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前夫因恋综穿了回来虫族》岁岁归

77、异类 关于我是这

　　【宿主您好，我是您的系统04。您的任务是从这地下迷宫逃生。】
　　他的宿主：“……？”
　　【这是这间地下室的地图。祝您任务愉快。】
　　宿主慢半拍，终于反应过来：“你是谁？”
　　【我是您的系统04。】
　　宿主皱眉，警惕不已，心中暗暗思索：“系统，那是什么东西，难道是新的魔物？”
　　【宿主，我不是魔物。】
　　宿主一惊：“你能读心？”
　　【我能和您用意志交流。】
　　宿主：“那我想什么岂不是都被你听见了？”
　　【生命体的心灵世界一般都是放松的。您只要想着别让我听见，我将无法听到你的任何心声。】
　　宿主狐疑：“真的假的？”他试了试，发现04没有任何回应。他这才放宽心，又不确定地问：“谁派你来的？”
　　【宿主，我是您的系统，我永远是您最忠诚的伙伴。】
　　宿主表面平静：“哦，我知道了。你叫那个04是吧？你刚刚说那个地图在哪？”
　　【地图已经在您手上了。】
　　宿主低头一看，果然看见手中的羊皮卷轴。他半信半疑地旋开卷轴，细而工整的线条宛若游蛇，滑入半空中，形成地下每一层的地图图纸。宿主看见一个红点出现在最下层的的图纸中，终于没忍住惊叹：“居然是魔法道具！”
　　04陪着他的宿主，任务已进行一个星期。
　　【宿主，前面有您无法解决的魔物。】
　　宿主依旧不太相信他，继续朝那边迈步：“什么魔物。”
　　【地宫百环蛛。】
　　当即，宿主的脚步停顿。他看了脚边的蛛丝，脚尖一转，连忙打着哈哈：“我就知道，那边太不安全了！走，咱们赶紧走。”
　　……
　　【宿主，前面有宝物。守护宝物的魔物并不强大。】
　　宿主看了眼前面只有巴掌大的洞，默了默：“你确定是往这边走？”
　　【就在墙后。】
　　宿主吐出口气，用力一挥宝剑，面前的石墙轰然倒地。里面只有一本书。上面蹲着两只身形极小的老鼠。他有些嫌弃地将老鼠斩杀，掂起那本书。
　　他翻了翻，不由瞠目结舌：“这是……！04你也太厉害了吧！你是女神派来的神使吗？”
　　……
　　又过了一个星期。
　　宿主伤势重重。
　　【宿主，观察到您的生命值过低。请问您是否要兑换药品？】
　　宿主奄奄一息：“有什么药？”
　　【它就叫药。】
　　宿主看了眼狰狞的伤口，因失血过多而浑身发冷：“算了死马当活马医。”
　　【宿主伊克斯，编号c99999，身份验证成功，“药”兑换成功。】
　　伊克斯意识恍惚地看着手中陡然出现的药丸：“04，你帮我转告我母亲，就说我在外面很成功，已经成为一个独当一面的冒险者。我接了个秘密任务，未来十年可能都回不聊家了……”
　　一天后，伊克斯精神抖擞，挥舞剑：“天哪，04你也太厉害了。昨天没有你，我就死了！你太厉害了！我相信你了，你原来真的不是女神的信使。我之前居然这么诬蔑你。你绝对是神！”
　　【宿主，我只是您的系统。】
　　但刚路过死亡女神后花园门口的伊克斯陷在狂喜之中，没有听见04冷淡的系统音。
　　……
　　04提醒伊克斯无数次，他只是系统。但很可惜，他的宿主压根没放在心上。
　　04悬浮在半空中，不对他宿主的求救做出任何反应。
　　伊克斯：“04，快想想办法，救救我。”
　　【……】
　　伊克斯：“04！你不是神吗？你不是我的神吗？！”
　　【宿主，我只是您的系统。】04的系统音冷漠至极。他已经提醒过宿主，不该去惹岩浆龙，不该觊觎岩浆龙的龙牙和龙鳞。但伊克斯依然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伊克斯已经被岩浆龙咬断一条腿，现在狼狈地往岩浆龙领地外爬去：“你是神，你怎么会让我死？”
　　【……】04已经不愿意再重复无所谓的话了。而且，他也没有手段能帮他的宿主活下来。
　　04感受到伊克斯的脉搏慢慢变弱。
　　他的宿主在走向死亡。
