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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春日游 “我想生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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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查起来不麻烦,涉事人员又都是校内,又是栾添亲自参与跟进,校方想包庇都难。
没等组委会给什么结果,最先找到栾添的却是岳晚柠本人。
然后栾添和她约了见面。
游呦整天在书房里写论文,其实她自己感兴趣的选题并不比老柳选的好写,相反的,要更难些。
但因为是她兴趣所向,之前就已经具备雏形。
只需更加规范些,再完善一下格式。
因为做自己喜欢的课题,她更加投入,正好让她从这个巨大的“乌龙”事件中抽离情绪。
她这个第一受害人,在一众人里居然显得有些悠闲的过了头。
栾添趁着游呦刚吃完晚饭在楼上楼下的散步,在楼梯口把她拦住。
游呦歪了歪脑袋:“你干嘛?”
“给你看个视频。”栾添递过来一个iPad。
游呦接过来,发现竟然是栾添和岳晚柠,她抬头看了一眼栾添,挑眉询问。
栾添淡定答:“我问过岳晚柠,不犯法。”
游呦没想到这一层,被逗笑了,然后拿着iPad下了楼,进了书房。
岳晚柠和栾添坐在一家咖啡馆里,看样子很熟悉,应该是学校边上,商业街里的。
岳晚柠先开口:“我以为,你不会见我了。”
“这么俗套的开场白,是怎么想出来的。”
岳晚柠闻言笑了一声:“栾添,你想和我说什么?居然约在这。”
游呦小小的吃了一惊:居然是栾添主动约的岳晚柠。
这时候服务员端来两杯咖啡,栾添接过道了谢。
然后他又开口:“我还记得,咱们私下第一次见面,也是这,你点了我最爱喝的咖啡,我当时还觉得这个学生很世故,心里吃了一惊。”
岳晚柠似乎也吃了一惊:“原来你是这么想的,看来,那个时候你就不喜欢我了。”
“没有,世故些,也没什么坏处,不影响我对一个学生的看法。”
岳晚柠盯着面前的咖啡,没再说话。
栾添开始自顾自说下去:“你知道,你在毕业聚餐时候,来上那么一出,我什么感觉么。”
“那一出”,指的自然是岳晚柠当众表白那一段。
岳晚柠苦笑一声:“很生气吧?我当时没敢看你的脸,后来听说,当时你的脸色就变了。”
“都是他们瞎传,我又不是变色龙,怎么会变色。”栾添不合时宜的开了个玩笑,又道:“我其实没那么生气,甚至也不怎么失望。”
岳晚柠闻言,看了他一眼。
“我当时最大的情绪,其实是震惊和自责。”
岳晚柠眉头皱了皱,然后听到栾添又道:“震惊是因为,我万万没想到这话会是岳晚柠说出来的。而那三年,你和我一起做研究,不说朝夕相处,也称得上日日相见,我既作为你的老师,就该有所察觉。”
栾添深深叹了口气,又继续道:“凡有心意,必留痕迹,我早该发现的,这三年你没谈恋爱,几乎没必要的异性社交都没有,我该早些和你说明白的。我不是个合格的老师,是我的失职,耽误了你。”
“你不用这样苛责自己,是我的问题。”岳晚柠轻声的回了一句。
栾添声调没变,继续道:“晚柠,你那么聪明,你会不明白么?你做的那些事,桩桩件件,我都知道。”
岳晚柠似乎已经料到,并没有怎样惊讶。
栾添又道:“姚暖声也好,这次的论文也罢。”他喝了一口咖啡,顿了很长时间,才又开口:“你以为上次姚暖声那事的时候,我去你们办公室,阴阳怪气一番,是为了点你和沈一南么?”
