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游》自迩

36、春日游 我是生气，

　　傍晚游呦醒了，栾添正在楼下忙活做饭，游呦下楼坐在餐桌上等。盯着栾添的背影，含着笑道：“栾添，这样看你，好贤惠。”
　　“嗯哼，这么贤惠的老公，可便宜你了。”
　　吃过了饭，游呦洗了个澡，看时间还早就打算看一会电影，刚打开电视没一会，栾添就洗完澡挨着她坐下来了。
　　电影里男女主角正到暧昧阶段，眼神看向彼此都拉丝了似的。栾添的手不老实的溜进游呦的衣摆。
　　游呦躲了一下，又重新靠回栾添怀里。

　　栾添靠在她耳边轻声轻语：“宝贝儿，还看么？剩下的明天我陪你看吧？”
　　游呦拿手指在栾添手心里划拉，被栾添呼在耳边的热气打乱了看电影的心思，只好顺手关了电视，翻身跨坐在栾添腿上点头：“也行。”
　　栾添笑了两声，扶着她的腰去吻她，然后又亲她的脖颈，把她抱起来，先是顿了一下，又重新把她搁在沙发上，在她耳侧哑着嗓子：“在这吧？”
　　游呦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娇媚，然后软糯糯的搂着栾添笑问：“我看栾老师，早就想这么干了？”
　　听她这么说，栾添轻笑一声：“老婆冤枉我，绝对是临时起意。”
　　“嘁…”她伸手搂栾添，咬他的耳朵：“那一会你抱我上楼？我还是喜欢在楼上睡。”
　　栾添嗯了一声，然后咬了咬游呦的下巴：“行，以后咱们都在楼上睡…”不知所云的哄了她一会，栾添彻底按耐不住。

　　游呦忽然推住他：“不行不行，弄脏沙发怎么办？”
　　栾添哑着嗓子，眉头都蹙起来了：“没事，我洗。”
　　“不行不行，我们还是去客房吧。”
　　栾添叹了一口气，恨不得把身下的小姑娘剥皮噬骨，把她打横抱起来，塞进客房，扔到床上，顺手关了灯，伸手把自己衣服脱了，这才走过去扯游呦的衣服，咬牙切齿道：“我看你是故意的。”
　　他坏心眼的反过来折腾游呦，游呦语调里都带了鼻音：“嗯…栾老…师，你轻一点…”
　　栾添啃了一下她的耳廓：“不要。”

　　折腾到了半夜，栾添可算放她去洗澡了，洗完澡游呦在被窝里动了两下就睡了。
　　栾添睡不着，反反复复摸她脸的轮廓。心里头像是被棉花糖塞满了，甜到心底了，不自觉就笑了。
　　不知道是怎么，游呦忽然醒了，身上还乏力着，就看到栾添看着她笑，游呦在被窝里蹬了他一脚：“你有毛病？”
　　栾添假模假式的嘶了一声，笑着回她：“老婆太迷人，无法自拔。”
　　游呦来了起床气，又伸手在他胸膛上锤了一下：“有病。”翻身背对着他，又睡了。
　　对着她的后脑勺又傻笑了一会，栾添这才在她背后搂着她睡了。
　　半睡半醒间栾添发现最近天还没暗下来就又回床上了，真是打算整天赖在床上。

　　原本游呦还打算去报个美术班学习，但马上快开学了，她也懒得折腾。
　　开学前夕游呦忽然接到了沈惟君的电话，说让到学校，她闲着也是闲着，正好今儿栾添去学校，还想着可以一起回来，开学前还能去吃个火锅。
　　于是给栾添发了微信，就做了公交去学校。
　　沈惟君居然就在门口等她，上了车游呦才问：“怎么了？教授。”
　　先是打量一眼她，然后沈惟君开口：“你行啊，闷声办大事，一声不吭就把栾添儿拿下了，再一回神，结婚证都拿出来了。”

　　闻言游呦笑了：“教授这不是冤枉我了？我和栾添第一次回家过年可就和您说过了，可不算先斩后奏吧。”
　　“你上学期在你们教研室惹的祸，我可都知道了。”
　　一听到沈惟君提起这事，游呦不说话了，眼睫低垂着。就好像自己在外面受了委屈，一回家见到家长，就忍不住委屈了。
　　沈惟君把车停在经济学院办公楼下，扭头看了一下游呦，伸手拍了拍她攥在身前的小手：“委屈了？”
　　游呦点点头。