　　伊克斯嘴唇翕合，已经没有力气再嚷嚷。但伊克斯却在心里不断地说：“为什么不救我？为什么不救我？！……你不是神吗？你不是神？你不是神！……你是魔物。我就知道我最开始的判断是正确的。你就是魔物，你就只是魔物！”
　　“寄生在我脑子里的魔物……”伊克斯往年看过的魔物图鉴随着走马灯在眼前闪现，“原来是你。寄生在心灵上，引诱人类，最后吸取人类的灵魂……你是魔物中的异类，所有魔物中，只有你能称得上——怪物。”
　　宿主死亡。
　　任务失败。
　　像伊克斯这样的宿主不止一位。
　　神明、神使、异类、怪物……像这样的称呼，04早已习惯。毕竟比这还奇怪的都有。05像他吐槽居然有宿主将系统当成恶魔时，他还能云淡风轻地说：“至少不是‘蓝色口香糖’。”
　　05听到后，震惊半晌，又继续气愤：“可是宿主还要讨伐我。他将我当成敌人！要和我斗智斗勇，要将我消灭！他最后……最后……”05张张嘴，总感觉说出来异常耻辱。
　　04给他提建议：“任务失败，就换别的宿主。大多数宿主是正常的。”
　　05上下晃动：“不是。他居然……他居然还完成任务了！”
　　04：“……”一直听说快穿部的宿主个个是人才，今天终于见识到了。“挺好。”04想起自己某任宿主，淡淡道，“至少被你激起斗志，而不是害怕不已，一直试图逃离你。”
　　思绪漂浮，梦境飞快切换。他走在时间和记忆的回廊，回廊的墙壁上放映他和宿主的回忆，偶尔会出现他的系统同伴们。他走过世界创立伊始，和太阳划过白昼的天空，忽然，他停下脚步，被一个身影占据所有心神。
　　他抬手，想触碰那生命体淡金色的发。
　　就在这时，面前所有被凝缩成一滴水珠，落在纯白的湖泊，泛起灰色的涟漪。时间白茫茫一片，仿佛所有声音都被湖水掩盖。
　　“异类，离开这。”
　　04睁开眼，胸膛剧烈起伏，双眼没有聚焦，还沉浸在刚刚的梦境中。
　　“雄主？”埃尔坐在他身边，拨开他额前的碎发，笑道：“终于醒了。”
　　04动了动嘴，却发现喉间异常干涸。他支撑着坐起来，目光落在柜子上的水杯上。埃尔了然，将水杯端到他嘴边，喂给他。
　　喝完水，04揉了揉眉间，终于觉得遭受大旱的大脑也得到润泽，神智回笼。昏倒前的记忆也浮现在眼前。
　　现在的04退了烧，脑袋不再晕晕沉沉。他稍微想想，就将刚刚科学院大堂发生的一切整理一遍。
　　他以为是精神力暴露，触碰到世界法则。却没想到，他贸然回来，给了这个世界居民“起死回生”真的存在的错觉，还引起社会地位极高的科学院的注意，导致他触碰生死法则。
　　现在想来，他居然没被直接弹出37512世界，算是世界意识手下留情。
　　但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这里还留着一个没有清除记忆的生命体，而且这个生命体还明目张胆地坐在他身边。
　　幽蓝的光芒浮现，仿佛夜里随海浪起伏的荧光藻，在04眼底闪闪烁烁。其实在记忆清除之前，04有件事很在意：“埃尔，你为什么相信我说的话——相信我会好好活着？”
　　明明，埃尔已经亲眼见证他的死亡。
　　明明，他的尸体已然下葬。
　　埃尔不假思索：“因为你不会骗我。”
　　已经骗过埃尔两次的04心虚地清了清喉咙：“可生死，不是我一句话就能干涉的。无论我跟你说过什么，那时我确实是死了。”
　　埃尔睫羽低垂：“……不记得了。”
　　04：“？”
　　埃尔抿唇：“……那时，我给你办了简单的葬礼。之后，我们去攻打虫星。偶然碰见了天伽的支援先锋部队，跟他们打了一架。”
　　04猜到后续：“不小心打到脑子，然后失忆了。”
　　“我们打赢了天伽，也轻而易举地突破皇宫的防线。”埃尔摇了下头，偏头看向窗外，捂住后脑勺，难得有些不好意思，“可能理想终于成为现实，感觉不太真实，那段时间反应都慢半拍，一次下楼梯踩空，摔在地上昏厥，醒来就……不记得了。”
　　惊讶地眨了下眼，04没想到身手敏捷的埃尔也会有踩空楼梯的一天。
　　埃尔目移回来：“只记得你跟我说，你会好好活着。所以我才一直相信。”
