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游》自迩

46、春日游 生孩子对你

　　参观了栾忆的新居，游呦临近入职。
　　栾添还没开学上班，正好接送游呦，好在悲剧没有重演，游呦的同事上司人都还不错。
　　一开始有些手忙脚乱，没过一周，她已经有些适应了。
　　等栾添开始上班，她已经有些游刃有余。
　　她一个国内知名大学的高材生，混在大公司形形色色的人材人才中，也平平无奇的开始打杂，干一些似乎并不需要多少技能的工作。

　　栾添一开始怕她受不了这种落差，结果游呦踏踏实实的工作，没半点情绪，闲着的时候，她就学画画和钢琴。
　　后来还怕办公久坐伤脊椎，去练普拉提。
　　栾添松了口气。

　　等栾添迎来寒假的时候，游呦的钢琴已经练的相当可以。所做画作也把家里的储物柜堆得差不多了。
　　为了和她交流，也为了指点她。
　　栾添恍然间发现，自己已经将有些生疏的钢琴和画画都捡起来了，甚至大有进益。

　　寒假前，柳院不做人，又带着栾添去北京开会。
　　游呦又要加班，还好栾忆在沪城，有空闲，来陪游呦。
　　看到栾忆一身松垮垮的睡衣出现在门口时，游呦有点不乐意的嘟了嘟嘴：“栾添怎么这么烦人，我说了不要麻烦你的。”
　　栾忆笑了一声：“不麻烦，我在家闲着也是闲着。”
　　“为什么闲着？”游呦不解问：“姐姐不是女强人吗？”
　　栾忆又笑了：“是啊，最近招了个有本事的能人，公司的事我省心不少。”
　　游呦笑了一会：“就是那个把姐夫气到离家出走的帅哥？”
　　两个月前，陆期然忽然出国。一个月都没回来，栾添领了栾忆的命令，出国去找他，俩人又在美国停留一周，然后又一起回来了。
　　游呦那几天工作忙，随便问了一句怎么回事。
　　栾添简单总结：姐招了个CEO，是个帅哥，老陆吃醋离家出走了。

　　栾忆闻言笑了一声：“我这人都丢到你这来了？”
　　“到底怎么帅啊？”
　　“一般吧，你姐夫心眼小。”
　　游呦八卦之魂燃起：“那你怎么哄姐夫的？”
　　栾忆轻轻笑了一声，把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包菜一点点撕开，扔进水盆，然后开口道：“我在备孕。”
　　游呦：“…”
　　她惊了，并且十分彻底。

　　等栾忆洗好了菜，准备炒了，游呦反应过来凑近栾忆：“姐姐，那…”
　　“你出去，我要炒菜了。”
　　没等游呦问完，就被打发出来了。

　　两个人吃饭的时候，游呦忍不住看看栾忆的肚子，又回头看看她今天没穿高跟鞋。
　　栾忆没看她，直接开口道：“还没有呢，最近你姐夫公司有点忙。”
　　游呦不知怎么，忽然有点害羞，然后低头专心吃饭。
　　“怎么了？”栾忆比往常吃的多了些，挑眉看她：“你和栾添也有这打算？”
　　游呦连忙摇头：“没有没有。”
　　栾忆放下筷子，似乎有大谈特谈此话题的意思：“你才多大？谁的意思？栾添儿？他想要个孩子？”
　　游呦砸砸嘴，见栾忆眸色都深了，她心里有些发怵，然后居然说了一句：“我…我吃饱了，姐姐，我先回房了。”
　　栾忆没说话，盯着游呦落荒而逃。

　　栾添出差回来，想着游呦最近工作也顺利，最近的班也加的不多，可以一起出去看个电影。
　　票都买好了，结果还没到家，被栾忆一个电话喊去了。

　　栾添蛮不乐意的把电影票退了，然后道栾忆家报道。
　　他到的时候，栾忆还在吃饭。
　　他去厨房拿了一个碗，盛了一碗栾忆的鸡汤：“哟，最近你挺养生的，哪来的鸡，给我一只，我回家炖给游呦。”
　　结果，栾忆筷子放在桌上，不吃了，扭头看他：“放下。”
　　栾添拿着碗的手正往嘴里递，然后一顿，心里莫名其妙的响起警钟：栾忆生气了。还有点严重。
　　他轻轻放下了，然后不知不觉已经坐正了。
　　上次见栾忆这么生气，还是在小学的时候，因为栾添生病了不告诉她。
　　栾忆轻轻簇了一下眉：“我打算备孕了。”
　　信息量太大，栾添没转过来。
　　栾忆又说道：“所以，传宗接代的事，用不着你想。”她似乎是很生气，然后舒了一口气，继续道：“你知道，游呦才多大？嗯？”
　　栾添：“？”我怎么听不懂。
　　栾忆又道：“生孩子对你们男人来说，没什么，但你要知道，这事你要尊重女孩子的意见，她要付出多少，你知道么？如果不知道，你去了解，你不是搞学问的么？真不知道从小到大，我怎么教的你。”
　　栾添：“…姐，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栾忆没说话。
　　栾添：“我也不想要孩子啊，我没让游呦生啊。”
　　栾忆：“？”

