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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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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她来见我!”
过度兴奋下,男人的神情有些扭曲,他咧嘴笑着,目光逐渐疯狂。
问话的人企图安抚他:“你冷静一下——”
男人大喊着打断他:“小梨!我知道你来了!你为什么不来见我!”
“你说过我很优秀,当时还祝我高考顺利,现在我被录取了,你为什么要躲我!你说过我们还会再见的!”
“小梨!你出来见见我,有人让我给你带话小梨!我知道你在,你为什么不出来见我!!”
他的动作越发剧烈,疯狂挣扎着想要挣脱腕上的镣铐。
“又来了。”有人低声抱怨着,“每隔十分钟就喊一次小梨来了,到底谁是小梨啊?”
旁边的人偷偷戳了他一下,示意他别说了。
小梨本人正在思考他刚刚说的话。
高考顺利……
黎清晓再次打量起了那个男人,陌生的面容与记忆中的画面逐一比对,最后在某处重合定格。
那是她曾代言的某个品牌的地广活动,中间有个粉丝互动环节,现场随机抽取了三个粉丝,他是其中一个。
他说他过两年就要高考了,现在压力很大。
黎清晓鼓励了他几句,并分享了一些调整心态的小技巧,最后祝他高考顺利。
他曾经真的是她的粉丝。
但现在……
黎清晓盯着玻璃墙,忽然开口:“我可以去。”
肖霁川眉心微皱,“我让你来不是这个意思。”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已经很晚了。”黎清晓说。
更何况,他不止是私生这么简单。
对方不仅有聊天记录,还涉及到了金钱交易。
她也想听一听,他到底给她带了什么话。
警局的人很快安排妥当,男人被带到了黎清晓的对面。
一见到她,男人眼中一亮,双手撑着桌面就要站起来,又被身后的两个人摁着肩膀坐了下去。
他毫无察觉似的,只目不转睛地盯着她,一脸痴迷:“小梨。”
黎清晓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直问:“是谁联系的你?”
男人表情登时冷了下去,冷声:“你来见我,只是想问这个吗?”
黎清晓:“……”
那她走。
黎清晓直接起身,毫不留恋地开门准备离开。
“小梨!”男人顿时慌了,“他确实有句话让我带给你。”
黎清晓脚步一顿,转身看他。
男人直勾勾地盯着她,不舍得错过她任何反应。
见她转过身来,他无意识地舔了下唇,咧嘴笑了笑:“你,你回来坐,我都告诉你。”
黎清晓没动:“就这么说。”
男人似乎有些不满,但又怕她真的就这么走了。
他目光赤.裸裸地看着她,声音有些飘:“那人说,克隆羊多利只活了六年,你觉得你现在的位置,能坐多久?”
“克隆羊?”
黎清晓瞬间懂了他的意思,这是说她鸠占鹊巢呢。
她慢条斯理地走了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轻笑:“那你也帮我给他带一句——”
“你以为,这位置是谁让我坐上来的?”
黎清晓笑容灿烂,“要不要我帮你,把这句话带给该带的人?”
男人像是没听到她说了什么,目光更加狂热,身体不由自主地前倾着,想要离她更近一些:“小梨……”
“有件事还是要纠正一下。”
黎清晓后退了一步,微笑,“私生可不算是粉丝哦。”
……
“完,了,啊!”
黎清晓瘫在副驾上哀嚎,一脸生无可恋,“肖老板,你的计划好像外泄了。”
听她这个语气,肖霁川突然有些想笑,“你刚刚可不是这么说的。”
黎清晓:“……”
她一下就坐了起来,对着他一本正经的说:“输人不输阵,他都说我克隆羊了,我当然要狐假虎威一下。”
肖霁川笑着说好。
黎清晓又窝了回去,有些苦恼地抓了抓头发,“但他是怎么知道的,还会有其他人知道吗,过几天不会再来个人直接戳我鼻子说我是冒牌货吧!?”
她好像真的有点慌,一路上一直叭叭的分析不停。
同刚刚冷脸的样子全然不同。
透过车内后视镜,肖霁川静静地看着她,曾嘉实临走前的那番话不合时宜的钻了出来。
他抿了抿唇,忽地有些烦。
见她又抓起了头发,肖霁川说:“别抓了。”
“我心慌。”
“慌什么?”