他笑着摇摇头:“我是不敢,我不敢承认,这些事,竟然是岳晚柠干的。”
不知道是那句话戳中了岳晚柠,她眼中有了泪色,抬眼看向栾添。
栾添皱着眉,看向她时,目光中带着对晚辈的惋惜:“我把毕生所学都想传授给你,让你练就高超的学术技巧和商业思维,最后,却疏于德教。这会让我觉得,我是个失败的老师。”
岳晚柠也跟着皱了眉,有些无言以对,最后垂目看向自己的咖啡杯,一滴眼泪垂直落下。
栾添无半点怜香惜玉,继续道:“这次论文的事,相关资料并不难查,姜楠、沈一南还有其他相关的人的口供,还有监控,我明天就会交给组委会,相信你在做这些的时候,就应该想到自负后果。”
岳晚柠哽咽了一声:“对不起,栾老师。”
栾添盯着她看了一会。这是他第一个正儿八百亲自带的学生。他平心而论,无论她如何,栾添始终是心疼的。
但栾添被流放到师范大学一遭,反而学会了克己求公。更何况,孽徒如今欺负到自己媳妇头上。
他声音微沉:“今天,我就给你上最后一堂课。”
岳晚柠红着眼看他。
听到栾添换上了平常给学生上课时的语调,是那种略微不耐烦又硬着头皮讲下去语调:“所谓师者,传道授业解惑,头一个,就是传道。作为老师,首先要做的是以身作则,引导学生走正路,即便不做学生成长路上的助力,也不能做阻力,绝对不能做引其走歪路的事,而以上这些,都是作为一名老师最起码的要求。”
岳晚柠回他:“知道了,栾老师。”
“做任何事,首先要回忆自己入职时的宣誓。”他一顿,声音又柔和了半分:“晚柠,我一直觉得,你该是在商场驰骋,大杀四方的商业奇才,而非困在儿女情长里,耍弄心思。”
栾添又叹了口气,摇摇头然后结了账,正要走。岳晚柠忽然又开口:“如果可以,替我和游呦说一声对不起。”
栾添点了下头:“真要论起来,她要喊你一声师姐的。”
视频停在那,游呦托腮看着那个屏幕的暂停号。
思绪开始胡乱飘。
栾添进来的时候,她还在发呆。
“视频看了就删了吧,独一份,删了就没了。”
游呦听到栾添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才回过头看他:“已经删了,这事学校怎么说了?”
“还不知道呢,估计还在研究,昨天给老柳打了电话,听他的口风,估计是到了司法介入的程度。”
“如果我写一份书面申请,不要求司法介入,学校会不会采纳。”
“嗯…”栾添沉吟一会,又答:“如果老柳再讲讲情,应该还是有希望吧。怎么?你还想冰释前嫌?”
游呦蔫头耷脑的趴在桌上:“才不是,我可没那么好心肠,她以后再也做不了学术,也进不了学校了,无论是求学还是任教都没戏,这样的结果已经算是罪有应得。”
“还以为,我们游呦同学要以德报怨。”
“倒没有,我不会原谅她,但也没有想让她走投无路,赶尽杀绝不是君子,也是顾着,那是你的学生。”
栾添没再说话。
游呦偏过脑袋看他:“你心里难道,不想让我写一个申请么?”
栾添又沉默了好半天,去搂她:“我不想骗你,她是我的学生,就算是一时做错,我还是愿意给她一个机会,但是我又怕委屈你。”
游呦看向他,见他眉头紧锁,她拿出手指戳他:“你干嘛,左右为难的样子,你的学生,我宽容她一些,有什么委屈的,我不愿意叫她师姐,却不妨碍她要喊我一声师娘。”
栾添被逗笑了,俯身把她抱起:“你这样论辈分,倒也对。”
“这次你们师徒俩运气好,我写了我喜欢的选题,论文交上去,老柳已经批了,”她搂着栾添脖子咬了一口:“再有下次,搞出来什么倒霉学生,在我这里搞事情,你就再也别进家门了。”
栾添把她放在桌上,亲了一会她,又去亲她的耳朵:“知道了,老婆大人。”
夜里游呦被折腾的累了,先睡了。
栾添盯着她,又开始后悔,他一开始就应该先把岳晚柠所有的念头和手段都掐死在幼苗阶段。
但他偏偏对女学生的心思手足无措,也不愿意面对自己教育事业的失败,是自己一步步放纵,有意无意的忽视,才酿成大错。
即辜负了游呦,又没有对岳晚柠,尽师长之责。
他自负对待学生一颗心真的不能再真,学识上能力上他也不差旁人半分,偏偏还是因为自己踌躇不决,陷入两难。
他恍然间觉得,游呦当初让自己去师大学习,八成是她心思灵敏,已经发现了自己性格上这点和“教师”一职不适配的缺陷。
若不是在师范大学进修一遭,他还不能彻底悟出“何为师者”的道理。
游呦翻了个身,发现栾添还没睡,她迷迷糊糊伸出一只胳膊,搂住他:“栾添儿,人要是太纠结,会死的。”
栾添被逗笑了,是啊,往事已矣。
游呦的论文顺利的过五关斩六将,意外的将之前还没有音讯的奖项也拿了回来。
柳院长自然喜不自胜,领着栾添夫妇还有初隽一家三口出去露营。
老柳啧啧两声:“你们夫妻俩,一样的倔脾气,不喜欢的选题没用心写吧。怎么这回又肯用心了。”
“老柳,你不许冤枉我,”游呦伸手去够柳院长桌上的葡萄:“上次那篇,可是过了你的审,怎么说我不用心,只能说明,你选题的眼光不如我。”
老柳气的把葡萄端走了。
初隽领着儿子初与琛在河边钓鱼。顾羡过来喊游呦过去拍照。
“听说这次,你们家栾老师,可是真的动怒了,组委会还问他是不是走校方程序,他当时连个结巴都没打,直接就把材料给上边发过去了,那架势,要置人于死地。”
没想到还有这茬,游呦边调相机,边道:“他还生气了?他生什么气,红颜祸水。”
顾羡笑了一声:“那你呢?怎么还递了申请?以德报怨?”
