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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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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生号码:[图片]」
「陌生号码:我猜,你在这里。」
照片很模糊,仰视的角度拍下了这间包厢,对方应该是在一楼。
黎清晓第一反应是联系经纪人,但她现在是庄涟,她能联系的人好像只有一个。
意料之外的,对方几乎是秒回。
【C:收信人是谁?】
【小青梨:我。】
黎清晓明白他的意思,因为“庄涟”有专属的特定手机,所以平日里她都装着两部手机出门。
而收到信息的,是她的手机。
对方是冲她来的。
私生?还是……
【C:好,我来处理。】
黎清晓一顿,指尖犹豫了几秒,还没等她说什么,手机再次震动起来。
【C:二楼多安排了几个人,可能会有点乱。】
黎清晓更沉默了,她默默的把对话框里的那句“你也不想别人发现我假扮庄涟吧”删掉。
是她格局小了。
她很是郑重地敲下:【谢谢。】
对方隔了一会才回:【遵循合同内容罢了。】
——“有任何生活相关的需求,甲方应当无条件满足乙方。”
……这也算吗?
肖霁川显然没有时间和她讨论这个算不算“生活相关需求”,她收起手机,有些心不在焉地看向楼下的舞池。
依然下饺子似的,泱泱涌动着,但细看总能发现几处不对劲。
比如,奔走的侍者多了,门外的保安进来了,音乐也更加热烈,气氛几乎被顶到了天花板。
蓦地,舞池一角忽地爆发一阵骚动。
尖叫和惊呼此起彼伏,律动性极强的舞步被其他因素打乱,人群开始朝着另一个方向偏移。
隔着玻璃墙,黎清晓看到保安抓住了一个人,他们很快退了出去。
躁乱过后,舞池安静了片刻,直到音乐抵达高亢的副歌,有人率先应着带起了气氛,欢呼声冲散了刚刚的慌乱,再次卷起阵阵热浪。
黎清晓下意识舔了下发干的嘴唇,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有点紧张。
她掩饰性地喝了口水,口袋里手机再次震了震。
【C:抓到了。】
【C:有什么想问的吗。】
“……那里的菜偏甜,你一定会喜欢。”
肖霁月仰着头看她,眉眼弯弯的笑着,语气中盛满了期待,“回来的时候刚好路过新宁广场,还能看会儿烟花秀。”
黎清晓:“……”
她这应该不算是一心二用……吧。
眼看着肖霁月似乎要察觉到什么,黎清晓飞快回了肖霁川一句“看你安排”,接着连忙应声:“好啊,那我明天下了班过去接你,好不好?”
肖霁月笑着点头:“嗯!”
舞会还在继续。
赵姨却敲门走了进来,提醒他们肖霁月该休息了。
肖霁月撇了撇嘴,嘀咕:“不能下去跳就算了,还要早回去。”
黎清晓推着他朝外走,轻声哄着:“以后还有机会呢,现在你需要好好休息。”
“那说好了,等我康复了,你要陪我跳一支舞!”
“等你恢复了——”
“庄小姐。”
后面的话被猝不及防的打断。
黎清晓脚步一顿。
肖霁月语气惊喜:“嘉实哥?”
皮鞋声嗒嗒响起,有人停在黎清晓身边,抬手拍了下肖霁月的头。
他没穿礼服,也没戴面具,白衬衣就这么松散的贴着西裤,衣扣大喇喇地解开了两粒,看起来不太正经的样子。
“诶,”曾嘉实打量着他现在的样子,“您这情况,来舞会是为了视察民情吗?”
……确实不正经。
这并不是黎清晓第一次见到曾嘉实,因着两家交好的缘故,他们或多或少的碰过几次面。
说不上熟悉,但也不算陌生。
只是,庄小姐……
肖霁川让他来的吗。
和肖霁月打完嘴炮后,曾嘉实终于说明来意:“有个单子想找庄小姐聊聊,要不您再下去转转?”
肖霁月理了理被他揉乱的头发,“什么单子非要现在谈,有加班费吗?”
曾嘉实挑眉:“十倍够吗?”
“这么急,”肖霁月轻啧,见不好推脱,就问了一句:“阿涟,你要去吗?”
“去,”黎清晓压了压他头顶的那撮小卷毛,“不用等我了,你先回去休息。”
肖霁月没应:“不行,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我送她回去,您安心就寝吧少爷,”曾嘉实没好气的说,转头冲赵姨招了招手,“带你家少爷回去好好休养。”
肖霁月临走前特意强调了好几遍一定要送她回去,听到曾嘉实再三保证后,才让赵姨推着进了电梯。
看到电梯数字变化,曾嘉实转眼看向了黎清晓,饶有兴趣地上下打量着。
片刻,他率先抬步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走吧,庄小姐。”
他意味深长地拖着长腔。
毕竟人多眼杂,黎清晓跟在他身后,一路沉默着进了最里面的包厢。
一推门,里面却没有她猜想的那个人。
“这会儿他倒是跑出去了,”
曾嘉实招呼着黎清晓坐下,说着说着,突然话音一转,“庄小姐听起来太客套了,要不我还是叫你小梨吧,怎么样?”