黎清晓捂着胸口,很是痛心疾首的样子:“担心再失业。”
“……”
肖霁川不着痕迹地勾了下唇,提醒她:“合同签完了,五年。”
“我当然知道合同签完了,这不是……”
黎清晓叹了口气,踌躇半天,还是试探着问了句:“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哪天肖霁月真的发现了,你该怎么解释。”
肖霁川不答反问:“你不期待这一天尽快到来吗?”
一旦肖霁月发现她是假的庄涟,她就能迅速脱身。
然后接通告,拍戏、上综艺、接代言……正式开始她的翻身仗。
同样,也会离开肖霁月。
她不期待吗。
但,黎清晓只是不以为意的说了句:“我又不差这几天。”
“万一不是几天呢?”肖霁川又问。
“……?”
黎清晓渐渐坐直,语气逐渐不确定起来,“总不能是五年吧?”
“或许更久?”
黎清晓一脸震惊:“肖霁川,你不能是个黑心商人吧!?”
连肖老板都不叫了。
见她这个反应,肖霁川心里堵了一晚上的那口气终于松动了几分。
他温声提醒:“回去看看合同第四页。”
黎清晓问:“写了什么?”
“最晚一年后就要让你正常工作,”肖霁川有些无奈,“什么都没看也敢签,不怕我把你卖了?”
黎清晓哦了声,没忍住辩解了一句:“当时看了觉得没问题,但字太多了,实在记不住。”
“是吗,早知道就让杜游加几条卖身契了。”肖霁川的语气听起来似乎有些遗憾。
“肖霁川,你不要崩人设好不好?”黎清晓更震惊了,“你不是走贴心老板那挂的吗?”
肖霁川心里一动:“贴心?谁说的?”
“杜游不是跟你学的吗?”
她第一次去见肖霁月那天,杜游给她泡的那杯感冒药令她记忆尤深。
当时她还企图挖墙脚,但遗憾失败了。
“可能是吧。”
黎清晓觉得这人多少有点奇怪,明明是在夸他,可他却好像不愿多提的样子,她也就没再继续说下去。
折腾了一晚上,她早就累了,这会儿松懈下来,上下眼皮渐渐打起了架,没一会儿就闭上了眼。
车速悄然慢了下来。
黎清晓是被电话铃声吵醒的,醒时已经到停车场了。
她还有点懵,一转眼就看到正准备下车的肖霁川,大脑一时没反应过来,下意识问:“你去哪儿?”
肖霁川动作一顿,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电话那端先嚎了一嗓子:“肖图t——”
肖霁川面无表情地挂断电话。
黎清晓的瞌睡顿时醒了大半。
她缓慢眨了眨眼,绷直唇角没敢往他那边看。
肖霁川凉凉开口:“曾嘉实给你说什么了?”
黎清晓:“什么都没说。”
肖霁川哦了声,“那你笑什么。”
“……”
谁笑了!?她明明忍得那么辛苦。
但黎清晓没反驳,她怕一开口就忍不住笑出声。
幸好,电话铃声再次响起,这诡异的气氛终于撕开了一条兜风的口子。
肖霁川刚一接听就说:“有事说事。”
“你挂我电话干嘛!”对方高八度的音量很有穿透力的在车内散开,像是自带扩音似的,“不是你让我查那个账户的吗!现在有结果了你还挂我电话!”
肖霁川默了几秒,一字一顿:“说正事。”
“那就先说正事,”对方清了清嗓子,下一句却是:“刚刚说话的女声是谁?”
“……”
“我认识吗?”
“……”
“多大了?做什么工作?怎么认识的?现在进展到——”
肖霁川面无表情地挂断电话。
对方锲而不舍的继续打了过来。
肖霁川干脆摁了静音。
没了吵闹的电话铃声,车里倏地静了下来。
“那个,”黎清晓率先打破了沉默,“给肖霁月的礼物在哪儿?”
