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游》自迩

40、春日游 你再不好好

　　暑假结束，栾添回到师大，继续在日本研究的后续，还要带几节课。
　　然后栾添还要去听各种各样的讲座，组织会议，反而比之上学期更忙了。
　　但好在栾添是在国内，俩人天天在一起，游呦就感觉很满足了。

　　游呦在假期里没停下来学习，开学以后跟着柳院一起研究起来当真容易很多，柳院还惊喜问她是不是栾添儿给她开了小灶。

　　还真不是，现在栾添一头砸进了我国的教育事业研究领域里，已经是分身乏术，她也舍不得再给他添负担，所以假期里她都是自己研究着找论文看专业书，顶多是遇到一两个实在搞不懂的问题才会去问栾添。
　　岳晚柠如今在学院里愈发混的风生水起，还是依旧在初隽他们办公室，坐在原来栾添的位置上。
　　每每提起此事，初隽都要咬着后排牙说话。

　　栾添倒是不在乎，还是照常来办公室接游呦。
　　每次来都变着样买各种各色的花，比热恋中的小情侣还腻歪。
　　最近栾添在师大的研究告一段落，下班早的时候就来接游呦。
　　反而是游呦最近这周跟着学校开的学术会议，居然有点忙得脚打后脑勺的感觉。

　　是以栾添来找她的时候，她就不在：“老柳要疯啊？”
　　初隽伸手拨弄了几下栾添手里的那束郁金香：“怎么着，你老婆就比别的学生金贵？跟着院长肯定忙啊，别瞎操心了。”
　　栾添伸手把他的手拍掉了：“拿开，”他皱了皱眉：“游呦什么时候回来。”
　　初隽目光往岳晚柠身上瞄了一下，然后忽然提高了音量：“岳老师，刚才柳院长说几点散会来着？”
　　忽然被点名了，岳晚柠愣了一下，然后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快了，应该早就结束了。”
　　她话音刚落，游呦就进来了：“嗯？你怎么来了？”
　　她竟然还冲岳晚柠点了点头。
　　栾添把她手里的包接回来，然后又把手里的花拿过去：“累么？”
　　游呦摇了摇头：“还行，马上就要放假了，等放假了就可以好好休息。”

　　“还说不累，看着你都没精神了，走吧，回家。”栾添眉头皱起来，背过她的双肩包，拉着她的手走了。
　　初隽眼风扫了一下岳晚柠然后自言自语道：“这哪是媳妇啊，栾添儿跟这宠孩子呢。”末了还啧啧两声。

　　游呦跟这栾添上了车，栾添给她调了一下椅背，让她稍微躺平了一点。
　　游呦眯着眼看了他一下：“以后你不要来办公室找我，影响不好。”
　　栾添伸出去给她扯安全带的手顿了一下，保持着那个姿势看她：“什么影响？哪里不好？”
　　“学校里拉拉扯扯的不好看啊。”游呦理所应当回他。
　　栾添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忽然吻上去，末了还吧嗒亲了好大一声：“这样影响是不是更不好？”
　　游呦被亲懵了，眨着眼睛没回话。
　　栾添把安全带扣上，转身开车，没滋没味的又道：“咱们表现的已经很好了。”

　　游呦砸砸嘴，开始闭目养神：“那不一样，你是老师。”
　　栾添没说话。

　　两人回到家，游呦简单的吃了点饭，因为这一周和柳院筹备会议忙得焦头烂额，她连吃饭时候都心不在焉的。
　　忙的时候恨不得给脑袋按上一个马达驱动，闲下来的时候又甜蜜蜜的准备马上到的十月一假期，她们家栾老师的生日。
　　她随便洗了个澡，就一头砸进被窝里，浅浅休息一会，她竟然有些精神百倍起来。
　　正打算起来去找栾添一起看个电影，正赶上栾添上来，栾添看了她一眼，忽然把灯关了，又顺手脱了衣服。
　　游呦：“你困了？才八点多吧？没到九点呢。”
　　栾添嗯了一声，去吻她的脖颈，她的锁骨，没一会游呦就被脱了个干净，栾添咬着他的耳朵说：“如果疼你要说话。”
　　没等到游呦回答他，就被栾添吻住了，她就这样莫名其妙被栾添折腾了半宿。
　　最后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隔天去学校差点迟到，游呦憋了一天的气。
　　放学的时候栾添还是等在办公室里，游呦一进来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栾添凑过去给她拿包，她也没说话。
　　初隽瞄了一眼，看着风向不对也没搭话。

　　俩人照常上了车，谁也没再开口。
　　夜里游呦忽然醒了，发现栾添不在，她下楼找，在书房门口，睡眼惺忪的问：“你干嘛呢？”
　　栾添手里拿着手机，看着竟然像是在打游戏，他抬起头看游呦，又看向她的脚，他将手机放下，走过去把她抱起来，又抱回卧室。
　　游呦还困顿着，揉了揉眼睛问：“怎么不睡？”
　　栾添盯着她看了一会，然后柔声道：“没事，忽然有点睡不着，这就睡。”
　　她实在太困，没一会就睡着了，手还搭在栾添的腰上。

