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游》自迩

42、春日游

　　寒假刚到，游妈就打来电话叫他们回去。
　　打了几次，栾添逼着游呦放下手头的文献资料，领着她回家过寒假去了。

　　游妈自然是好好招待，把闺女和女婿活活养得胖了十来斤。
　　夜里游呦摸着栾添的腹肌：“咱们再被妈妈喂下去，你这腹肌也要留不住了。”
　　“嗯，会变成爸的大肚腩。”
　　“…”游呦瞪了他一会，最后还是没说话。

　　栾添笑眯眯的道：“但我看爸也挺幸福的，他那叫幸福肥。”
　　游呦忍无可忍：“不是我严格，只是我觉得你还是自律一点的好，你说呢？”
　　“嗯？怎么说？”
　　“首先呢，你毕竟是个老师，为人师表的，总要注意一下形象。”
　　“那其次呢？”
　　“…”游呦忍了一会，实在没忍住开了口：“其次就是…我还挺喜欢你现在的样子。”
　　栾添一副了然：“哦…我如果不好看了，你就会嫌弃我？”
　　“没有没有，就是…那我如果变丑了，你肯定也…”
　　栾添截住她的话头：“不会，我只会更喜欢你，因为那个时候别人不喜欢你了，怕你会有心理落差。”
　　游呦看了他一眼，语塞了好半天：“那…那，那你也吃胖点吧…”说的够勉强的。
　　“你放心吧，”栾添笑着和她道：“就算咱们都老得胡子头发全白了，我也做你最帅的老头。”
　　游呦心虚咕哝：“这是你自己要强，和我可没关系。”

　　翌日清晨，栾添果然约着游爸一起出去跑步了，对此，游妈倒是很受用。
　　早饭就只剩下游妈和游呦一起吃饭，游妈给她夹了半根油条：“晚上咱俩也练练瑜伽吧，省的你爸话多。”
　　“嗯……也行。”游呦发懒着应下了。
　　“今年你俩回来的早，在家呆的时间长，过年就不要在家过了。”
　　游呦嘴里一口豆浆差点喷出去：“啥？”
　　游妈又道：“你和栾添结婚这么久了，还没和他爸妈过过年，不合适。”
　　“可是…”游呦一时词穷，撇着嘴说不出话了。
　　游妈看了她一眼，也没再说话。

　　等吃完了饭，游呦一个人窝在房间里看着窗外发呆，听到有人开门，她以为是栾添：“你跑步回来了？不是说要去爸爸的健身房么？”
　　“小呦。”游妈把手里的水果放下，挨着她坐下，和她一起看外边。
　　“妈妈？怎么了。”
　　“你虽然不是我生的，但你就是我的孩子，我自己孩子不对劲，当妈的能看不出么？嗯？”
　　“妈妈…”游呦眼睫垂下，没再说话。
　　“你舍不得出去过年是不是？”游妈拍拍她的手：“没事，你们去过个年就回来。”
　　游呦嗯了一声。
　　“你来，妈妈和你爸今年去旅游给你买了好些个好玩的。”她拉着游呦到了主卧。
　　在柜子里翻出两个大箱子，游妈还嘴里念念有词：“这个我一看，你就喜欢，你快试试大小，你爸非说我给你买大了……”
　　游呦忽然一起蹲下来，抱在游妈身后。
　　“干嘛呢，多大了你还撒娇。”游妈拍了拍她的手：“还有这个，我特意看了保质期，你再不回来，我就要给你寄过去了。”
　　“妈妈…”游呦哽咽了一声，没再说话。
　　“怎么了？”游妈愣了一下：“怎么还哭上了，你要是实在不想去瑞士过年，就年后再去，没事的，嗯？”
　　游呦擦了一把眼泪，然后答非所问道：“妈妈，我永远爱你。”
　　游妈被哄笑了：“臭丫头，肉麻死了，起来，蹲在这腿都麻了。”
　　然后就听到栾添和游爸回来了。

