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 2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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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榛对吃的要求一向很高，早餐是不可能随便对付的，所以每天早上她都给时令准备了丰盛的早餐，而且美其名曰“早上要吃得好”，即便是减肥，早餐也可以大吃特吃。
但时令没有一点胃口，他已经连续几天都睡不好觉了，敷衍的喝了几口牛奶，拿了个白水蛋就出门了。
小区里的垃圾站有两个保洁员正清理垃圾，一位从垃圾箱里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环保袋，沉甸甸的，里面装着几个饭盒。
“这是谁扔的啊？不像吃剩的，动都没动过……”保洁大叔把盖子打开来，放在地上，几只蹲守在一边的流浪猫围了上来。
保洁阿姨附和：“可不嘛，真糟蹋呀。”
听到二人的对话，路过的时令瞟了一眼地上，那几个盒子里装着烧鹅、虾饺、叉烧。
真可惜，还是自己最爱吃的鹏城美食呢……已然冰冷的食物，上面还沾着凝固的白油，看着毫无食欲。
不知道凌让从鹏城回来没有，如果回来了今天见到，该如何面对他？
时令反复纠结，但到了学校之后发现是白费力气，凌让并没有来上学。
“还没回来吗……”时令自言自语。
他想给凌让发信息，问他回来了没有，问他为什么去鹏城，问他到底怎么想的……但疑问越多胆子却越小，最后一个字都打不出来……
此时凌家的别墅里，清晨的气氛有些沉重。
大厅坐着凌宗鹤、凌朗、沈夕楠、凌以舟，还有凌让，上一次一家人这样整整齐齐的出现在同一个场景，还是除夕的时候。
凌让很是烦闷，他不觉得正在进行的家庭会议有任何必要，因为这是他一个人的事情。
凌宗鹤问道：“你已经决定了吗？”
凌让没有任何迟疑：“嗯。”
凌朗对两个儿子从来都是有求必应，对凌让更是有种补偿心理，几乎不会反驳他提出的任何要求，但是沈夕楠脸色难看，不耐全写在脸上，她说：“当初让你直接读高三，读完跟小舟一起出国留学，你却非要从高一开始读，现在又突然说要转到高三，你是觉得家里闲的，帮你打点这些跟玩儿似的简单吗？”
凌朗帮着儿子说话：“这也不是坏事呀，他已经18岁了，真要把高中从头到尾念完，等进大学都20多岁了。”
沈夕楠反驳：“那也得来得及准备吧，小舟准备了这么久，马上都要过去了，他这一变，哪来得及。”
凌让忽的来了一句：“我不去留学，我参加高考。”
沈夕楠冷笑一声，不再说话，让你考，倒是要看看你能考多少分。
凌宗鹤发话：“既然小让提出来了，我们就还是尊重一下他的意见吧，也不图他读个多好的大学，反正以后，考研也好，来帮忙打理生意也好，都可以，我们赚钱也就是为了孩子舒舒服服的。”
凌宗鹤让凌朗去找关系把这件事搞定，凌朗欣然答应。
凌让继续提出诉求：“那去高三之前我就不去学校了，可以在家里先熟悉高三的学习内容。”
这没什么理由好反对，凌宗鹤便也同意了，还要凌朗去找补习老师，家庭会议到此结束。
全程不发一言只当看热闹的凌以舟，在凌让房间门口拦住了他的去路。
“你……”凌以舟欲言又止，凌让冷冷的看着他，两人僵了一小会儿，还是凌以舟嗤笑一声打破沉默，说：“我知道你是因为不想看见我，所以之前不肯去读高三，但是……”
凌以舟意味深长的笑看着凌让，缓缓的问道：“突然要转去高三，是因为我马上要走了，还是别的原因？”
凌让别过头，冷声答道：“我没必要跟你解释。”
“话是没错……”凌以舟不恼，在每一次兄弟交锋的情景里，他都是脾气好的那个，倒显得凌让小肚鸡肠了，但其实凌以舟只是热衷于惹怒他，看他着急。
凌以舟倚着墙，散漫又随意，“我马上就要出国了，估计以后也难得回来，所以还是要想跟你解释一下……”
凌让闻言再次看向凌以舟，解释……他要解释什么？
“我没有想过跟你争抢……”凌以舟耸耸肩，弯着的笑眼和嘴角都流露出放荡不拘，加重了语气强调：“任何。”
凌以舟说完拍拍他的肩，这大概是他们之间仅有的一次亲昵，然后回了自己房间，留凌让一人在原地。
刚刚凌以舟话有所指，可是指的是什么呢？