　　马上就要十月一了，栾添竟然意外忙了起来，好几天没去接游呦。
　　初隽在椅子里看了一眼坐在自己旁边的游呦：“小游，你们家栾老师最近这么忙？”
　　“嗯，谁知道他。”游呦边整理会议记录边回他。
　　游呦在电脑上敲敲打打的手顿了一下，这才自己也回过味来，栾添竟然这么久没有来办公室等她了。
　　岳晚柠冲他们点了个头，然后出了办公室。

　　目送岳晚柠走没影了，初隽才神秘兮兮的和游呦道：“你知不知道，最近栾添忙什么呢？”
　　游呦颇配合的探头过去，同样神秘兮兮的回：“不知道，都快不知黑天白天了。”
　　听她这么说，初隽很满意似的，然后又道：“我听老陆，也就是你姐夫说，他最近去学电竞了。”
　　“…”游呦脑袋没跟上，半天才问：“为啥。”

　　初隽浅浅笑了一下：“他啊，最近可能有点中年危机，他生怕你这个年轻人不爱和他这个老头玩了，现在正牟足了劲儿要打入年轻人内部，”他做了个玩游戏的手势，挑眉道：“从电竞开始。”
　　游呦一愣，忽然想起这段时间，他动不动就熬夜看手机，一开始她还以为是学校有什么事，栾添在忙工作，没想到，竟然真的是在打游戏呢。
　　初隽砸砸嘴：“你再不好好关注他，过两天要是他再玩起rap之类的，可够刺激了。”
　　游呦靠在椅背上，手指尖绞在一起，她盯着指尖嘟囔：“好好的，危机个什么劲儿。”
　　“这要问你了，你怎么刺激他了？”

　　游呦这才想起上次不让他来学校的时候，似乎顺嘴说了句什么他是老师不方便的话。
　　于是晃了神，等她回过神，初隽已经闭了嘴，因为岳晚柠回来了。
　　游呦拿起手机给栾添发了条信息：你下班了么？来学校接我好么？
　　初隽看了她一眼：“你俩不用微信的？”
　　“如果他想用信息，我寻思着，也没什么。”游呦收到了栾添的回复，让她去停车场。
　　初隽：“……”也没那么老吧。

　　她正收拾好东西，岳晚柠忽然走过来，手上提着个袋子：“栾老师要生日了吧，游呦，你帮我把这个给他，行么？”
　　初隽不说话了，随时准备给栾添打电话。
　　游呦点头接过：“这是…咖啡？”
　　岳晚柠点头：“嗯，我托朋友从国外带回来的，我记着以前栾老师最喜欢喝这个牌子，我在他座位上看到了几袋速溶咖啡，他以前最不爱喝速溶，所以我就想着给他买一些，就算是生日礼物了。”
　　她说完，游呦先是愣了一下，是她把家里的咖啡换成了速溶，咖啡机也好久没用了，她懒得弄，所以栾添也就跟着喝速溶了。

　　这么一想，游呦又想到家里的东西，从一块香皂再到电视冰箱，都是依着她的喜好买的，栾添喜不喜欢，栾添想用什么，她好像从来没想过。
　　就连平时吃的饭，她都从来不知道栾添要什么。
　　游呦看了一眼岳晚柠，然后微笑着道：“知道了，谢谢你岳老师。”
　　然后不等岳晚柠在说什么，她就走了。

　　游呦从一出生，就得到了游爸全部的爱，第一次谈恋爱就是和栾添，她不知道该怎么去爱别人，理所应当的承受着栾添给她的所有偏爱。
　　甚至就连朋友之间，也是别人更照顾她些。
　　如今忽略了栾添，她又心疼又内疚，一路跑到停车场，眼眶都红了。
　　栾添倚着车，看了一眼游呦：“这是怎么了？”

　　游呦刚要开口，忽然被哽住了，扁扁嘴险些叫眼泪掉下来，她将手里的咖啡递过去：“这是岳老师给你的，她说…你喜欢，这个牌子…不喜欢..速溶咖啡…”
　　一句话说了个支离破碎，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她扁扁嘴看栾添：“咱们上车…再说，行么？”
　　栾添被她哭懵了，点点头给她开了车门，自己也上了车。