　　“这事不怪你，倒也没什么好委屈的，师生之间本来就是敏感，何况栾添儿那小子，自打进学校，就是招蜂引蝶的，自然是很多事说不明白。”
　　游呦还是点点头。

　　沈惟君又摸了摸她的脑袋：“这么些年，我看你在学习上是不用操心，但你没谈过恋爱，我还怕你吃亏，原本想着栾添儿这小子倒也靠谱，但你又回学校上学了。吃点亏受点罪是肯定的了。”

　　听她语重心长和她交代，游呦心里明白，这是在安慰她。
　　她点点头：“教授，我知道，本来就是我报考的时候没想明白，我早该想到这一层的，也不至于到头来为难自己，也为难栾添了。”

　　“他皮糙肉厚一个老师，同事不好说什么，学生也嚼不到他的舌根，反倒是你，自然要受点委屈。”
　　“我以前在咱们院，也不是没被说过，我没什么，就是害他担心我，而且平时看他虽然脾气不好，倒也不至于因为一点小事生气，反而是因为这个几次三番发脾气。”

　　沈惟君点点头：“事关你，他自然忍不得，以后老柳回来了，他能好过点，我就是担心你。”
　　游呦这才有点诧异的看向沈惟君：“柳院回来了？”
　　“嗯。”
　　游呦虽然不善人情世故，但脑袋灵活，立刻反应过来：“您叫我来，是柳院的意思？是有什么别的安排？”

　　“毕竟是你们夫妻俩的事，也要问问你们俩的意思，”沈惟君迟迟不下车，叹了口气：“你是个坚强的孩子，也懂事，你要明白，学校有学校的难处。”
　　游呦这回明白了，他们这段师生恋算是学校的眼中钉了，如果不是他们歪打正着的扯了证，怕不是此时已经被思想教育着分手了。
　　她点点头，颇通情达理道：“我明白了，教授。”
　　“嗯，院长在楼上等你呢，你去吧，栾添也在。”

　　游呦开车门的手一顿，忽然回头看沈教授：“教授，除去学校的意见，您个人怎么看？”
　　问题问的太突然，沈惟君愣了一下：“小呦，于私你和栾添的感情我是百分百同意祝福的，但是于公，栾添儿确实有很多考虑不周的地方，他不是科班出身的教师，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过，骨子里有点桀骜。
　　但人心可畏，尤其是学校里，学生的思维想法还不成熟，教育上我们自然还是更保守些，虽然没有明文规定，但老师和学生之间的关系确实很微妙，尤其是年轻教师，我们也是怕他们犯原则上的错误。”

　　毕竟是文学院的泰斗，一番话叫沈惟君说了个漂亮也说了个明白，师生之间，终究算得上是错误，若不是栾添是柳院极力保下的人才，游呦又成绩格外出众，就算是结了婚，他们也是要被收拾的。
　　下了车，她上了电梯，正值学校本科生回学校交作业，电梯里往来的学生很多，都是些生面孔，游呦不认得。

　　这些学生进来出去，游呦忽然有点明白了，沈惟君说得对，人心可畏，芸芸众生多少人，如何能要求他们每个人都心怀善念，相信她和栾添能将公私分明，相信他们之间种种，并没有任何利益往来和龌龊念头。
　　就是一间小小的教研室，尚且有姚暖声这样的人，遑论学校数以万计的师生。
　　这么一想，她有点想通了，原本那点郁结也解开了，出电梯的时候，几乎有点轻松起来。

　　结果一进院长办公室，看到栾添正歪在院长办公室的椅子里，臊眉耷眼的，瞧她进来了，才挺直了腰板，有些欲言又止，有些隐忍，让人怪心疼的。
　　柳院见她来了，先是慈眉善目的笑了，指了指栾添身边的位置：“坐吧，游呦。”

　　她看了一眼满眼犹豫的栾添，落了座：“院长，沈教授大概和我讲了，学校是什么安排？”
　　没想到她会问的这么直接，让栾添一点准备都没有，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胸口闷着疼，小声念了一声：“游呦..”就没了下文。

　　一时之间办公室有些安静的尴尬，柳院长最后还是率先开了口：“隔壁的沪城师范大学副校长，每年开会，都想让咱们学校的老师去交流，说是交流，就是想取取经，我早就想答应，就是校长不愿意。”
　　游呦点点头：“我同意。”
　　柳院长有点诧异的看了她一眼，心说这小姑娘的确是八面玲珑，怪不得当年连岳晚柠都没拿下的栾添让她拿下来了。