“……在后面。”
肖霁川难得没动,他长舒了一口气,“不好意思,他这人说话没轻没重惯了,没有故意冒犯你的意思。”
黎清晓摆了摆手,不怎么在意的样子:“没事,朋友间的插科打诨嘛,正常。我们拿了东西就回去吧,好困。”
肖霁川默了几秒,走到后面拿出了一个纸袋。
看品牌logo和盒子大小,大概是一枚袖扣。
吸取了上次的教训,这次两人并没一起从后门过去。
黎清晓先过去探了路,见健身房里没有肖霁月的身影还不够,又上楼确认了一下,得知肖霁月睡了才给肖霁川发了信息。
收到回信时,已经是十分钟后了。
黎清晓正在看那个七夕礼物,以防明天露馅,她先打开熟悉了一下。
确实是枚袖扣,银蓝色,形状类似莲花,做工精致考究。
就在她心生感慨时,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C:这就来。】
【C:那个账户,有消息了。】
黎清晓瞬间来了精神:【谁,我认识吗?】
【C:他姓马。】
……
第三次惊醒后,黎清晓直接去了健身房。
电梯门一开,健身房内灯火通明。
她四处张望着,看到了跑步机上的肖霁川。
黎清晓随手抽了条毛巾搭上,拎着水杯上了另一台跑步机。
他们默契的都没说话,省去了深夜来健身房的寒暄,只剩下发泄时流淌的汗水。
直到筋疲力竭,黎清晓从跑步机上下来,直接躺在了旁边的瑜伽垫上。
肖霁川半蹲在她身边,将她的水拧开递了过去,“喝水。”
黎清晓没动:“不想喝。”
“那就起来拉伸,别躺。”
“不想动。”
肖霁川沉默几秒,将水杯放到一边,就这么看着她,问:“那你想干什么?发泄?然后把自己累瘫。”
黎清晓盯着天花板,“不行吗。”
“不行。”
肖霁川没什么情绪地看着她,再次拿起水杯,“黎清晓,起来喝水。”
黎清晓眼皮一颤,这好像是他第一次连名带姓的叫她的名字。
有点奇怪。
她动了动,但也只是转了下脑袋,嗡声问:“有吸管吗?”
肖霁川根本不接她的话,只问:“喝不喝?”
“……喝。”
黎清晓撑着胳膊坐起来,两人之间的距离迅速拉近。
但肖霁川丝毫没有要动的意思,就这么看着她喝完了大半杯水。
然后,像个执行程序的机器人似的,自动触发了下一个指令——
“起来拉伸。”
“……”
彻底活动完以后,黎清晓四仰八叉地躺在瑜伽垫上,累得全身上下只有眼睛还在活动。
这一层除了她之外,只有肖霁川一个活物。
她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到了他的身上。
他在擦眼镜。
黎清晓没忍住多看了几眼,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他不戴眼镜的样子。
莫名有些不易近人的冷淡,甚至还多了几分尖锐的攻击性,偏偏运动过后的绯红又为他添了几分别的味道。
她隔空描绘着他的脸部线条,冷淡的眉眼,高挺的鼻梁,朱砂般的唇……
还有,泛红的耳垂。
不像图图。
更不像肖霁月。
“看够了吗?”
肖霁川猝不及防地转头,迎上她赤.裸裸地打量。
黎清晓丝毫没有偷看被抓包的尴尬,反而好奇的问:“你的眼镜有度数吗?”
肖霁川:“一百多。”
黎清晓若有所思地点头,“那就是不戴也不影响咯。”
肖霁川不易察觉地扬了下眉,“嗯?”
黎清晓笑了下:“你不戴眼镜的时候,更像个商人。”
“是吗。”肖霁川不紧不慢地戴上眼镜,又慢条斯理地擦起了手,“那戴上以后像什么?”
“书生。”
黎清晓撑起胳膊坐了起来,双手撑在身后,仰头看他,“手无缚鸡之力但很清俊的白净书生。”
“手无缚鸡之力可没办法陪你跑这么久。”肖霁川漫不经心的说着,“书生也没什么利益能让你像刚刚那样听话。”
“……”
黎清晓又躺了回去,开始装死。
肖霁川显然没有要放过她的意思,“如果今晚我不在,你打算在这儿把自己折腾到什么程度才满意。”
“……”
继续装死。
“黎清晓。”肖霁川语气极淡,“我知道你对他有心理阴影,他在这个时候主动跳到你面前,打的就是这个主意,你要让他如意吗。”
黎清晓终于出声:“谁对他有心理阴影了。”
“没有你为什么睡不好?”
