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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春日游 沈老师,您 ...

  •   学期末,大家都忙着在沪城的冬季里一边御寒一边抗战考试。
      偏偏这个时候,沈一南老师研究的项目出了问题,一时之间焦头烂额,于是沈一南求到栾添头上,让他帮忙带一阵子手底下的学生。
      沈一南是院里的前辈,年龄大,手里的项目也多,大家对她都是尊重。
      一开始栾添刚进学校,沈老师经常提点他,他不好推辞,于是应下了。

      调给栾添的是个叫姚暖声的女学生,挺漂亮的,也爱说话。
      来栾添办公室的第一回,就给办公室里老师同学买了奶茶,栾添没避讳,直接给了游呦。
      毕竟承了人家的两杯奶茶,游呦立刻觉得这姑娘人美心善,终于也算是有了半个同门,因为办公室里两位年轻老师都是第一回带研究生,人显得少。
      多了一个姑娘,又活泼,叽叽喳喳的好像多了好多人似的。

      最高兴的除了游呦,当属刘初弦了,终于有人和他一起八卦,一起讨论那些奇闻异事,娱乐咨询了。
      就连丁未晏都比平时话多了。
      姚暖声除了成绩不好,几乎占尽了所有女生的优势,活泼讨喜又八面玲珑,就连偶尔来一次办公室的本科学弟学妹都成了她的朋友。
      听说她能内推研究生,也是擦边进的,但总归小姑娘一看就是个人才。
      将来也一定必成大器。

      栾添也没别的想法,毕竟沈一南辈分在,何况瞧着游呦和姚暖声相处的也好,俩小姑娘在一起平时笑容也多了。
      他还权当捡了个便宜。
      没想到寒假还没到,这个便宜先自己出了问题。

      事情是这样,期末复习周,栾添终于没那么忙了,手头上的项目也处理的差不多了,甚至已经开始规划寒假带游呦去哪玩了。
      陆期然如今成了他姐夫,也不敢再隔三差五拿公司的事烦他。
      天气晴朗,连着阴了一周的天放了晴,栾添去学校门口的奶茶店给游呦买奶茶,正犹豫是拎进办公室还是叫游呦出来拿的时候,电话响了。
      沈院长。

      院长语气奇差,就说了一句:来我办公室。
      还没等栾添开口,对面的电话就挂了。
      栾添看了一眼手里的奶茶,长出了一口气,正好初隽迎面走过来:“给游呦。”
      初隽盯着手里莫名其妙多的奶茶,先是一愣,旋即摇摇头,自言自语:“游呦不在啊。”

      栾添到了沈院长的办公室:“沈院长,您找…”话还没说完,先吓了一跳。
      姚暖声站在左边,闻声回头,看向栾添,头发湿踏踏的贴在脸上,好不狼狈,面上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但栾添实在没工夫在这怜香惜玉:站在姚暖声另外一边的游呦显然更惨,上半身几乎湿透了,毛衣滴滴答答的滴水。
      只是她没转过身,微微低头弓背,双手搅在身前,看不到神色。
      栾添大脑空白一瞬,怎么走到俩人之间都不知道。

      沈院长咳了好几声,终于把栾添的目光从游呦身上扯下来:“你的这两个学生,高知识分子,一言不合居然动起手了!你自己领回去管吧,”顿了一下,沈院长又幽幽的补了一句:“不要徇私。”
      栾添木讷得把沈院长的话从左耳朵听进去,再从右耳朵拉出来,目光重新定格在游呦的侧脸上。
      游呦低着头,眼泪顺着脸滑向下巴,吧嗒一下落在毛衣上,与毛衣上的水混在一起。
      栾添再也没法保持理智,脱了自己得棉服,不管三七二十一先裹住了游呦,迫使她仰头。
      一双小鹿眼哭的又红又肿,鼻尖通红,脸也很红,长发乱七八糟的黏在脸上,栾添心疼的好悬吐出血来。
      他听着自己哑着嗓子:“冷不冷?嗯?”

      沈院长被他气的恨不得一口老血喷在桌上,气的说不出话。
      游呦扁扁嘴,更委屈了,眼泪开闸了似的,一滴滴的砸在栾添的心坎上。
      栾添拉过她的手腕,留了一句:“都先收拾一下自己,晚点在办公室见了再说。”就走了。
      沈院长气的说不出话,挥了挥手,让姚暖声也走了。

      栾添就近原则,把游呦拉回自己的办公室,初隽正打算独吞了那杯奶茶,被突然响起的开门声吓了一跳。
      回头一看又吓了一跳,连忙去里间拿毛巾递过去:“嚯,快擦擦,快擦擦,我出去,奶茶给你放这,喝点热乎的,别着凉。”
      初隽连忙出了办公室,反手关了门。
      栾添拿着初隽递过来的毛巾,轻轻擦游呦的长发,以及脸和脖子上的水,听着游呦一抽一抽的哭声。
      最后看着那件滴水的衣服,心里烦躁的想骂街,伸手去扯。
      游呦往后躲了一下。
      栾添动作一顿:“衣服湿了,脱了吧,我有件干净的衬衫在这。”
      游呦这才点了头,刚换好了衣服,栾添重新把棉服裹在她身上,帽子扣在她头上:“咱们回家。”