　　柳院点点头：“这事，不是学校单方面的安排，只是学校的顾虑比较多，还是愿意听你的意思。
　　诚实的说，沪城师范是个普本，生源和环境可能要差一些，而且交流学习，难免要出差开会，出国什么的，你们新婚燕尔，也是有点不尽人情。”

　　游呦摇摇头：“院长，我们愿意，就让栾老师去吧，只要不耽误学校的教学进度，我愿意的。”
　　柳院长欣慰的冲她点点头：“那以后你就跟着我学吧，”他又看向一边苦大仇深的栾添：“放心，你这个好学生，我不能给你带坏。你的妻子，我也会好好照顾。”
　　栾添不大乐意的“唔”了一声，就不再出声了。

　　反而是游呦，忽然问：“院长，我听说您在校外招了几位老师？还招么？”
　　“嗯？”可能是这话题转的太快了，院长以为自己老糊涂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点点头：“当然，小呦，你不要有心里负担，这事就算是解决了，以后谁也不能拿这个说事了。”
　　院长已经这么说了，游呦悬着的心才算放下，点点头。

　　柳院长本来想着叫他们夫妇回家一起吃个饭，结果栾添一点面子都不给：“我们俩以后单独在一起的时间没多少了，您就别再耽误了。”
　　好在柳院也理解他心里憋屈，然后点点头，让他们走了。

　　栾添一路上也没说话，游呦坐在副驾看他的侧脸，他心里憋屈，游呦是知道的，然后伸手去摸他的脸，他躲开了。
　　游呦：“...”这是怄气呢？
　　到了家，栾添一头扎进卧室，没理游呦，游呦站在门口好半天，最后把门推开了，栾添背对着她坐在床的另一边，正往窗外看。
　　游呦轻声开口：“栾添，你这是要和我冷战么？”
　　栾添的背影僵了一下，摇了摇头。
　　“那你是要冷暴力？”
　　栾添彻底僵住了，回头看游呦，游呦的眉头蹙起，嘴角抿着一个不友好的弧度。
　　他一回头，游呦也愣了，还从没见过栾添哭，虽然没掉眼泪，眼圈却红了。
　　游呦伸手勾了勾：“你过来。”虽然没说什么好话，她语气却软了。

　　栾添像是一个犯错的孩子，挪到挨着游呦的床边坐好，头抵着，盯着自己的脚尖。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话：“没有冷暴力，”说完，手指尖试探的去够游呦的手，最后还是放弃了，垂在自己的身前：“对不起，别生气。”
　　游呦柔声问他：“你别扭什么？不想去沪城师范？”
　　栾添摇摇头。
　　“那柳院骂你了？”
　　栾添还是摇头。
　　没等游呦再开口，栾添一把扯过她，把脸埋进她怀里：“游呦..我是气我自己，没能保护好你，让你受委屈，我最怕让你受委屈，偏偏我怎么都做不好。”

　　那个平时在学术和教育上都几乎要叱咤风云的栾老师，忽然哽咽的跟个孩子似的，实在是让人心疼。
　　游呦摸了摸他的头发：“那你在车上不让我摸。”
　　“我和老柳说了，学校执意这么做，我就辞职，不干了，他答应我，让我继续带你的，结果你倒答应他了。”
　　“在办公室怎么不说？”
　　“你也没给我说的机会，毕竟...咱家也是你说了算...我真没冷暴力。”
　　听着他哽咽的语调，游呦摸了摸他的头发：“我知道了，我不觉得委屈。”
　　“你委屈，你怎么不委屈。”栾添闷声和自己怄气，从小到大，游呦都该被羡慕和嫉妒，而不是因为他们之间的关系，让学校都来指责他们之间的不正当。

　　以后让同学们怎么看，本来就颇有微词，现在他们退了一步，学校又出了面，以后更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游呦叹了口气，把他推开了。
　　栾添眼泪汪汪的抬头看她，眉头紧紧皱着，手还搭在她腰上：“别生气，我没有...”
　　没等他说完，游呦俯下身吻住他的嘴唇，松开他小声嗫嚅：“看你可怜，就有点想亲你。”
　　栾添一使劲翻身把她按在身下：“亲了我，就要负责。”
　　“栾添...唔...天还亮着呢...嗯...”
　　“我去拉窗帘。”
　　游呦无语了，只好认命点头。

