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love 关于埃尔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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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如流沙。
后花园的枯枝上冒出绿芽。绿芽身上披绒毛，细软的绒毛勾住洒落的阳光，织成一圈金色的光晕。
“雄主。”埃尔的声音传来，“你喜欢哪个日子？我们挑那天去登记吧。”
“恐怕我们登记不了。”04解释说，“我的身份序列号没有激活。”他现在在虫星的状态是死亡。
“雄主，你的身份序列号已经恢复了。”埃尔落座在他身边，牵过他的手，陪他一起看着生机初绽的后花园，“雄主很厉害，清除了你所有‘死亡’的证据，将死亡扭转成失踪。失踪不需要注销身份序列号，我已经帮你申诉，现在你的身份序列号已经恢复了。”
原来这就是埃尔之前一段时间天天出门的原因？04瞥了眼身旁的埃尔，五指穿过埃尔指间。
十指交握。
一只鸟儿落在枝丫上，黑褐色的枝干上下摇晃。在枝叶堆积的树底下，04知道那里还藏着一只小鸟，一只死在冬季的鸟。04目光落在那堆枝叶上：“埃尔，死而复生，你不害怕吗？”
“雄主。”埃尔认真地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重复，“对此，我只有感激。”
04握着埃尔手的力道不自觉减轻。他语气淡淡，到底还是问出了那句话：“埃尔，如果我想让你忘记这件事呢？”
没有立刻回答，埃尔微微垂首，思索几秒，走进花园捡起地上的一些落叶，又坐回04身边。
04：“？”
很快，埃尔甩去落叶上的尘，之后将落叶穿在一起，穿成一个带着自然气息的朴素落叶环。他将环放到04手上，反向拨动每一片叶。干枯的叶回弹，和别的撞在一起，发出哗哗的声响。
埃尔道：“雄主，这个环一片一片落叶，环环相扣。我们的记忆年复一年，没有任何一个时刻可以缺失。”
“我不想失去有关你的任何记忆。”埃尔掰过04的肩膀，用那双紫色的眼睛注视04，“而且……这是你能容忍我了解你的最高限度吧？”
“我第一次见到另一面的你。我不想忘记。”
并没觉得自己那一面有多好，04一手托着下巴，一手把玩落叶环，白皙的指尖落在干枯的叶脉上，像白蝶降落。
“埃尔，为什么一直选择和我在一起？这两年，你应该有很多选择。”
“不，是雄主选择了我。”埃尔说，“是你解开了我的颈环。”
04摇摇头：“你帮过我的朋友，所以我才会帮你。”在所有虫都沉默时，是埃尔为他的雄虫宿主求情。虽然他的宿主最后还是死了，但托埃尔的福，他宿主至少死前的日子过得好点。他和他的宿主都欠埃尔一个人情。
04：“是你帮了你自己。”
“我喜欢这个说法。”埃尔眉眼微弯，里面盛着笑意，“可如果你是普通雄虫，恐怕我再怎么帮你朋友，你都不会对我施以援手。所以最主要的，还是你自己，不是么？”
04拨弄叶子的手微顿，感觉埃尔对自己有很厚的滤镜。蓝色的精神细丝像藤蔓生长，最后居然围成一个虫茧，将他们围起来。
“埃尔，你好像对我有误解。我并不像你想的那样善良。”
虫茧遮蔽了所有光线，只有蓝色的荧光闪烁，让04勉强视物。
这样黑而逼仄的空间，往往是娇弱的雄虫不能忍受的。但04却觉得这更放松。他思索了一下系统守则，决定钻一点漏洞：“埃尔，对我而言，所有生命体只分为‘无关’和‘相关’。”