　　栾添手里还提着那袋咖啡，手足无措的看着游呦。
　　一上车，游呦就彻底控制不住了，本想用胳膊擦擦眼泪，结果没绷住，眼睛抵在胳膊上小声地哭。
　　栾添本想等她冷静下来再开口，结果刚摸到她的背就忍不住了：“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游呦边哭边摇摇头，没说话。
　　可能是说不出来。
　　栾添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咖啡，小心翼翼问：“是不是岳晚柠又和你说了什么？呦呦，你和我说说，好么？”
　　游呦还是只管摇头。
　　栾添叹了口气：“呦呦听话，不要哭了，如果是因为岳晚柠，我现在就去找她，你别这样，好么？”
　　听到他嗓音有点发颤，游呦才漏出哭红的眼睛看他，她哭的直抽抽：“栾…添。”
　　然后就又说不出话了。

　　栾添把手里的咖啡放下，伸手给她擦眼泪，然后一下下抚她的背，给她顺气。
　　最后栾添伸手摸她的眉毛，一下下的，又擦了擦重新流出来的眼泪。
　　栾添叹了口气，下了车，走到游呦那一边，开了车门：“下来。”
　　他声音极轻，游呦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下了车。
　　栾添把她抱进怀里，一下下轻拍她的背：“好一点没？”
　　游呦带着鼻音道：“在学校，会有人看到。”
　　“不管了。”栾添短促的回答她。
　　没等游呦再开口，栾添又补了一句：“我实在想抱抱你。”

　　停车场的学生少，但也不是完全没有，而且国庆假期将至，人反而比平常多了。
　　有几个认识栾添的学生，不消停的走过去了，好像还有人拍了照。
　　游呦动了两下，栾添还是说：“不管了。”
　　“我们到车上说吧。”游呦小声的咕哝。
　　栾添这才把她放开，却领着她上了后座，然后解释说：“这里我比较方便抱你。”
　　游呦错开目光，没有看他。
　　他就又开口了：“是岳晚柠么？”
　　游呦摇摇头。

　　栾添似乎在思考还是什么，总之，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开口时几乎有些气短似的：“那是…因为什么？游呦。”
　　刚刚憋回去的眼泪又重新席卷眼眶，顺着脸颊流下来，她拖着鼻音开口：“对不起，栾添，对不起。”
　　栾添又沉默了。

　　她继续说：“我不知道你不喜欢速溶咖啡，我是你的妻子，居然还没有一个外人了解你，我应该好好爱你的，可我像个烦人的蚊子，只会吸别人的血，不会回报，我真过分。”
　　最后她说不下去就扑在栾添的怀里，呜呜直哭：“我以后…会学着爱你的..我不嫌你老，你要是用不惯微信，用不惯表情包，我可以用短信联系你的。”
　　栾添被气笑了：“我也没那么老吧？”爸都会用智能机吧。
　　“不老的。”游呦敷衍他。
　　栾添又摸了摸她的背，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你吓死我了，游呦。”

　　游呦哭累了，靠在他怀里：“现在外面的人看不到咱们，要不要接个吻？”
　　栾添无奈笑道：“不要。”
　　游呦眉头皱了一下，认真道：“可我想亲亲你，或者我们回…”
　　没等她说完，栾添已经按着她的后脑勺吻过去了。等她快喘不过气了，栾添才放开他道：“你在后面坐着吧，咱们回家。”
　　他就去开车了，游呦忽然道：“咱们去超市买东西吧？”
　　栾添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嗯，行，超市比较远，你眯一会儿。”
　　游呦醒了以后，勉强揉了揉哭得发酸的眼睛，然后探头到栾添身边：“到了么？”
　　“快了，这个红灯过了就是。”

　　到了超市，游呦扯着栾添先去了洗浴区：“你看看洗发水沐浴露，你平时喜欢用什么牌子？什么味道的？”
　　“家里的还没用完啊。”栾添摸不着头脑。
　　“我知道，可是那都是我喜欢的，你呢？你喜欢什么样的？”游呦眉头微微皱起，她又开始自责了。
　　栾添反问她：“这个很重要么？”
　　“当然。”游呦郑重点头。
　　栾添又无奈的笑笑：“可是家里用的我就很喜欢啊。”
　　游呦有点沮丧的问：“是么？难道不是因为我喜欢用么？”
　　“倒也是，”栾添领着她的手：“但是你要知道，不是所有人都会在意沐浴液是什么味道，牙膏好不好吃，有些人就不会在意，比如我。”这时候他们正好路过咖啡柜台。

　　游呦脚步停下：“那你不喜欢喝速溶，你怎么不和我说呢？”感觉自己在指责他似的，然后又改口道：“不是，也不怪你，是我没问你，还总是给你喝速溶。”
　　栾添看了一眼咖啡柜台，然后牵着她继续走：“还好，以前这种事确实有点挑，但是现在有了你，我愿意花更多的时间陪陪你，而不是去鼓捣一杯咖啡。”
　　“不是这样，如果我够细心，够关心你，就会…”
　　没等她说完，栾添脚步停下了扬了扬眉：“熟人吧？”
　　又有回头去看，发现是教研室的老师们，初隽眼尖已经发现了他们夫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