　　栾添拉好了窗帘，索性连衣服也边走边脱了，盯着栾添好看的上半身，游呦几乎有些色令智昏，于是只能被他左右。
　　栾添舍不得怎么折腾，就抱她去洗澡了，等他俩冷静下来躺在床上，反而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从何处说起。
　　一时语塞，游呦只是勾了勾栾添的手，没有开口。

　　栾添叹了口气：“我是生气，不止生气，还他妈憋屈。”
　　他真的很少在游呦面前爆粗口，游呦不禁扭头看他，他刚洗完澡，许久没理发，刘海遮住眉眼，投下一片阴影，看着正个人都有些郁郁寡欢。
　　意识到自己说了脏话，他揉了揉眉心：“对不起，没忍住。”

　　游呦摇摇头，也不明白这有什么好道歉的。
　　栾添又道：“以前姐和我说过，什么公主和王子幸福的生活在一起，都是假的，历经磨难在一起，终究还是要败给柴米油盐，在一起以后会发现更多矛盾，所以她要自己有本事。”
　　很难想象，栾忆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游呦不禁想起栾忆，那与生俱来的气场。
　　栾添又道：“我不想你在和我结婚后，还要经历这些，我本来想着自己行的端坐得正，哪怕学校当真容不下了，大不了我就辞职，可偏偏他们还是找你了，一次两次，几次三番，我就恨自己无能。”
　　他沉沉的叹了口气：“我当老师，本来就是想着一年有两个长假，结果还是忙得跟孙子似的，想着娶了你，要好好照看你，我答应爸了，要让你在我身边无忧无虑的，还是没做到。”
　　“不是这样的，栾添。”游呦恍然间发现，自己竟然从没关心过他每天那么忙，他是否也有自己的压力，学校公司两头忙活，还要照顾自己。

　　他们之间，本就不应该是单方面被照顾的关系。
　　游呦枕在他肩上：“不是这样的，反而是结婚以后，我才慢慢觉得婚姻有趣的地方，也开始对我们未来几十年的婚姻生活开始有点期待了，其实，一开始要结婚，除了紧张，我还是很害怕的，我怕我经营不好一段婚姻。”
　　听她这么说，栾添这才转头与她对视，游呦有些不大好意思的笑了一下。
　　她微微低下头，揪着自己的手指：“其实，仔细想想看，一段成功的婚姻其实很难维持，我舅舅和我舅妈早早就离婚了。
　　几个姑姑也都不尽如人意，大姑在家里操持家务，面子上看着不操心，实际上姑父在外面她是管不了的，二姑姑操持家里所有事务，姑父虽然知道维系家庭，但二姑姑操心的太多了，累病了好几回，姑父在外头工作，也没回来看一眼。”

　　她停顿了一会又道：“至于我们自己家，你也知道，我母亲很早就去世了，还没等着和父亲开始七年之痒，就过早的结束了婚姻生活。
　　爸爸娶妈妈，也是这几年的事，感情自然好，我不能确定，如果母亲没去世，他们的婚姻会怎么样。”
　　栾添伸手攥住她的手，轻轻捏了捏。

　　游呦又道：“所以，结婚之前，我一直很忐忑，我没法面对一个被婚姻折磨成任何一种‘前车之鉴’的我，更不愿意想象，你也许会变成完全不同的样子。”
　　栾添面上不动声色的听着，其实心里已经乱成一锅粥了：原来，她是怀着这样的心情，仍旧选择嫁给我。

　　这时候游呦忽然抬头看着他笑：“直到结婚以后，直到上次因为陈熙的事我和你生气，我才彻底不再介怀我们这段婚姻未来的走向。”
　　她眉眼弯弯，映着灯光，眼睛里像是有星星似的发亮。
　　她语气很轻，听着却让人心安：“我在想，哪怕以后我也会变成为了孩子而凑合过的妇人，我也会庆幸，当初我选择的是你，最后和我一起凑合的是你。”
　　听她这么说，栾添几乎要把那时候憋回去的眼泪彻底掉下来，他把她搂住，哑着嗓子，最后只说了一句：“游呦…”
　　游呦伸手在他背后轻轻拍着：“栾添，我真的很感谢，感谢所有际遇，让我嫁给你。”

　　过了好半天，栾添在她耳边咕哝：“我不想去沪师大，老出差。”
　　游呦这才推开他，正儿八经道：“去沪师大，柳院是有考量的。”
　　栾添点点头：“嗯，这个我知道。”
　　“我想让你去，是我觉着柳院在做的事，是大事，咱们这些小事，往后放一放没什么的。”
　　栾添这才抬头看了她一眼，一副了然的笑着摇摇头，说不过她了。