凌让带着几分压抑的痛苦，他想：凌家的产业？我毫无兴趣……时令？他是自由的，不属于任何人，他也不喜欢我……
是的，他不喜欢，他亲口说的，凌让听到了，就在昨天晚上……
鹏城回星城的高铁，运行总时长3小时19分，每一分每一秒凌让都在酝酿要如何对时令表达心意，他怀揣着自己的满腔喜欢，还有从鹏城带回来的时令最喜欢吃的美食，精美的包装，如同他想说的话，都一一打包给他……
一路奔赴，却在到达后听到了凌以舟对他说“你是特别的存在”，问他“你喜欢凌让吗？”
他答：“不，我是直的。”
在沙漠中干渴似难的人，见前方有一片绿洲，拼尽全力的到达，才发现原来只是场海市蜃楼，漫天的黄沙吹灭了所有生的希望。
凌让持续的缺席，让时令感到了不对劲，他还是发了信息问：“听说你去了鹏城，身体还好吗？”
以关心他的身体为由给他发信息，似乎是比较合理的动机，不知从何时开始，时令变得小心翼翼，之前两人的通联根本无需酝酿这么久，无关痛痒的话一大堆。
凌让没回……
如果不是纪盼姿来找他，问他知不知道凌让申请了转读高三，他可能跟其他同学一样后知后觉。
时令震惊得很久都没回过神来，他不知道是哪个时间节点，凌让就突然跟他失去了联系，这么重大的事情也没有告诉他。
他将时间线铺开：澄念来星城找凌让，没多久凌让就回了鹏城，从鹏城回来立刻申请转读高三……期间凌让不再主动联系过自己……
他能想到的最有可能的情况就是：凌让最后接受了澄念，然后要跟他一起去读大学。
他冒出一个自己都觉得略为荒唐但是又无法逃避的念头：“那我呢？我算什么？”
是连告别都可以没有，就直接断联的关系？！他以为自己于凌让而言应该是能提前知晓这种事的朋友关系。
有一股冲动要跑去找凌让问清楚，可是到底要问些什么呢？
为什么突然就要去读高三？
为什么从鹏城回来一切都变了？
为什么不回信息？
为什么不理人？
心中骤升的委屈感，让他终于明白了一件事：原来自己是那么在乎他……
如果能够早一点点确认就好了，早那么一点点，在澄念来找他之前，在他问“你会不会喜欢一个男生”时，坚定的回答他“会”……
一切都来不及了……
最终时令只是给凌让发了一条信息：祝你前程似锦。
高一和高三的教室不在一栋楼，但遇见的概率不等于零，可是自此在学校时令就没有再碰见过凌让。
有一次课间时令鬼使神差的跑去了高三的教室，脚不听自己使唤似的，回过神来已经站在了凌让所在高三班级的教室门口。
只看一眼，就一眼……
即使是课间，高三的学生大多数也是在座位上刷题，找了很久也没看见凌让。
一位学姐看到他，问：“怎么了小学弟？找谁啊？”
“没，没有……走错教室了……”时令落荒而逃。
凌让一怔，猛回过头看向门口，没有人。
他们就这样走散，一句道别的话也没有。
……
每年高考录取结果出来后，学校都会张贴录取名单，时令特意去看了，找了很久才找到凌让的名字。
时令以为凭凌让的实力，应该会在名列前茅的国内顶尖学府的录取名单里，但他看了几遍，确认没有凌让的名字才往后找，最终看到凌让的名字。
“鹏城大学……鹏城！”
时令难以置信，他应该不会考砸……那他就是故意的，为了回去……
“是因为那个叫澄念的男孩吗？为了跟他在一起……”时令深深的叹了一口气，眼睛涩涩的，酸苦的滋味搅得心脏发疼。
他终于得以确认自己的心意。
虽然难过，但一切会过去的吧……时令劝解自己，如果他早一点发现自己的感情，一定会坦率而热烈，可是那些错过已经成为了遗憾，未宣之于口的喜欢，就跟着时间一起封藏吧。
他们不是两条平行线，而是相交的直线，交汇后越走越远，从此不会再有交集。
……
有很长的时间里，时令难免总是会想起凌让，吃到好吃的东西时，在画室完成画作时，拿到纽约学校的录取通知时……有很多瞬间都想跟他分享，但是下一秒他只能告诉自己这是无谓的妄想。
去国外留学以后，对时令而言那是一个崭新的世界，周围的同学朋友多元、开放、包容，他不再有顾及，会坦诚的告诉别人：“我曾经喜欢过一个男孩，他真的很好……”
无疾而终的少年情愫终于被时间冲淡，而在漫长的岁月里，却再也没有遇到过如那般惊艳让他心动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 2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