　　游呦在游妈脸上亲了一口：“您说的对，还是要去一次瑞士。”
　　没等游妈反应过来，她已经跑出去了。

　　游呦跑出去找栾添，栾添正在喝水，看向她时很自然就看到了她的眼角有些湿润了。
　　栾添放下水杯走到她身边：“怎么了？”
　　游呦摇摇头，反问他：“你们去健身房了？爸爸很久没去了，是不是没一会就累了。”
　　“嗯，我们就去认认路，爸说明天他单位有会，让我自己去。”栾添心不在焉的回她。
　　“我就知道，他才不会去呢。”游呦拿起刚才栾添喝水的水杯，喝了一口：“这健身卡还是他们单位发的呢。”

　　栾添走过去摸她的后腰：“进屋？”
　　游呦扭头看他：“嗯，你累了吧？明天我和你一起去健身房，我觉得我最近又胖了。”

　　等进了屋，栾添反手关了门：“游呦，怎么了？”他眉头轻轻蹙起。
　　游呦仰头欣赏了一会栾老师惊为天人的容颜：“没怎么，刚才妈妈把他们出去旅游买的东西拿出来给我。”
　　尽管游呦适时的转身去看床头的手机，语调里的哽咽还是藏不住，她又道：“我只是觉得自己卑鄙，妈妈那么爱我，我却一直担心她抢走爸爸，所以…”
　　栾添走过去搂她的腰，打断道：“人之常情，没必要苛责自己。”他把下巴垫在她肩窝：“嗯？”
　　游呦伸手擦了一下眼角的泪，转身窝在他怀里，闷声道：“咱们今年过年，去瑞士吧？”
　　栾添嗯了一声：“听你的。”

　　游呦和栾添去瑞士的时候，是游爸游妈送他们到机场。
　　游呦站在工作人员面前，扫描仪不走心的在身前晃悠，她远远瞥见站在警戒线外的父母。
　　游妈一双眼睛不错开的看向自己，她几乎要落泪。
　　那个与她毫无血缘关系的女人，不知道是在什么时候，已经成为了她名副其实的母亲，一点点教会她成长，用最坦荡的方式给予她不曾拥有的那份母爱。

　　在飞机上栾添发现游呦一直在发呆，实在忍不住问：“我想和你说一会话，你想么？”
　　游呦回过神看他，挑了挑眉示意他怎么了。
　　栾添眼睫低低垂着，眼角那颗泪痣显得有点明显：“你心不在焉的，怎么了？如果你不愿意咱们可以回来过年的。”
　　他睫毛长，看不清他的眼神，游呦愣了一下，忽然笑了：“我是在想妈妈的事，我在想有这样一个后妈，真是我的幸运。”
　　听她这么说，栾添才抬眼看她。

　　“我很想去瑞士，我还没出过国呢，你别乱想，”她往栾添身边凑：“每次想想你爸妈在国外过年，我都很不舒服，要不咱们这次直接把他们接回来吧。”
　　“他们也想回来，只是老朋友都在那，回来反而不习惯。”栾添解释道。
　　游呦没再坚持，她知道，虽然栾添从没讲过，但其实他是对父母有点怨气的，毕竟在他还很小的时候就被扔给栾忆了。

　　等他们到了瑞士，游呦才对栾添的话深有所感。他们到的第一天，栾爸栾妈还细心招待了一番。
　　结果后面的大多数时候，栾爸栾妈都有数不清的老年社团活动要参加，几乎早出晚归的宛若996的打工人。
　　但是二老身体状况倒是很好，算是让游呦略感欣慰。
　　过年的时候二老总算在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和儿子儿媳一起吃了顿年夜饭，年一过就又开始忙碌起来。
　　反倒显着栾添和游呦他们俩很闲，跟养老似的。

　　最后俩人索性也出门了，权当旅游了。
　　等三月初，游呦和栾添终于重新回到祖国的怀抱，最后一年游呦开始研究实习的事了。
　　大概是因为如此，游呦在学校的时间变少，所以栾添被“流放”的日子也终于到了头。
　　栾老师终于重新出现在沪大的校园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