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情说唉》顾慎川

32、第 32 章 转守为攻

　　祖雨欣先发了个探头的表情包。

　　祖雨欣：【最近想要定下下一个旅行目的地，想出国，你有没有什么推荐的国家呀？】

　　汤熙成：【你想去什么地方？是想看自然风光还是人文历史？】

　　祖雨欣：【都挺感兴趣的。】

　　汤熙成：【那距离上有什么要求吗？想去近的还是远的。】

　　祖雨欣：【都可以，我今年的年假还一天没用呢。】

　　汤熙成：【因为我不知道你是不是一个人出行，如果不考虑安全性的话，我推荐柬埔寨。】

　　祖雨欣：【为什么？】

　　汤熙成：【因为吴哥窟，你之前有了解过这个地方吗？】

　　祖雨欣对吴哥窟的印象仅仅是听说过这个地方，闻言她立刻打开浏览器查询，这才知道吴哥窟是世界上最大的庙宇群，也是东南亚三大佛教遗址之一，她大致翻看了一下别人拍的照片，原来汤熙成喜欢这种地方，曾经辉煌如今破败，他是爱它饱经沧桑的美吗？她对他的印象更好了。

　　祖雨欣：【我刚刚去查了一下，我觉得这是一个很值得去的地方，你是什么时候去的？】

　　汤熙成：【六年前吧，那个时候疫情还没有开始。】

　　祖雨欣：【你有没有去过俄罗斯，我前段时间去了一趟俄罗斯。】

　　汤熙成：【没有。你觉得俄罗斯如何？】

　　祖雨欣：【我不知道要怎么描述我对俄罗斯的感受，那太复杂，关于艺术、关于战争、关于冷、关于酒、关于美……有太多太多东西了。我跟你说一件事吧。】

　　汤熙成：【好，我听着。】

　　祖雨欣：【在莫斯科红场上，每个整点会有一个卫兵换岗仪式，我记得那个地方中间是无名烈士纪念碑，有一团长明火，就是在碑前持续燃烧的火焰，然后那天下午快四点的时候，我和朋友去看了换岗仪式，其实那个时候也没有太多庄严肃穆的感觉，因为很多游客都在看，而且都拿着手机或者相机在录，换岗的卫兵似乎想笑但是憋住了，飘了点小雪，整体还是很震撼的。后面我回国之后突然刷到了一个帖子，上面有张在红场拍的live图，有个伤残老兵跪在纪念碑前面，似乎已经跪了有一段时间了，虽然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他的姿态和动作很让人伤感，然后卫兵想要上前一步让他离开，因为这应该不符合规定，但他的脚伸出半步就收回来了。】

　　祖雨欣：【我没有没下载那张照片，不知道细节有没有出入，但大概的画面应该就是这样。那收回脚的瞬间很短暂，但这其中沉重的恻隐和怜悯让我记了很久。】

　　汤熙成：【你的描述很清晰，感情也很细腻，我似乎能看见当时的你，眼睛里有泪。】

　　祖雨欣：【我在俄罗斯见过很多士兵，我一想到他们可能就是在前往战场的路上，可能此刻在我眼前活生生的人很快就消逝了，我就很难过。】

　　祖雨欣：【我会认真地看他们的脸，认真地试图记住他们的眼睛。】

　　祖雨欣：【虽然你现在问我他们长什么样子，我连模糊的记忆都已经没有了，但记不记得住并不重要。就是在那个时候，有人很真挚地感受着他们的存在，不图利益地祈祷他们能够平安，我想那就够了。】

　　汤熙成：【很感谢你告诉我这些，我能在你的文字里看见那些人，那些活生生的人。】

　　祖雨欣：【也很感谢你愿意听我说这些，做我表达的出口。】

　　祖雨欣：【然后我还在想，很多地方还是得先去，先了解，要是我从来没有去过那个地方，从来不了解那些故事，刷到那个帖子的时候，或许我的心也没什么波澜，又或者有一点点，但不会有那么深的情绪，也不会记住很久很久。】

　　汤熙成：【这就是你现在想定下下一个旅行目的地的原因吗？】

　　祖雨欣：【这是其中一个原因，另一个原因是，我希望生活是有期待的，有既定的目的地就会有目标，有目标就会有希望，有希望就有盼头。那我就不会每天都想“今天又老了一点”，而是觉得我离我想做的事情又近了一步。】

