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春日游 游呦，你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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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呦一边忙着最后的毕业论文定稿，一边开始准备投简历找实习，被忙得焦头烂额。
如此，却难为了栾老师，时时小心，生怕触了老婆大人的霉头。
因为临近毕业，课程上轻松了很多，其实论文还不是最磨人的，游呦最烦的还是工作。
有几家公司早早就给她抛了橄榄枝，但她又都看不中。
一来二去，现在却反而被动了。
游呦整日心烦，栾添只能整日赔小心。
眼看着想去公司的消息石沉大海，游呦记不得第几次去看邮件，果然只有两封读者的来信。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把原本就蔫吧的脑袋放在桌面上，显得更蔫吧了。
“怎么了？”栾添在她身后，摸了一把她的脑袋，捋出几根呆毛：“找工作不顺利？”
游呦哼唧了一下，没力气再说话了。
“别急，”栾添把电脑关了，将霜打一样的游呦打横抱在怀里：“我今天不忙，教你弹钢琴。”
尽管兴趣缺缺，但好歹也能找点事情干，游呦也就没拒绝。
栾添开始教她，仔仔细细的教她，从每个部件的名称到功能，好像她不是要弹钢琴，而是要修钢琴一样。
没过一会，游呦回头看站在自己身后的栾老师。
栾添自然对上她一双眼睛。
她往他怀里钻，先不由分说的搂上他结实的腰，闷着声：“栾老师，其实我也没那么优秀，是么？”
栾添摸了摸她的长发：“一个人是否优秀，其实不是单维度的衡量，这很复杂，而且主观，但是，至少在我看来，你是个很优秀很优秀的学生。”
游呦在他怀里狠狠的叹了口气，然后仰头看他：“如果我找不到工作了，怎么办？”
他好久没说话，过了一会才低头在她发间吻了一下：“老婆，又不用你养家，家里房产账户都在你名下，不夸张的说，你大小现在也是个富婆，还用愁失业的事么？”
游呦把这番话品了一品，抿着嘴笑了：“我这么有钱？”
栾添点了点头。
她轻轻笑出声，然后扯着栾添，让他坐下：“你给我弹一首吧，随便什么都可以。”
栾添落座，抬头看她眉眼间还有些郁结，于是地又开始弹琴。
游呦没听过的曲子，很欢快，听了让人心情好。
一曲结束，游呦的心绪收拾的差不多了，她将胳膊挂在栾添的脖颈间，头垫在他的肩上：“我想写的论文，柳老不想我写，觉得没有话题度，不好评奖，现在论文写完了，评奖的事也还没有眉目。最近我怎么这么倒霉。”
“你要非说运气，人生在世，其实更多的是事与愿违。游呦，别急。”栾添摸了摸她的手。
游呦叹了口气：“我知道，最近…”话没说完，手机响了。
她出去接电话。
栾添一个人对着黑白钢琴键子，也轻轻叹了口气。
毕业后，他也曾一样经历了找工作，被拒绝，被辞退，再找工作一系列的社会课题。
无论在象牙塔里曾多么优秀，但在社会面前仍然是个初学者，要从头学起，从头做起。
游呦从小到大，几乎没有经历过挫败，在学术上，无论是文学领域，还是后来转入经济学，她都一直还算顺遂。
最大的挫折无非是论文的数据不对，需要重新算起。
但初入职场，她必经的一切经历，都让栾添心疼。
没等栾老师感怀结束，游呦冲进来，搂着栾添：“是面试通知。”
栾添：“嗯？”
“模印证券，”游呦轻声回他：“虽然不是我的首选，但是也是一个我很喜欢的公司。”