“哪来那么多以德报怨,”游呦扁扁嘴:“抓着不放,这事没完没了。没那么多精力时间。”
顾羡点点头:“游呦,听说这事,影响你工作了?”
游呦拿相机的手顿了一下,没说话。
“怎么啦?你没和栾添说啊?”
游呦点点头:“不是没说,我是懒得说。”她臊眉耷眼的:“我以为,模印就是审核,没想到,还真的就…”
“真的就没录用你。”顾羡打断他。
游呦又不说话了。
模印要对入职员工进行学历审核,游呦没在乎,偏偏她倒霉,论文出了事,更没想到的是,模印因此没录她。
顾羡:“那你这工作打算怎么办?”
游呦摇了摇头:“再看看吧。”
顾羡也跟着附和:“也是,实在不行我看看我们……”她见游呦心不在焉,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看到栾添正在帮初隽带孩子。
顾羡靠近她:“怎么了?”
游呦:“顾老师,你生小琛以后,初老师很开心吧?你呢?你也开心么?”
“这是什么话?”顾羡笑了一声:“有一个小生命出现,怎么能不开心?虽然现在很多人不愿意生孩子,但我反倒觉得生不生,都是一种选择,都可以活的很开心。”
“我想生个孩子。”游呦又道。
顾羡:“……”
游呦拉着顾羡:“别拍照了,你给我讲讲生孩子的事。”
顾羡:“……”
等露营回家,游呦又开始发愁工作的事。
明明没走多久,也就一夜没回来,栾添还是洁癖症犯了,等他大扫除结束,游呦正窝在床上,被子没盖好,漏出半截腰。
栾添轻轻摸上去:“怎么不盖好被子?”
“唔…”游呦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声。
“怎么了?”栾添上床搂着她,轻声问:“是不是工作的事?”
游呦回过神,转身看他:“你怎么知道?”
“你是我老婆,”栾添摸了摸她的眉,在她下巴啄了一口:“你什么事,是我不知道的?嗯?”
游呦扁扁嘴:“怎么办,到手的工作,就这么没了。”
“没事,”栾添摸了摸她的腰,又摸了摸她的肩胛骨:“别着急,你这回论文得了奖,模印目光浅,大公司更有品味,说不定会有更好的呢。”
游呦笑了一声:“希望吧。”她往栾添怀里钻:“栾添,抱抱我,我困了…”
话音刚落,游呦就有点迷糊了。
栾添把她往怀里搂了搂,轻笑了一下。他轻轻摸了摸游呦的小手。
可能是最近太累了,游呦睡的很沉。栾添摸了一会,她也没醒。然后他得寸进尺,开始伸手摆弄。
没想到,游呦还没醒。
栾添又笑了一声,他真的娶了一个很好的小姑娘。
她看起来那么软,那么甜,可偏偏你觉得她应该软乎乎的被圈在怀里的时候,她又特别强大的站在你面前,可以保护你。
当你觉得她无坚不摧的时候,她又窝在你怀里让你抱抱她。
不知道是不是栾老师内心活动太复杂,游呦动了一下,咕哝了两声什么,又自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重新睡着了。
栾添勾了一下唇角,搂着她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