“……没有睡不好。”
“第一次醒,去厨房倒了杯水,在客厅坐了半天,水一口没喝;
“第二次醒,去厨房拿了份甜品,深更半夜你一个人吃完了一整份;
“这是你今晚第三次醒,你睡得很好吗?”
“……”
黎清晓沉默半晌,默默地给他比了个数字,“肖老板,这还是我第一次听到你说这么多字,如果内容不是做我的人形监控就更好了。”
肖霁川垂眼:“刚好在书房。”
书房在二楼,如果站在围栏前,除了正下方的几个房间外,楼下的场景简直是一览无余。
黎清晓无奈叹了口气,“你总不能是特意来蹲我的吧?”
意料之外的,肖霁川静了几秒。
片刻,他坦然点头:“是。”
按照她的性子,吃完甜品肯定会来健身房。
刚刚喝下去的水,在此时终于慢悠悠的发挥了作用。
黎清晓心里刚烧起来的那把火,呼的一声,灭了。
她半天没出声,这次肖霁川终于没再催。
半晌。
黎清晓干巴巴的说:“我没阴影。”
“……”
肖霁川无声叹了口气,“行,你没阴影,你还泼了他一脸酒呢。”
黎清晓第一次直接开麦:“你请这么多员工是为了查我过去二十三年怎么活的吗肖霁川!”
有些话就像是下坡路上的玻璃球,一不留神就秃噜了个干净。
意识到自己都说了什么以后,黎清晓索性破罐子破摔,躺回去继续装死。
……毁灭吧。
然而。
肖霁川却突然笑了一声,直接在她身边席地而坐。
“他比我还厉害吗?”
见她不出声,他拽了拽被她垫在头下面的毛巾,“说话。”
黎清晓瘫着脸说:“他算个屁。”
肖霁川脸上笑意更深,点头附和:“说的对,我都被你骂成这样了,他算什么。”
黎清晓沉默几秒,没看他:“我两年前就这样骂过他了。”
然后,她就度过了寂静无声的两年。
有些事虽然不是心理阴影,但总归还是会刺激到某条精神末梢,然后记忆就会被带回当时的场景,连带着所有的情绪也跟着一股脑地涌了上来。
她摸不着,也打不破,只能被动承受着。
“两年前你认识我吗?”
“……不认识。”
肖霁川没再继续往下说,但意思很明显——
现在认识了。
黎清晓当然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她现在和两年前确实不一样。
不仅有和肖霁川的合同,还签约了橙心。
只要她在这五年内不作妖、不找事,肖霁川一定会捧红她。
到时候什么马侯驴侯的,都得老老实实地夹起尾巴做人。
黎清晓胳膊搭在眼上,无奈笑了声:“肖老板,您安慰人的方式挺独特。”
“有用就行。”
肖霁川又扯了扯那条毛巾,“别偷偷哭,起来洗洗睡了。”
“……谁哭了。”
黎清晓嘴硬的没承认,尽管坐起来时眼圈还红着,但目光澄澈。
她顶着那双湿漉漉的眼眸,嗓音微哑:“肖老板,你一定要越来越好,最起码这五年要越来越好。”
“不如祝你自己越来越好。”
肖霁川不动声色地退了退,见拉不开距离,干脆直接站了起来。
黎清晓想了想,点头:“也对。”
肖霁川朝她伸出手,“起来吧。”
“哦。”
黎清晓借着力气站好,甩动胳膊时才注意到一件事。
他今天穿了件修身的短袖,出汗后衣服都绷在了身上,隐隐约约能看出一些线条。
她甩胳膊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
但肖霁川一、直、在、动。
她看不清。
“肖老板。”
“嗯?”
“你真的有八块腹肌吗?”
“……”
见他吃瘪,黎清晓爽了。
被他拿捏了一晚上,终于让她也拿捏他一次。
“之前玩游戏输了,曾嘉实改的。”
肖霁川解释了一句,而后瞥了她一眼,“你不是摸过了么。”
黎清晓:“……?”
她真摸过才见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