栾添点点头：“嗯，虽然算不上沪城的顶部公司，但未来发展前景是好的。”
“栾老师怎么什么都知道？”游呦瞄了一眼他的下颚线，热气呼在他的耳侧。
“陆期然和模印合作过……”话说到一半，他扭头看向游呦，对上妻子一双不怀好意的眼睛，然后也跟着笑了。
他把游呦扯进怀里：“看来，栾夫人不想和我讨论模印公司的事，嗯？”
游呦讪笑一声：“哪有。”
栾添眯着眼，没再说话，先去亲她，好半天才放开她：“什么时候面试？”
“后天。”
“后天不是要答辩？”
“昨天新发的通知，我们组答辩改到大后天了。”游呦眯着眼咬了咬他的下巴：“你被流放出去学习，什么都不知道了？”
“啧…”栾添把她抱到客房的床上：“青天白日的，你干嘛？嗯？”
游呦眯着眼睛笑：“我只是想复习一下，老师上次教我的词。”
白日宣｜淫。
栾添被逗笑了，俯身去亲她。
游呦受不了，就喊栾添告饶。
栾添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低着嗓音：“游呦，你不知道，这个词，是要双方都尽兴才行。”
游呦：“……”
等栾老师真的尽兴了，游呦已经发了三回汗，最后只能锤着栾添的肩膀：“洗澡，累了。”
真正折腾完了，天都黑了，游呦又开始犯懒，躺在床上翻了两下简历，改无可改，有些昏昏欲睡了。
栾添看完论文了，发现游呦睡衣都没换上，就已经窝在被窝里睡着了。
他刚动了动被子，游呦就迷迷糊糊的醒了，伸手扯过睡衣胡乱往身上套了一下，还穿反了。
栾添刚要给她换正过来，她躺在被子里扯栾添的睡衣衣角：“搂搂我…”
没等栾添说话呢，她反倒先睡着了。
栾添笑了一声，没再管穿反的睡衣，搂着她睡了。
这一夜游呦睡得好，早上意外的比栾添醒的还早。
她映着床头的小夜灯，看栾添的轮廓。她忽然想，以前自己对栾添还没有别的心思的时候，他似乎脾气不是很好。
所以很多学生都很怕他。是的，他不是个好脾气的老师。
但结婚以后，他似乎很少生气，几乎也就几次，都是些不痛不痒的小脾气，也都是他先服软。
游呦自言自语道：“栾老师，你的脾气呢？”她刚起床，声音小小的软软的。
栾添轻笑了一声，搂着游呦的腰：“你想要什么脾气？嗯？什么时候栾夫人这么有情趣了？”
游呦被他偷听到，脸一红，有些挂不住：“醒了你装什么。”
“你那么盯着我看，我怎么才能不醒啊。”
游呦重新钻进被窝，背对着他：“嘁……”
栾添轻声笑了一会：“你说什么脾气？”
“没什么啊…就是记得你以前脾气不怎么好，结婚以后，装的倒是好，没怎么生气过。”
栾添凑到她耳侧：“不是装的，呦呦，我是舍不得和你发脾气。”
游呦还没反应过来这句情话，栾添已经吻过来了，他的手搂过她的腰，另一只手轻轻抚摸她的脖颈。
“栾老师，”游呦寻了个空隙，推了推他：“你今天帮我改改开题报告的发言稿？”
栾添的脸埋在她的脖颈间，轻哼了一声：“怎么了？你不会以为我已经老到失忆了吧？你的发言稿上个星期就改完了。”
游呦被抓包了，脸一红：“那…那……你，你教我弹钢琴吧？或者，我们画画。”
栾添咬了她一口：“行，干嘛都行，我不会连着折腾你的，嗯？怕什么？”
“谁…谁怕了？”游呦嘴硬，目光往边上扫，先出卖了自己。
栾添又亲了亲她的脸蛋，才放她起床。自己窝在被窝里，先笑了。心说不知自己积了几辈子的福，能娶到游呦这样的妻子。
游呦的简历已经改了好几轮，陆期然、栾忆还有栾添这几个在商场摸爬滚打的老油条，给她改了好几回，就连模拟面试都模拟了好几回，一些课程也都看了，工作需要的软件也都先学了，所需的所有技能，能提前学的，她都学了。