黎清晓毫不意外,他既然出现在这里,还主动找上了“庄小姐”,肯定是知道些内情的。
她老老实实地坐好,很是乖巧的样子:“嘉实哥。”
曾嘉实低着头不知在给谁发信息,闻言笑了声,拖腔带调的说:“这会儿又是嘉实哥了?刚刚不还曾总呢?”
黎清晓:“……”
“什么时候的事,”
曾嘉实摁灭手机,一副准备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上次在商场的时候碰见他的?”
这个他是谁,两人当然都心知肚明。
黎清晓小时候是有点怵曾嘉实的,两家父母虽交好多年,但她和曾嘉实却不算熟悉,毕竟年龄差距摆在那儿。
偏偏她和万可嘉还皮的不行,那几年父母最忙的时候,都是曾嘉实这个当哥哥的来给她们收拾烂摊子。
他每次都特不客气的两个一起骂,活像是有了两个亲妹妹。
但之后他出国读书,几人碰到的次数就越来越少,慢慢的感情似乎也淡了几分。
黎清晓犹豫了一下,避重就轻:“那天确实碰到了。”
“哦,”曾嘉实点了点头,一语直击重点,“那就是在那之前就已经开始狼狈为奸了。”
黎清晓企图挣扎:“哪有狼狈为奸那么难听……”
曾嘉实哼了声,拿起沙发上的帽子很不留情地敲她的头,“黎清晓,长大了,长本事了是吧?”
黎清晓下意识就要躲,触及到他的目光后,又条件反射地坐了回去,结结实实地挨了这一下。
“这还差不多,”
曾嘉实看了眼手机,将帽子扣回头上,“回头再和你仔细算账,现在先带你过去。”
黎清晓哦了声,亦步亦趋地跟着他出门。
想了想,她还是试探性的问了句:“嘉实哥,你会帮我保密的,对吧?”
曾嘉实似笑非笑的看她:“你觉得呢?”
黎清晓一脸真诚:“我觉得你会,你可是全天下最好的哥哥。”
“少来,”曾嘉实轻哼一声,唇角却明显扬了起来,“行了,他已经给过封口费了。”
听他这么说,黎清晓终于安心了。
经过展台时,曾嘉实问她饿不饿,要不要拿点吃的。
黎清晓摇了摇头,视线却在放水的区域多看了几眼。
曾嘉实以为她口渴,随手拿了一瓶递给她,“舞会没准备苏打水,矿泉水凑合一下吧,不行一会儿给你买瓶。”
黎清晓默默地接了过来,没吭声。
过了展台就是电梯,她本以为他要带她上楼或者下楼,没曾想是去了停车场。
见状,黎清晓主动提起:“嘉实哥,你把位置发我,我自己过去吧。”
曾嘉实慢悠悠地走在前面,头也没回地摆手:“图图能扒了我,月崽也不会答应的,走吧。”
黎清晓:“……图图?”
曾嘉实脚步猛地一顿。
黎清晓不确定的说:“不会是肖霁川吧?”
曾嘉实猛然回头,一脸震惊:“他连这个都告诉你了?”
黎清晓干笑一声:“有没有可能,是你刚才说的呢?”
“……”
曾嘉实搓了把脸,突然看开了,“算了,反正以你们现在的关系,你早晚会知道。”
“……?”
他们什么关系?
上下级?
还是剧组的兄长弟妹?
曾嘉实似乎并不觉得这句话有什么问题,上车后只解释了“图图”这个名字的由来。
其实也算不上是解释,毕竟他只问了她一句看没看过大耳朵图图。
得到肯定的回复后,他从相册里翻出了一张照片。
“像不像?”
照片里的男孩大概五六岁的样子,脸颊还肉乎乎的,大眼睛弯弯地笑着,神清骨秀,很是可爱。
许是脸小的缘故,那对招风耳格外吸睛,乍一看还真有点像。
黎清晓的脑中下意识浮现出肖霁川的样子,他虽然很少生气,但也并不常笑,和照片上这个笑得煞是可爱的小男孩好像一点都不沾边。
她看了又看,不确定的问:“这确定不是肖霁月吗?”
曾嘉实瞬间乐了:“诶对,你回头就这么问他,我挺好奇他什么反应。”
黎清晓将他手机放了回去,默默地说:“到时候就说是你告诉我的。”
曾嘉实:“?”