　　柳院这些年一直在倡导高校教育改革，极力倡导学校教育模式和教育理念大洗牌，希望可以引入更多样的人才进入校园任教。
　　这也是当年他费老大劲把栾添按在三尺讲台上的原因，这么多年他领着栾添不停参加学术研究，学术竞赛和讲座。
　　为的就是让教育界看到，做学术做教育，校外也有遗珠。

　　栾添是柳院教育改革真正操刀实干的第一个“案例”，近些年来反响不错，很多高校也试着真正去聘请社会上的精英回归校园。
　　沪城大学的教学体系近些年也随着一点点改变，因为师资力量不够，大部分实操的课都是栾添去讲。
　　也是摸着石头过河，一点点摸索着来的。

　　现在很多高校的实操课设置为实验课，授课的老师几乎没有进去过企业，没有走进工作岗位，利用各种上课软件授课，看着像那么回事，实际上却和实际情况有很大出入。
　　柳院长看中了其中弊端，这才大力整改，首先当然是他所在的沪大，而游呦最后选择仍旧就读沪大，并且直接选中了经济学院，也有这方面的考量。
　　一方面是想切实体验改革之法，一方面也想着自己能不能尽些绵薄之力，哪怕是做一些改革方案的建议也好。

　　栾添摸了摸她的脑袋：“嗯，夫人说的对，是我狭隘了。”
　　“在沪师大，你好好学习，你不是师范出来的，很多事看的角度不一样，这次正好你查缺补漏，回来以后，也好帮帮柳院长。”
　　栾添盯着她看了好半天，忽然笑了：“你说的这句话，简直和老柳说的一模一样。”
　　游呦凑近他，轻声问：“那栾老师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了么？”
　　栾添把她按在床上，吻她的唇，然后道：“我这不叫错误，这叫不足，本来我就是老柳的小白鼠，出点问题没什么。”

　　九月初彻底开学了，栾添也正式去沪师大报到，好在从家去沪师大正好路过沪大，栾添去上班可以送游呦上学，有时候下班赶上了也能一起回家。
　　十月一是栾添生日，游呦提前半个月天天提前回家，学习烤蛋糕，然后失败的就吃了，吃不完的就装进袋子里，隔天带回学校当午饭。
　　这么偷偷摸摸吃了半个月的蛋糕，终于觉得自己差不多了。
　　三十号的时候，栾添回来说第二天要出国，不能在家过生日了，游呦差点就当场哭出来。

　　看游呦心情不太好，栾添摸了摸她的腰：“没事，不过也没什么，等我回来再补就是了。”
　　游呦低着头不说话，好半天才开口：“你快点做饭吧，我饿死了，你走了没人给我做了。”
　　然后她就上楼了。
　　栾添还纳闷，又不是不会做，又不是不回来了。

　　他一低头，看到了垃圾桶里的硅油纸，上面还残留着蛋糕屑，先是愣了一下，他打开烤箱，果然，底下有好多蛋糕屑，游呦不经常用烤箱，不知道会掉在烤箱底下。
　　低头看着手里已经碳化了的蛋糕屑，他轻笑一声，上了楼。
　　游呦正窝在被窝里生闷气，连手机都没玩。
　　他挨过去从背后搂她：“咱们今晚出去吃吧？嗯？”
　　“不要。”
　　“楼下新开了火锅店，吃完了咱们还可以去看电影，好久没看了，最近新上映了一部，听说主题曲还是木子初唱的。”
　　“……”憋了好半天，游呦转了个圈，钻进栾添怀里：“栾添…我不想让你走。”
　　“我很快就回来，”栾添吻在她的发间：“等我回来了，你能给我烤一块蛋糕么？还热乎着那种。”
　　“…你都知道啦？”听他这么一说，游呦更委屈了，扁扁嘴道：“那你能不能马上就回来，就是结束之后，立刻，咻的一下，飞回来那种…行么？”
　　“嗯，行。”

　　栾添连哄带劝把游呦领下了楼，俩人吃了一顿火锅，游呦才又重新欢实起来。
　　回家的路上还捡了掉下来的落叶：“栾添，这片叶子好美，回家做书签吧。”
　　栾添点点头：“行，走吧，回家。”
　　“嗯？”游呦回头看他：“咱们不是要去看电影？”
　　“等我回国再看吧。”
　　“可你刚才答应我了。”