      俩人刚钻进初隽给暖好的车里,来不及感叹初隽的细心周到,游呦先缩在副驾上哭出声了。
      上次游呦这么哭,还是他俩和好在栾添原来的家那个地下停车场。

      栾添心疼的快窒息了,只好轻轻的拍她的背,等她的情绪稍微稳定一点了,可以说话了,游呦才把埋在膝盖上的脸抬起来:“我…对不起……我又惹祸……了。”
      栾添往前凑了凑,环着她,吻落在她的发间:“胡说什么?咱们回家好不好?”
      游呦摇摇头:“我不回…栾添…我是不是……惹祸了。”

      她一边哽咽一边说,几乎一字一顿,栾添放开她,这才恍然间发现,在游呦那双小鹿眼里,有铺天盖地的恐惧,忽然又想起她瑟缩着站在院长办公室的样子。
      害怕的游呦,狼狈的游呦,栾添想都不敢想,哪怕悄悄幻想都会心疼的不行。
      最后就连他的眼眶都红了:“没有,你没惹祸,咱们回家。离那群王八蛋远点。”
      这是游呦第一次听到栾添说脏话,也是第一次感到他这么生气,游呦愣了一下,最后点了头。

      到家的时候,游呦已经不哭了,眼眶还红着。
      栾添哄她去洗了澡,终于得了机会好好坐下来聊聊。
      栾添摸了摸她还有些红的脸:“发生什么事了?”
      “对不起。”游呦答非所问,嗫嚅了一句。
      栾添眉头皱了一下,声音轻轻的:“有什么好对不起的,你先告诉我,怎么了,行么?”
      游呦双手揪在一起,目光垂下去,好半天才开口:“我想擦一下办公室的窗台,在打水,听到她说你…说你…”
      栾添看着她略显瑟缩的眼神,心里又拧了一圈:“说我什么?嗯?”
      “说你…总是和学生乱搞,以前是岳晚柠,现在是我,还说我们根本没结婚,不过是乱搞关系的幌子…”游呦没抬头,眼泪先吧嗒一下落在了家居服上:“我没忍住,拿水泼了她…我知错了……”
      栾添心里一紧,把她搂进怀里:“你哪里错了?你没错。”
      “如果她说我,我怎么都行,但是…她不能说你,”游呦哽咽了一下:“结果我还是惹祸了…”
      “那你身上的水是怎么回事?”

      游呦没再吱声。
      栾添把她放开了,神色颇郑重其事:“你身上的水怎么回事?嗯?”
      游呦被他眼中的认真烫了一下,不得不摊牌:“我自己泼的。”
      “怎么回事?”
      游呦只能继续摊牌:“她说要去告诉院长,我给她道歉了,因为我泼了她,所以…”
      栾添再听不下去,直接把她按进怀里:“你不该道歉的…”
      游呦:“可是…我怕……怕影响你。”
      过了好一会,栾添才哑着嗓子:“影响我什么?大不了这个老师我不当了。”
      游呦没说话,她知道的,栾添什么都不在乎,栾添在乎她。

      “栾添…”
      栾添忽然把她松开:“去换衣服。”
      游呦先是愣了一下,还是进屋去换了衣服,等她换好了,栾添领她出门,到学校的时候,已经快下班了。
      姚暖声重新换了衣服,甚至还重新补好了妆,栾添打量她一眼:“院长办公室。”
      沈院长看着去而复返的三个人,只好把刚收拾好的东西放下,重新端坐回椅子里:“你们…怎么处理了?”
      栾添轻轻摇了摇头:“您知道的,游呦是我妻子,公平起见,您还是做个见证。”
      话都这么说了,沈院长只能点头。
      栾添目光转向姚暖声:“怎么回事?”
      姚暖声一愣,眼眶先红了:“都算是我的错吧,她肯定已经和您说过了。”

      沈院长一听,果然是栾添已经单独和游呦谈了。
      栾添忽然笑了一下:“你管她怎么说,你就告诉我,你身上的水,怎么回事,她的呢?就算我偏袒,院长还在这呢。”
      话还没说,姚暖声眼泪先落了:“我身上的水是她泼的,因为我要见院长,她…她为了阻止我,给自己泼了一身,我没动过手。”

      栾添点点头:“这事,游呦做的不对,她既然道过歉了,就不必再说了,但我毕竟是她的导师,又有私人关系在,我替她再跟你说一声对不起。”
      兴许是没想到栾添会这么说,姚暖声愣了一会:“啊…没,没关系。”
      栾添点点头,看向院长:“您看,咱们小事化了,怎么样?”