黎清晓现在也掌握了一个他的小把柄,说话的底气渐渐足了起来。
两人一路上没聊往事,也没谈现在,硬是小学生拌嘴似的吵了一路。
最后,以曾嘉实那句“万可嘉知道你现在在干嘛吗”杀死了比赛。
黎清晓遗憾下车。
曾嘉实轻嗤一声,正准备再嘲笑她几句,余光里却瞥到一抹身影。
于是,很敷衍地挥了下手,“这儿。”
脚步声渐行渐近,最后在黎清晓的身后停下。
接着,她感觉到脑后有什么东西被轻扯了一下,漂亮的蝴蝶结瞬间散开,那扇面具终于被摘了下来。
黎清晓面上一松,捂了一晚的皮肤终于畅快地呼吸起来。
她指甲太长,捏不住那两根细软的丝带,路上又只顾着和曾嘉实斗智斗勇,倒是把这个面具忘了。
这会儿摘掉面具,额前的长发顺势垂了下来,她抬手将它们别到耳后,露出了那张“庄涟”的脸。
面具戴的时间太长,她脸上的妆有些花了,鼻尖的痣也淡了几分,似有似无。
曾嘉实挑了下眉,不怎么诚心地鼓了两下掌,“确实挺像。”
肖霁川没搭理他,抬手接住掉落的面具,将手中的两个纸袋递了过去,“卸妆水,衣服,鞋。”
黎清晓正在梳理有些凌乱的头发,听他这么说,眼前一亮,探头看了眼纸袋里的东西。
卸妆水,洗面奶,护肤品等等,还有一身舒适的休闲装。
“谢谢肖老板。”
夸赞的话黎清晓信手拈来,不要钱似的尽数奉送,一时间将肖霁川夸得天上少有地上无。
肖霁川无奈打断她,指了个方向,“那里是他们的休息室,我在这里等你。”
黎清晓接过纸袋,很是上道:“好的,我一定加快速度。”
见黎清晓离开,曾嘉实好哥儿俩地搭上肖霁川的肩,打趣:“很贴心嘛图图。”
肖霁川依然没搭理他。
曾嘉实像是读不懂他的脸色似的,继续说:“你这么贴心,怎么还把小梨往月崽那儿送?给自己增加难度啊?”
肖霁川面无表情的说:“你可以走了。”
曾嘉实乐了,拍了拍他的肩,潇洒挥手离开。
上车前,他还没忘给肖霁川添最后一句堵。
“你说,他俩天天在一起,会不会真的发展出点什么?”
“……”
休息室里有独立的卫生间,纸袋里东西齐全,黎清晓快速卸了妆,换下那身繁冗的礼裙,踢掉累脚的高跟鞋,踩上舒服的运动鞋。
东西都拿起来后她才发现,衣服下面不仅有一副未拆封的口罩,还有一顶帽子。
黎清晓心下暗叹,戴上口罩和帽子后拎着纸袋出了门。
门外只有肖霁川。
他站在路灯下,垂眼不知在想些什么,形单影只的,莫名有几分落寞的意思。
“他走了?”
黎清晓四处张望了一下,没发现曾嘉实的身影,车也不在了。
肖霁川似是回过神来,嗯了声。
他接过她手里的纸袋存放在门口,带着她朝里面走。
路上,他简单说了一下情况。
给黎清晓发信息的是个男人,年龄不大,三十左右的样子。
刚开始的时候,那人一口咬定他是她的粉丝,因为太喜欢她了所以才忍不住偷偷跟着她,才会给她发信息。
他声称,他只是在追求她,并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什么过界的地方。
他一没强迫她,二没威胁她,三没打扰她,这里的人为什么要抓他?
直到十分钟前,在他的手机里恢复了一条上午删除的短信。
「今晚假面舞会,趁乱行动。」
“——趁乱行动?你们打算干什么?”
对面的男人歪靠在椅子上,张口就来:“我打算和她告白。”
“砰!”
问话的人猛地拍了下桌子,声音提高几度:“人家认识你吗你就表白?真表白犯得上用‘趁乱行动’!?”
“警官,你听过一句话么,谈恋爱需要两个人点头,但表白不用。”男人掏了掏耳朵,斜着睨了他们一眼,“我只是告诉她我喜欢她,又没硬压着她点头。”
长桌后的问话人员拿出一张纸对着他,问:“几乎是同一时间,你的银行卡里突然多了一笔转账记录,这个你怎么解释?”
“发工资了呗。”男人轻啧一声,被问的没了耐心,“行了,你们也别问了,我一开始就说了,我只想见她一面,之后绝不纠缠……”
另一间屋子里,几人站在巨大的玻璃墙后,视线或多或少地落在了黎清晓的身上。
肖霁川问:“认识吗?”
黎清晓摇了摇头。
“那就好办——”
他话还没说完,小喇叭里突然传来了隔壁房间男人兴奋的声音:“是不是她到了?让她来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