黑暗之中，04看不见埃尔的表情，他只能听见这具身体“扑通扑通”的心跳，像是倒数的秒表。
04将当时的真相告诉埃尔：“如果你当时是‘无关生命体’，我会因为你之前的求情而救你，仅此而已。之后，生死由命。”
“如果我不欠你，那我不会救你。”04淡淡道，“这点和正常雄虫没有差别……唔。”04脸被埃尔捏得变形，嘴里只能发出“唔唔唔”的声音。
“雄主，你好像想让我对你感到失望。”埃尔轻叹，又揉揉04的双颊，“你救我只是一个契机。真正让我选择你的，是和你度过的那些时间。正是那些日子，让我看清雄主是什么样的虫。”
埃尔轻笑：“同时，我也看清了我的心意——我爱慕你。其实这一点就足够我一直、一直选择你了。”
怎么……突然又表白了。呼吸交缠间，04恍惚回到了过去——那八年任务时光的后五年，埃尔从来不吝啬于向他表白爱意。那时告白的频率简直比一日三餐还勤。
“……我知道了。”04抱住埃尔，在埃尔耳边纠正他道，“刚刚我跟你说的‘生命体’，才是最高限度。”
“那我在你眼中，是‘无关’还是‘相关’？”埃尔将手搭在04背上，回搂雄虫。
“以前是‘相关’，现在是‘无关’。”
埃尔低吟一会，打趣他道：“那现在‘无关’能得到林肆阁下的注意，绝对是我为解放虫星献上绵薄之力的奖励。”
听出来埃尔语气里的揶揄，04心情轻松不少，面色淡然地回敬他：“绵薄之力不配有奖励。”
“原来不是奖励。”埃尔亲了亲他的耳廓，忍俊不禁道，“那肯定是林肆阁下太喜欢‘无关’，所以偏心了。”
04一向说不过他，刚刚又用自己的系统积分兑换了个小道具，没有心思和他分个高下，干脆顺着他说：“对，我喜欢，我偏心。”
没曾想这话一出，埃尔抱着他的力度一紧，呼吸一瞬间停滞。
幽黑的虫茧凭空出现一道蓝色的幽光。看着那个小道具，又看看自己少了一半的积分，04领会到何谓肉疼。他推开突然身体僵硬的埃尔，托着埃尔的手，将一个小玩意放到埃尔手心里：“埃尔，握住它。”
埃尔还有几分迟钝，隔了几秒才握住那个小道具。
04看到埃尔指缝间闪过一道光：“好了。”这个道具，能够自动屏蔽一些敏感词语，不让其他生命体听到。
这样就万无一失了。
埃尔还有几分恍惚，声音压低，像是压抑着什么情绪：“雄主，这是你第一次口头表白。”
第一次？04记得他的第一次更直接。他纠正道：“是第二次。”
埃尔皱眉：“第一次？第一次是什么时候？难道是雄主生病的时候？”
04不打算告诉他，将丝茧撤掉，站起身拍拍腿上的灰，施施然往屋内走。
“雄主。”埃尔贴在他身后磨他，“好雄主，给我个提示吧。”
“不。”
“雄主……”
“不。”
时间毫不留情地往前走，埃尔顺利和04再次登记了结婚。
虽然这次登记隐秘，需要遮遮掩掩，但埃尔还是傻笑了好几天。04扫了眼结婚照上居然有一丝浅笑的自己，心道自己居然也有这样的表情。
还是第一次见。
春末，他们度完蜜月回来，埃尔还没想起来04第一次和他口头告白在什么时候。第二天，埃尔还在思索这件事，04则出了门。
他走到那家福利院门口，驻足观察片刻，随后若无其事般转身离开。他走到上次那个街角的咖啡店。万事不急，他先喝杯咖啡提提神。
昨晚被某只雌虫磨晚了。04暗自心道：要不就给埃尔一点提示好了。
店员：“雄子先生，请问您需要什么呢？”
04张嘴欲言，一道声音从他身后传来：“他要一杯热牛奶。”04闻言回首，看见卡特落座在店家摆在户外的椅子上，翘着二郎腿，好不自在。
店员露出职业微笑：“雄子先生，您要一杯热牛奶吗？”
