味。】

　　祖雨欣：【你是什么口味？】

　　汤熙成：【清淡的吧，我不喜欢吃口味太重的东西。】

　　祖雨欣：【那我们口味还挺像的。】

　　汤熙成：【你会做饭吗？】

　　祖雨欣：【会，我最近还买了一个空气炸锅，打算研究一下空气炸锅的菜谱。】

　　汤熙成：【空气炸锅做一些菜还是很方便的。】

　　祖雨欣：【你有什么推荐的菜吗？】

　　汤熙成：【橙香鸡翅。】

　　祖雨欣：【用橙子做的？】

　　汤熙成：【是。】

　　祖雨欣：【听起来很特别。】

　　汤熙成：【做起来很简单。】

　　汤熙成给祖雨欣分享了橙香鸡翅的菜谱，祖雨欣打开看了眼，觉得可以一试。

　　祖雨欣：【你是不是还有健身习惯？】

　　汤熙成：【是。】

　　他没问她“你怎么知道”，虽然他没有在朋友圈晒过健身照，但有的东西仅从外表上都能看出来。

　　祖雨欣：【你的生活好健康啊，自己做饭不怎么吃外卖，又会保持一定频次的运动习惯。】

　　汤熙成：【年纪大了，确实要注重健康。】

　　祖雨欣：【我怎么总觉得你在强调你“年纪大了”这件事。】

　　汤熙成：【我没有强调，这就是事实。】

　　祖雨欣：【我觉得你想通过对事实的强调把我推远。】

　　汤熙成：【这样说么？】

　　汤熙成：【倒也不算完全错。】

　　祖雨欣打字的速度远远快于思考的速度：【我就不拐弯抹角了，我想，你知道我对你是什么想法。】

　　汤熙成：【我知道。】

　　祖雨欣：【那你是怎么想的呢？】

　　汤熙成：【我不想伤害你的感情。】

　　祖雨欣：【我不想听这种……废话。】

　　祖雨欣：【你对我有好感吗？哪怕只有一点点，我说的是男女之间的好感。】

　　汤熙成：【有。】

　　汤熙成：【但是不足以让我跟你在一起。】

　　祖雨欣：【你为什么要这么斩钉截铁？】

　　祖雨欣：【有好感不就可以继续接触吗？】

　　汤熙成：【我比你大太多了。】

　　祖雨欣：【才八岁。】

　　汤熙成：【八岁并不少。】

　　祖雨欣：【也没有大到能阻碍我们的程度吧。】

　　汤熙成：【小欣，你不了解我。】

　　祖雨欣：【所以我现在就在努力地了解你啊。】

　　汤熙成：【我现在没有谈恋爱的想法。】

　　祖雨欣：【为什么？】

　　祖雨欣：【你是没有谈恋爱的想法，还是没有跟我谈恋爱的想法？】

　　汤熙成：【都没有。】

　　祖雨欣有些伤心：【你这个人真是冷酷。】

　　汤熙成：【对不起。】

　　祖雨欣：【我宁愿你欺骗、伤害我的感情，也不想你断了我幻想的路。】

　　汤熙成：【这样的想法很不健康。】

　　祖雨欣开始破罐子破摔了：【我就是这么不健康的人。】

　　汤熙成发了个苦笑的表情包。

　　祖雨欣：【我第一次看你发表情包。】

　　汤熙成：【我平时确实很少发。】

　　祖雨欣：【那你多发点，我看看你都用什么表情包。】

　　汤熙成一连发了好几个，基本都是微笑、无奈、摊手无所谓的那种。

　　汤熙成：【就用这些。】

　　祖雨欣：【为什么没有愤怒？】

　　汤熙成：【如果我愤怒，我不会用表情包来表达。】

　　祖雨欣：【你真的不愿意给我一点机会吗？】

　　汤熙成：【我只是不想你后悔。】

　　祖雨欣：【后悔什么？】

　　汤熙成：【我不会是一个很好的伴侣。】

　　祖雨欣在心里说，我也不是。

　　祖雨欣：【你说了不算。】

　　汤熙成：【算的。】

　　祖雨欣：【为什么？】

　　汤熙成：【好的关系或许需要双方来成就，但坏的关系是可以由一个人导致的。】

　　祖雨欣：【反正我不会因为这个就退缩。】

　　汤熙成没说话。

　　祖雨欣：【我想给你发消息就发，我想分享就分享，你回不回复是你的事情，你要觉得我烦或者想删了我，那也是你的事情，反正我不会就这样放弃。】

　　汤熙成：【我不会删了你。】

　　然后他们两个那天都没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