她做准备如此充足，谓之不打无准备的仗。
虽然前段时间还是失败了两次，但模印的offer还是拿到了。
这在栾添的预期之内。
游呦接到人事部的电话，才松了口气，几个月来的焦虑终于算是缓解了大半。
她随意翻看自己的论文，其实早已烂熟于心。她参加的是提前一批的毕业答辩，要和正常的毕业答辩早上一个多月。
她是为了早早的开始实习，另一方面，柳院长也有把她的论文送去评奖的打算。
游呦和模印约定的入职时间在两个半月后，主要是为了等她拿到毕业证书，其实就算拿到毕业证书以后再入职，她也只能更早参加入职培训。
栾添盘算着，那就算还有两个多月的时间空闲，可以来一场毕业旅行。
结果意外就发生在答辩。
谁都没想过游呦的论文会出问题，姑且不论游呦的学术水平，何况外有柳院长，内有栾添。
双重把关，先不说评奖，顺利毕业几乎是盖棺定论的事。
栾添最先接到的电话竟不是初隽的，是沈一南，然后才是初隽和柳院长。
说是游呦的数据，有很关键的一部分涉及抄袭。
栾添一听就知道，这是无稽之谈，他几乎想骂娘。
栾添听着初隽叽里哇啦在那骂人，没听出什么，胡乱嗯了一声，就挂了，刚套上衣服想开门去学校。
门先从外面打开了。
游呦看了一眼栾添，没说话。
栾添去拉她的手，然后给她脱鞋，她扶着栾添的肩膀站稳，然后趿拉着早上换下的拖鞋，轻声开口：“没关系，栾添，我去洗把脸。”
她走进一楼的卫生间，把门关上。
好半天，栾添站在门口，听到游呦的哭声了。栾添眉头皱起来，心绞着疼。
他打开门，看到游呦坐在马桶盖上，整个人蜷缩在一起，肩膀随着哭声的抽抽嗒嗒而耸动。
他走过去，把她搂进怀里。
“栾添…”游呦环着他的腰：“栾老师，我没有。”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栾添一下下的抚她的后背。
等游呦冷静一些了，栾添把她抱在沙发上，拿毛巾给她擦脸。
她才肯开口：“是姜楠，姜老师刚发表一周的论文，本来是完全不同的题目，他又是刚发表还没一周，我和老柳都没注意到。”眼泪又开始往下流，她低垂着眉眼，轻轻拂去了。
“答辩组老师怎么说？”
“只说还要再调查，我就先走了。”
“你和老柳都没想道，他们会看姜楠新发没一周的论文？”
游呦不说话了。
栾添深深吐了一口气：“是谁，是谁提出来数据有问题的？”
游呦抬眼看他，眼泪不受控的流下来了：“是…沈一南说的，沈一南在现场，一直在问我数据的问题，然后她私下又和孟主任说了。”
孟主任在学校出了名的好脾气，但对于论文的把关极为严格，所以答辩组委会，一直都有他的席位。
他不会顾及那么多，平时和游呦接触也不多，一定会现场开口。
栾添看了一眼游呦，又开始心疼，轻轻擦她的眼泪。心里想着，那时候，她该有多难堪。
学术上，游呦从无败绩，也一直是她最骄傲的领域，她该是多委屈，多难受。
栾添手足无措了，伸手去抱她：“我知道，你绝不会做这样的事，数据我是亲眼看着你做的，我会去找姜楠，我会去找沈一南，找老柳，咱们没做过的事，咱们不认。”
游呦有开始哭：“栾添，为什么？我没惹过他们，他们为什么害我？我不会抄袭的，你知道的，栾添，我不会抄袭的。”
栾添几乎也要哭了：“当然，你当然不会。”
“他们可以说我，说我作风不正，说我靠关系，我不会在意的，可我，从来没有抄袭过。栾老师…我好生气，我……”
“我知道，我都知道，游呦，别生气，我都会解决好的，我都会的。”
游呦又哭了好半天，哭累了，睡着了。
栾添把她抱到卧室，就坐在床边看她。开始在心里埋怨自己。
明明答应过游爸，要照顾好她，明明要做一个好丈夫，怎么一直在疏忽，让她无端端受了好多委屈。