“不。”04否定道，“一杯黑咖啡，热牛奶给那位亚雌。我一起付款。”
店员：“好的，请稍等。”
04拉开卡特面前的椅子，坐下，说：“你出院了。”
卡特撑着脑袋：“我的朋友，我早就出院了。现在正被院长关禁闭。天哪，关三个月禁闭，我都在里面闷得长蘑菇了。”
“偷跑出来？”
卡特：“哈哈，猜对了哦。”
寒暄过后，他们像之前那样相对。悠闲喝完咖啡后，04起身准备离开。卡特双手交叠，然后问道：“就这么走了？别呀，走，我带你看个好东西。”
十分钟后，两虫蹲在小巷中。正值上午时分，小巷里光线却并不充足，甚至可以说得上昏暗。一些喜阴的苔藓和草本植被在建筑的缝隙中野蛮生长。
在一个略显干燥的角落，放着一个各种材料拼接而成的箱子。一看就是自己拼接的。一些又厚又软的布料从箱子的开口冒出，足以看出布置这里的虫的用心。卡特叫了两声，一个橘色的脑袋就从箱子里探出头来。
04：“你养的猫？”
卡特神色柔和地探手，摸了摸橘猫的头：“我偶尔喂一下。”
“出院后喂的吗？”04试图去摸橘猫的头，结果猫不仅躲开他，还冲他哈了口气。
看猫那么凶，卡特也有些无奈：“它很怕生。我喂了五年，直到不久前，它才给我摸。”
04看了眼收起爪子，用肉垫打在卡特手腕上的猫，问：“那你之前寻死，是觉得它可以被舍弃？”
“怎么会。”卡特双手捏住猫咪的脸颊，轻轻按揉：“我只是觉得，它没有我也能活得很好。”
04注视舒服得“呼噜呼噜”叫的猫咪，不知道联想到什么，问：“那你住院，它会挨饿么？”
卡特：“怎么可能，这小家伙活得可滋润了。”
04：“所以你就放心离开，是吗？”
卡特想了想，说：“我回来的时候，我看见它在福利院后院的树上。院长说，我住院后没几天，它每天早上都来树上蹲着，没有虫能喊得动它。等晚上，他又会钻进宿舍，巡逻一圈。大家看见它就喂喂它，看把它喂得，脸都胖了一圈。”
“但我回来那天，我还没看见它，它就跳到我头上。重死了，差点没压得我摔在地上。”卡特报复性地拍拍橘猫的背，“说，吃那么多，是不是要压死我？”
橘猫像是听懂了，叫了一声，又给了卡特一拳。
卡特也不生气，给橘猫顺毛：“我那天就在想，它是不是在等我，等我给它一个家。我跟院长说我想养它，院长说如果我能安分点，就允许我养。福利院不给养宠物，院长这次可是退让了一大步啊。”
“你很喜欢它。”04如实说出自己感受到的。
卡特也不含糊：“对。我这次偷跑出来，就是带它回去的。你能帮我拿下里面的被子吗？有熟悉的东西在身边，它不会那么害怕。”
“好。”
卡特走在前头，抱着那个箱子。那只橘猫跟在卡特脚边，活像来巡山的大王，气势威严。
走到福利院门前，卡特忽然说：“你做好告别了吗？”
04：“还差最后一个阶段。”
“什么阶段？提着行李，上星舰去飘泊吗？”
“是只有他，他也能好好活下去。”
卡特纠正道：“是你不在他身边，他也能活。他不会是你的虫崽吧。长挺壮啊。”
04：“……是雌君。”
卡特思索片刻，意味深长地说：“我的朋友，你现在是他的牵挂，所以他为了你活下去。可他，不一定要有你一个牵挂，不是吗？”
04的目光停留在橘猫身上，若有所思。
……
午后时光。
埃尔和航空箱中的猫面面相觑，有几分奇怪地望向04：“雄主，你想养猫？”
04颔首。
埃尔上下打量那只猫咪，最后扬起一抹笑：“它有名字吗？”
04沉吟片刻，说：“拉芙。”
“好，拉芙。”埃尔打开航空箱，笑道，“从此你就是我们家的一员了。”
作者有话说
第78章 lov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