      院长也没回过神呢,还以为又是场狂风暴雨呢。最后只好几近木讷的点了头。
      这场不大不小的闹剧,即将这样草草收场的时候,栾添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看向姚暖声:“嗯?游呦为什么突然泼你一身水啊?”
      姚暖声一愣,想好的理由借口一个个冒出来,却忽然发现在栾添的注视下,她几乎没有撒谎的余地:“我…因为……我不知道,她突然就……”
      栾添打断她:“无缘无故的?她突然觉得你有点脏?”

      姚暖声彻底愣住了,好半天没搭话。
      栾添看着院长,歪了一下头:“您不好奇么?”
      栾添拍了拍游呦的背:“游呦,说说因为什么?要一字不落的仔细说说,我们也好听个明白。”
      游呦呼出一口气:“她说栾老师乱搞男女关系,说我们根本没结婚,不过是幌子,还说栾老师平时装的离学生很远,其实最爱和女学生乱搞,还说以前栾老师和岳晚柠就不干不净,还说…”
      姚暖声终于忍不住了,打断的声音都高了几个分贝:“胡说,我怎么会说这些?”
      游呦面不改色又说:“你还说,其实老师们之间其实乱的很,就是领导之间也不见得干净。”这话一说,院长脸都绿了。
      姚暖声急哭了:“没有,我没说。”
      “那我为什么拿水泼你?”游呦声音轻飘飘的,不急不躁。
      院长啧了一下:“现在这学生的素质,果然还是堪忧,这事要严肃处理的好。”

      姚暖声知道,严肃处理意味着什么,她这回实实在在的慌了神,语调都变了:“院长,我没有,什么老师,什么领导,这不是我说的,真的。”
      栾添轻笑一声问:“你是说,除了这两句,其他是你说的?”
      “……”姚暖声反应也算快:“没有,我都没说。”
      沈院长的耐心彻底被磨没了,眉头皱的能夹死苍蝇:“你自己说不清为什么游同学动手,又在这里推诿扯皮,好了,栾老师,你自己看着处理吧。”
      沈院长气的胃疼,连刚收拾好的文件都没拿就走了。
      栾添看向姚暖声,好半天叹了口气:“跟我来。”
      三个人又挪去了沈一南的办公室,好在沈一南还没下班,岳晚柠也在。

      栾添找了一把椅子,随手一扯,坐下了。
      歪头拿下巴指了指身后的沙发:“游呦,坐那。”
      游呦依言落座,留下姚暖声立在那里,几乎有那么一个瞬间,游呦都有些同情她。

      沈一南见这阵仗,不由得也把手头的工作阁下了:“这是怎么了?”
      栾添底底的笑了一声:“沈老师,我记着我一开始来学校,老柳太忙了,我有什么问题不懂的,都麻烦您。”
      沈一南摸不着头脑:“怎么忽然想起这些了?”
      “就是忽然想起来了,”栾添笑了一声:“沈老师,您这学生,我给您送回来了,我带不了。”
      沈一南愣了一下:“怎么了?暖声惹祸了?”
      “惹了什么事,”栾添点点头:“您自己问吧,我先走了。”

      栾添起身去拉了游呦的手,往门口走,路过岳晚柠的时候,栾添忽然盯着她看了一会,好半天又转头看沈一南:“就凭咱俩这半师之谊,沈老师,您也不能老给我安排这些心思不正的学生吧,以后您自己挑学生,也得好好筛选才是。”
      一句玩笑话,说的沈一南脸红了又白,最后也笑着说了句:“行,是我不好。”

      回办公室的时候,游呦吓了一跳,没想到丁未晏和刘初弦都在。
      初隽连忙凑过来:“怎么样,还好吗?”
      还没见过初老师这么恳切真诚,敛去一身的嬉皮笑脸,游呦心里感动,连忙回:“还好,初老师。”
      栾添瞥了他一眼:“下班了,走吧。”
      初隽跟在他身后,游呦像往常一样,和丁未晏他们一起走。
      和往常不一样,从办公室出来,就连刘初弦都一改往日的嬉笑,学起丁未晏,装聋作哑起来。
      最后居然是丁未晏先开口:“游呦,咱们才是1005的人。”

      1005,栾添和初隽的办公室。
      刘初弦立刻搭腔:“对,我们可不会因为她几杯奶茶就倒戈。”
      游呦愣了一下,摇摇头:“哪有那么严重。”
      “怎么不严重,”刘初弦来了精神,颇激动:“我可听说了,反正以后我和姚暖声必然是水火不容了。”
      丁未晏默了半天,忽然没头没尾说了一句:“可惜当时我们不在。”

      游呦抬头看他俩,在他们眼里看到担忧和懊悔,如果当时他们在会怎么样,一定不会让游呦被欺负的。
      游呦心里暖烘烘的,没一会乐了:“知道了,以后我不会被欺负了,如果打不过就跑去找你们。”
      真正的朋友,不会过问事实真相是什么,他们只是立刻分清谁是你的敌对阵营,然后迅速出现在你的身旁,时刻准备战斗。
      他们不会怀疑,你才是做错的一方,因为他们了解并信任你。
      游呦很庆幸,自己身旁的朋友皆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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