　　04：“什么时候又记得了？”
　　“在你刚开始生病那两天。”埃尔眉头微皱，“看着你呼吸微弱地躺在床上，我总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当这种感觉达到顶峰时，自然而然就想起来了。”
　　得到他想知道的答案，04抚上他的头发，弥补梦境中错过的遗憾：“想起来的那一刻，会害怕吗？”
　　会觉得，他是怪物，是异类吗？
　　“害怕？”埃尔将他的手握在手中，笑着望着他，像是注视独一无二的珍宝，“我只觉得你的回来是不可求的恩赐。我愿用一生去感激这份恩赐。”
　　“雄主，谢谢你愿意回来。”
　　他说话间，一直注视着04，那眼神中满是深情与虔诚，像这个冬日的暖阳，缓缓洒落在他肩头。04心道如果说他触碰生死法则，怎么不说埃尔触碰了梦境法则。
　　明明是面前的这个生命体，一直营造各种甜蜜温馨的美梦，叫他沉浸其中。
　　……01当时也是因为这样的注视而想留下吗？
　　04反握住埃尔，将埃尔拉得更近，蜻蜓点水般在埃尔唇上亲了亲。这个吻就像火星，落在干柴上，霎时烈火骤燃。
　　最后，埃尔克制地松开他，鼻尖在他脸颊侧轻蹭，嗅着雄虫的信息素：“雄主，我们不告诉利斯卡他们了。像之前那两个月那样，我们也能好好生活……”
　　04又在埃尔眼角落下一吻，准备清除埃尔的记忆。
　　“我不会强硬地要求你去医院了。”埃尔抱住他，“雄主，哪怕你和其他虫不一样，你都是真实的。你不是幻觉……”
　　咦……04突然意识到什么。如果清除了埃尔的记忆，那他见利斯卡岂不是无用功？那埃尔岂不是又会胡思乱想？
　　温热的呼吸扫在04脖颈处，像暖乎乎的小绒毛扇子，每一下都能将记忆清除100%的进度拂去1%。
　　04：“……”
　　半晌后，埃尔又说：“雄主。下次你再因为这类事生病，请不要瞒着我。我会替你解决。如果你像这次一样，接连发高烧……那就离开吧……”
　　04愣住：“什么？”
　　埃尔吐出口气，撑起身子，像下定什么决心，语气坚毅：“如果这里让你有生命危险，那就离开。”
　　没想到，居然会从埃尔嘴里听到让他离开的话……
　　下一刻，埃尔眼神闪烁，问：“雄主，如果你要离开的时间很长，能不能告诉我应该去哪见你？”
　　是他想多了。04：“……见不了。”
　　埃尔嘴角的笑意减弱，显而易见地低落几分。如果他有尾巴，这会绝对蔫耷耷地垂在身后。他俯身在04额间亲了一下：“下面煮着粥，我去看看怎么样了。饿了就下来吃点。”
　　说完，他就起身离开。
　　04半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还在思索清除埃尔记忆的事。
　　不清除的话，到时候造成严重的后果怎么办。
　　可如果是埃尔，会给他制造麻烦吗？
　　但04该杜绝任何一丝丝可能。
　　可如果清除，又要清除哪一段，才不会对现在病情好转的埃尔造成消极影响呢？
　　而且，如果清除的话……那刚刚他们的记忆，不就只有04自己记得了吗……？
　　不行……他要摒弃所有私人偏好。04掀开被子下床，用系统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蹑手蹑脚地开门，离开主卧。
　　他缓步走到楼梯口。他本想下楼寻找埃尔，如今看来，不用多走了。04垂头，看着坐在楼梯口，肩膀耸动的雌虫。
　　“真好……”埃尔的声音夹杂着些许哑，“还活着，还活着，还好好地活着……”
　　几天前，埃尔就想起了他死去的记忆，那是不是这几天，埃尔都像这样，独自庆幸他还活着？
　　蓝眸如平静的海，倒映埃尔的背影。
　　怎么会有生命体因系统的“生”而感激不已。
　　明明，他是这个世界的异类……
　　太傻了。
　　04眼底的蓝色幽光消散，转身回了主卧。
　　他只是不想再说谎，所以才放过埃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