　　栾添回家的时候，游呦已经下班了，还贴心的煮了一碗面，她自己尝了，居然还不错。
　　游呦献宝一样的递给他，他酝酿了一路的兴师问罪，差点崩了。
　　为了先吃栾夫人的面条，他没先兴师问罪。
　　等他吃完了面，刷了碗，游呦正在弹琴，他站在门口欣赏了一会，又觉得实在弹的很好，这点问罪的情绪又差点崩。
　　游呦弹完，回头看栾添：“怎么样，我…”
　　“你过来一下。”栾添打断他，然后回头去客厅了。
　　游呦愣了一下，栾添忽然这么严肃，搞得她有点不习惯，她就跟上去了。
　　栾添翘着二郎腿，好整以暇地看过来，然后敲了敲身边的位置：“过来。”
　　游呦在短短几秒把最近犯的所有错都想了一遍，然后坐在他身边，没说话，开始卖乖。
　　“游呦，平时我对你不好么？”栾添说的极其认真。
　　游呦愣眉愣眼的摇了摇头，实在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事，居然在结婚三年之后，又生出了一些做他学生时的诚惶诚恐。

　　栾添：“还是，你觉得和我在一起，没有安全感？需要什么来傍身。”
　　游呦又摇了摇头。她开始思索，如果酝酿出几滴眼泪来，栾添会不会就此不和她计较了。
　　“今天姐姐骂我了。”
　　游呦摇头去看他：“为什么？那…那…”
　　她知道，对于栾添来说，栾忆有多重要，即是亲人，也充当着长者的身份，敬爱之情中，敬占了很大部分。所以栾忆的批评，自然份量相当不一样。
　　栾添叹了口气：“因为她说，我逼你生孩子。”
　　游呦：“啊？”
　　栾添板着的脸土崩瓦解，仰头躺在沙发：“教我尊重女性，理解生育的难处。”
　　游呦这才回忆起自己落荒而逃时也没给栾添解释半句：“对不起啊，栾添，我不是有意的，你知道的，姐姐有点吓人的。”
　　栾添嗯了一声：“确实，她有点吓人。”
　　“要不，我给她解释解释，”游呦试探着问了一句：“她会不会原谅你？”
　　“我和她解释过了。”栾添又在沙发上躺的实在了点，懒懒的开口。
　　“那你刚刚那么严肃？”
　　“我吓吓你。”
　　“…”游呦无语了，心说这货为什么不去演戏呢，然后拍了一下他的腿，才去洗漱，准备睡觉。

　　俩人躺床上，游呦打游戏，栾添看书。没过一会，游呦开始困了，就放下手机，搂着栾添的腰：“睡觉…”
　　栾添摸了摸她的头发，然后把书放下，又关了灯，躺下搂她。
　　游呦动了两下，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好。
　　她正打算翻个身，结果栾添搂住她：“游呦，我问你的问题，不是吓你。”
　　“什么？”
　　栾添：“为什么？想要孩子，你觉得没有安全感？未来没有依靠？还是你喜欢孩子？”
　　没想到他是这样的心思，游呦自己也想了一下：“嗯…大概是挺喜欢的吧，但是，我没有想要依靠啊，”她轻轻摸栾添的锁骨：“你不就是我的依靠么？怎么会没有安全感。”
　　游呦知道栾添最吃这套，只要用好话哄一哄，他就不怎么记仇了。
　　结果栾添长长叹了一口气，好长时间没说话，气息埋在她脖颈间：“游呦，我不需要你拿我做依靠，你自己可以是自己的依靠，虽然我不愿意承认，但是，游呦，你有能力不依靠任何人，包括我。”
　　游呦没想到今天栾添有点难哄，然后只好继续摸了摸他。
　　栾添把她搂得紧了点：“等等我，游呦，我要怎么做心理建设，才舍得你吃生孩子的苦？”
　　“栾添，”游呦心里动容，轻轻拍拍他：“我们把准备做的足足的，其实也没那么可怕，我只是觉得，生孩子本来就在我的人生规划里，我也想要一个孩子，而且，我不想让我爸妈担心。”
　　栾添搂着她：“嗯，不会让你等太久。”

　　今年过年，栾添和游呦照例回游家过年，但是今年一切都有些匆忙，回得晚，走得早，实在是因为，游呦这个打工人的假期少之又少。
　　栾添这个寒假也没闲着，每天忙活课题组的研究。