如果不是因为她嫁给了自己，怎么会受人非议，怎么会又被构陷。
他揉了揉眉心。
游呦忽然醒了，还没睁眼，眼泪先掉下来了。
栾添伸手擦了，轻声哄她：“游呦，不哭了。”
游呦嗯了一声，眼泪却还是掉了。
第二天早上，游呦起来的时候，眼睛酸疼，栾添不在楼上。
她刚起身，栾添就进来了：“醒了？先洗把脸，初隽和顾羡来了。在楼下。”
等她收拾好了，刚一下楼，初隽夫妇先站起来了，顾羡往前走了一步，去牵她的手。
这么一牵手，游呦眼泪又掉下来了。
顾羡轻轻抱她：“没事，我们都相信你，我们一起想办法，会弄明白的。”
游呦点点头，跟着坐在沙发上。
初隽气的都结巴了：“他妈的…这…这哪来的姜楠，不出这事，我都忘了是谁了，谁没事能去翻他的论文。”
是啊，姜楠，和岳晚柠同一批进学校的青年老师，没什么特别之处，也没有岳晚柠的学术背景，跟透明人一样。
游呦拿了一张纸，擦了一下眼泪：“老柳给我看了，相似度几乎不用算，光是看就已经看出是构成抄袭的。”
“有没有可能，是他抄你的？”顾羡问。
游呦摇头：“不会，我的论文只有老柳和栾添看过，组里其他人都忙着自己的论文，更不会看过我的。”
初隽啧了一声：“我去学校调监控。”
游呦忽然开口：“要不，别查了。”
这下，大家不说话了。
栾添缓了一会，最终开口的时候，声音都抖了：“你知道是谁，是么？”
游呦又不说话了。
栾添：“是不是岳晚柠？”
游呦看他一眼：“答辩以后，沈一南找过我，她说，姜楠的论文，岳晚柠找她给改过，所以她才会对那些数据那么了解。”
初隽气的站起来，晃了两下：“操，我就知道。”
栾添又问：“为什么是岳晚柠，你就不查了？游呦。沈一南还说了什么？”
游呦看了他一眼：“她说，岳晚柠以前就是她的学生，如果查出来有什么问题，她会被牵连，而且作为老师，她有责任自查，她说会给我一个交代。”
“她应该还说，”栾添面沉似水的打断：“岳晚柠以前也是我的学生，还有各种流言，回头风言风语，对我不好，是吧？”
游呦没再开口，算是默认。
栾添叹了一口气，蹲在游呦面前，去拉她的手：“游呦，你就告诉我，你想不想查清楚，无论是不是岳晚柠。”
游呦哽咽了一下，眼泪先掉下来了：“想。”
“那就查，”栾添轻轻擦去她的泪：“什么都不要想，交给我和初隽，还有柳院长，最差也还有组委会。”
初隽也轻轻拍了拍游呦的肩膀：“小游呦，你别怕，不过也要做两手准备，你把你以前准备的论文完善一下，做个备选。”
听他这么说，游呦忽然看向他：“初老师，你说的对，这下我可以写我原来的那个了。”游呦眼睛里开始有了一些光亮。
等游呦钻进书房，重新去完善另一篇论文，顾羡也回公司加班去了。初隽驾轻就熟倒了点酒，递给栾添。
“喝点？”初隽挑了挑眉。
栾添没做声，接过酒在手里晃了两下，也没喝。
初隽盯着他问：“如果真是岳晚柠，你舍得往上捅么？”
栾添瞄了他一眼。
要是别人说这话，肯定是不怀好意。但这话是初隽说的。
栾添知道，初隽了解他。某种意义来看，岳晚柠是他的第一个亲自手把手带的学生，情感上是不一样的。
如果这事是她参与，甚至一手操作。至少岳晚柠在学术上的前途，是彻底结束了。
栾添沉吟半晌，看初隽一眼：“如果是她，我亲自送到校长跟前去，让她永远做不了学术，这辈子也别进学校。”
初隽愣了一下，冲他竖了个拇指：“还是你狠。”
其实初隽知道，栾添是恨铁不成钢。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春日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