　　栾添凑到她身边，俯下身在她耳侧轻声道：“这次我远去他乡，”一顿，嗓音带了点沙哑：“没有老婆在身边，我怕寂寞，咱们先回家办正事？”
　　游呦：“...”到底怎么才算正事？还远去他乡？不就是日本。
　　但她还是点点头，应了栾老师的无理取闹。
　　刚一进家门，栾添几乎有些急不可耐的按住游呦的后脑勺，吻得游呦有些喘不过气，不似往常的体贴，这回栾添几乎要剥皮嗜骨。
　　胡乱剥下的衣裳从门口一路丢至床边。
　　两人在床上交缠，游呦搂着栾添的脖颈，没过一会，汗就打湿了她的鬓发，粘在她微红的侧脸上，让栾添几乎有些失神。
　　这一轮折腾的游呦几乎快要散架，窝在他怀里哼哼唧唧好半天才让他抱着自己进了浴室，天也黑了，栾添连带着洗脸刷牙一条龙服务，把游呦送回了被窝里。

　　栾添把自己洗干净，又把俩人的衣服收拾好，这才赔着笑进了卧室。
　　游呦眯着眼钻进他怀里，在他颈侧咬了一口，带了一点几不可查的事后的沙哑：“就算是去了日本，栾老师也要老实啊。”
　　栾添吃痛皱了下眉，旋即又笑道：“那是自然，你放心，整个日本的女人加起来，对我来说都没有自家夫人有魅力。”
　　被他逗得笑了一声，游呦微微睁了睁眼，长长的睫毛扫到他的下巴，差点又擦枪走火。
　　栾添按着她亲了一会，游呦伸手抵在他锁骨上：“你差不多得了，虽然我明天放假，可是后天还是要上学的。”
　　栾添伸出舌尖，舔了舔嘴唇，然后哑着嗓子问：“怎么放假？你明天明明有课。”

　　不知道是不是栾添这个角度实在好看，或者是游呦本身就对他没什么抵抗力，一句话也没听进去多少。
　　她微微支起上半身，眯着眼去吻他的嘴唇，然后又将抵在他锁骨间的手挂在他脖颈，手指尖顺着他的脊背，一节节摸他的脊梁。
　　几乎就是一瞬间，栾添哑然失笑，立刻丢盔卸甲，将上衣脱了，重新按住游呦，笑道：“完了，被你摸着火了。”
　　游呦：“...”
　　又被他折腾一回，游呦彻底不敢再撩拨，乖乖躺在他怀里。

　　搁在往常，连着折腾好几回，游呦早就昏昏欲睡，今日却一反常态，身上累，脑袋倒是清醒得很。
　　拖着彻底哑了的嗓子问：“栾添，你们学校有没有说定了哪天的机票回来？”
　　栾添隔着睡衣给游呦揉腰，不答反问：“你说明儿你有假期？”
　　“唔..你过生日啊，我请假了。”
　　听着她语气里那点遗憾，栾添又心疼了，垂下眼睫去看她：“对不起..”
　　“又不是你的错，”游呦哼唧了一声：“你还没回答我。”
　　“啊..大概要一周，机票还没定，没事，我不等学校给我定，我负责的部分结束了就自己回来。”
　　“嗯..”这个嗯语调拐了个弯，表示否定：“不好搞特殊，不是只有你有家，别人也有啊。”
　　“但是他们没钱，舍不得自己订机票。”
　　游呦：“...”

　　因为栾添以前也经常出差，俩人分开的次数不少，不知道为什么，游呦这次格外想他。
　　所以最近在学校她很没精神，屋漏偏逢连夜雨，她一进办公室，见到原本栾添的办公位坐着开学到现在还没见过的岳晚柠。
　　游呦愣了一下，和满脸愁容的初隽对视了，然后规规矩矩问了一声好：“岳老师。”
　　岳晚柠抬头看她，勾唇笑了：“嗯，沈老师那间办公室实在太挤了，这几天我先借你们办公室，也就一段时间。”
　　她一个老师，又何必和她解释。
　　游呦点点头，没再开口。

　　栾添在的时候，她通常是搬着椅子坐在他身边，她没有宿舍，就在办公室休息，平时也在这呆着，栾添走了她就坐在栾添的位置。
　　她看了一眼被清出来的她的书，然后听到岳晚柠又开口道：“就是把你的位置挤没了，要不...”两人的目光相接，她浅笑道：“咱俩挤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