　　三月份，游呦生日，也是他们结婚周年纪念，栾添算着日子，有好长时间没一起出去玩了。
　　游呦也请了假，凑一凑时间，可以出去玩三天。
　　陆期然和栾忆财大气粗，自然有的是时间，初隽也来了，可惜顾羡要出差。
　　本来游呦想玩密室，但陆期然不让，他们就还是出去露营，因为天气还有点凉，陆期然又订了酒店。
　　密室没玩上，帐篷也没住到，游呦恨不得在栾忆面前告陆期然的黑状。

　　一行人找了个湖边，其实草还没怎么长出来，树叶也才刚刚冒头，湖边又更凉，但他们在钢筋混凝土的丛林里生活久了，实在需要触碰一下泥土草木。
　　陆期然姗姗来迟，游呦正在酒店沙发上看电视，看到他来，连招呼也没打。
　　陆期然牵着栾忆的手，让她坐下，又从手里的袋子里拿出一杯奶茶，然后走到游呦面前蹲下，把奶茶递过去：“下次出去玩密室，别生气了。”
　　游呦接过奶茶，也没说话，打开之后开始吸溜。
　　陆期然想了一会，又从口袋里翻出一颗糖：“别生气了，天气好一点，带你去住帐篷，露营。”
　　“好吧。”游呦接过他的糖，有些勉强的原谅他了：“姐夫，你知不知道，像我们这种打工人，找出两天假期很不容易的。”
　　陆期然笑了一声：“是，我以前不知道，现在知道了，我会注意的。”
　　“好吧，姐夫，不知者无罪，原谅你了。”
　　陆期然站起来刚想伸手摸她的头，栾添就下楼了，一步跨过去，把他手拍开了：“畜生，干嘛呢！”
　　陆期然：“…”
　　栾添歪歪头，看向栾忆：“姐，你管管他，他真的好烦。”
　　栾忆：“？”有点耳熟。
　　初隽：“…”有点耳熟。

　　栾忆伸手打了一下陆期然，栾添才算作罢。
　　游呦靠近栾添，悄声说：“栾添，你好小心眼哦。”
　　栾添挑了下眉，忽然转头亲了她一下，连一直装死的初隽都侧目看过来。
　　游呦：“…老不要脸。”
　　栾添：“…”
　　栾忆：“啧，注意点，栾小添儿。”
　　栾添：“让你老公别…”
　　游呦用手肘顶了一下他：“闭嘴。”
　　栾添闭嘴了。

　　初隽看够了热闹：“咱们一会儿喝酒吧？”
　　“顾羡不在，你这是要猴子称霸王？”陆期然斜他一眼。
　　吓了初隽一跳，心说陆期然这酒鬼疯了。
　　陆期然不喝酒，简直和栾添要恢复单身一样不可思议，堪称世界第九大奇迹。
　　显然，栾添也吓了一跳：“你不喝酒？真是进化了。”
　　陆期然居然也没反驳什么，只是轻轻笑了：“戒了。”
　　初隽笑得直不起腰：“别…别逗我。”

　　也不能怪初隽，实在是他们这三个酒友，非要排个序，最克制的是栾添，那瘾最大的就是陆期然，年轻的时候，攒局最多的，也是他。
　　栾添也笑了一声：“你非要起誓，也得选个不好打脸的。”
　　游呦盛了他的一杯奶茶，不好出言嘲笑，于是只好扁扁嘴，继续喝奶茶。
　　就在这个时候，陆期然轻轻勾了勾嘴角，然后一改往常懒洋洋的样子，有些炫耀的开口道：“要当爸爸了，得收收心了。”
　　初隽：“啊？”
　　栾添：“…”
　　游呦：“！”
　　场面一时有些静默，好半天都没人说话。
　　最后还是栾忆开口：“行了，一会你们喝吧，我又不喝，小添，你和游呦一起去买点菜，咱们自己做吧，小初，你去厨房把锅碗瓢盆洗了，开水煮一煮，酒店的东西，不好用。”

　　栾忆回房休息，陆期然紧随其后。
　　初隽率先开口：“我去，太玄幻了。”
　　栾添没说话，游呦看他一眼，她觉得栾添好像生气了。

　　栾添领着游呦出去买东西，一路上没开口。
　　到了超市，游呦想问问他，结果他笑吟吟的拿着一颗包菜递过来：“给你做这个。”
　　游呦只好点头说好。
　　他又像个没事人一样了。

　　他们买好了东西，开车回去，游呦实在忍不住，开口问他：“你是不是不开心了，因为姐姐怀孕。”
　　栾添沉默了两秒，然后道：“嗯，不开心。”
　　“生姐夫的气？”
　　“没有，”他轻轻开口，语气里难得有些不知所措：“只是觉得栾忆会吃很多苦。”
　　对于他来说，栾忆太重要了，游呦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只好在红灯的时候摸了摸他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