　　汤熙成：【真要说年龄焦虑的话，那还是我比较老吧。】

　　祖雨欣：【怎么会呢，我觉得你很成熟。】

　　祖雨欣：【不是那种很世故、很圆滑的成熟。】

　　祖雨欣：【不老。】

　　祖雨欣发出最后一条消息的时候恨不得杀了自己，什么啊，“不老”，有种讽刺或谄媚的感觉。

　　汤熙成：【谢谢你觉得我不老。】

　　祖雨欣：【这也要谢吗？】

　　汤熙成：【被人夸年轻当然要谢。】

　　祖雨欣：【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汤熙成：【请问。】

　　祖雨欣：【你是异性恋吗？】

　　她真是豁出去了，也不管汤熙成会怎么想她，如果他是同性恋，那她现在做的所有事情都徒劳无功，她会尽快收回自己的心——虽然那很难。

　　汤熙成：【不是。】

　　祖雨欣打蛇随棍上：【那你现在有合法伴侣吗？】

　　汤熙成：【合法伴侣？我在你眼里有那么不堪吗？】

　　祖雨欣：【不要误会，我有时候用词比较别扭，就是……问你是不是已婚的意思。】

　　汤熙成：【我没有结婚。】

　　汤熙成：【也没有结过婚。】

　　汤熙成：【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祖雨欣得到了想要的信息，开始找台阶给自己下：【你是不婚主义吗？】

　　汤熙成：【不是。】

　　祖雨欣：【那你这个年纪——真的不是说你老的意思——为什么还没有结婚？】

　　汤熙成：【我也不是必婚主义。】

　　祖雨欣：【原来如此。】

　　祖雨欣：【你接下来有什么旅游计划吗？】

　　汤熙成：【最近没有想这个。】

　　祖雨欣：【你是p人还是j人呀？】

　　汤熙成：【我没有测过mbti，我做不同的事情时，计划的程度是不一样的。】

　　祖雨欣有点不知道说什么了，她想了想，决定在悬崖上抛下一根绳索。

　　祖雨欣：【我感觉跟你聊天很舒服，以后有什么问题我可以来问你吗？这会打扰到你吗？】

　　汤熙成：【当然可以，我忙碌的时候不会看手机，但一般看到消息就会回。】

　　祖雨欣：【好，感谢你愿意回我消息。】

　　汤熙成：【不客气。】

　　祖雨欣其实很想问汤熙成这个周末有没有空，她能不能去找他玩，但她实在没有这个胆量，只好作罢。线上聊天的时候她还可以适当展现一下自己，真要到见面的时候，她或许又会成为哑巴了，祖雨欣给自己打气，不要急不要急，先通过聊天建立一些感情基础吧——但她又对此深表怀疑，汤熙成那样的人，会因为跟她聊天而聊出好感吗？如果聊天过于频繁，他会不会对此感到厌烦？可如果他们的聊天只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式的，祖雨欣又如何能让这件事成为汤熙成的习惯呢？

　　真难。

　　祖雨欣从前从来没有主动追求过某个人，当然，她有过主动喜欢某个人的经历，但最后她都能让对方跟她表白，然而汤熙成能是那样的人吗？他比她大八岁，必定也有过很多感情经历了，她那些试探、勾引、欲擒故纵，在他看来都不过是小学生式的表演吧。

　　她宁愿收起所有的手段，她宁愿横冲直撞摔个难看的大跟头，也不要被汤熙成看低，或者说，将她看得和别的女人没有什么区别。

　　但那要怎样做呢？

　　此时祖雨欣的心里没有任何答案。

　　过两天祖雨欣问汤熙成：【除了去户外，你平时还喜欢做什么？】

　　汤熙成：【其实我是一个很乏味的人，我没有太多的兴趣爱好。】

　　祖雨欣：【那也不叫乏味，只是你喜欢的东西比较少，比较精。】

　　汤熙成：【你呢？你有什么兴趣爱好？】

　　祖雨欣：【我最近喜欢做手工，我想给家里的娃娃做衣服。】

　　汤熙成：【听起来很有趣。】

　　祖雨欣：【但我不知道我又没有缝纫的天赋。】

　　汤熙成：【多尝试几次就知道了。】

　　祖雨欣：【对，反正我也只是玩玩，没打算靠这个取得什么成就。】

　　汤熙成：【这样反而比较容易成就一些东西。】

　　祖雨欣：【比如？】

　　汤熙成：【比如无所事事的日子带来无所事事的爱。】

　　祖雨欣想，那你能在无所事事的日子里，给予我一些无所事事的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