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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1998年6月15日 ...
普罗修特带着爱尔克卢和乔鲁诺回到了街区。
为了监视爱尔克卢不会逃走,普罗修特直接将她带进了自己的公寓。他反手锁上大门,快步穿过客厅,将通往后院走廊的第二道门也牢牢锁死。转身上楼,片刻后拎着一只医疗箱下来。
“先处理伤口。”他的语气近乎命令。爱尔克卢顺从地坐到他身旁。普罗修特用镊子夹起棉球,浸透碘伏,轻轻按在她红肿的眼眶上。
“我来帮忙吧,普罗修特。”
预见到自己黄金一般前途的乔鲁诺·乔巴拿说,但很快被一个眼神制止了。普罗修特显然还没有想好如何对待未来的死敌和平行世界的养女,错综复杂的命运像破碎的蜘蛛网缠住了他的手脚,此刻他只想专心处理好眼前的伤。
乔鲁诺不自觉地露出那种在家中从未被真正爱过的孩子特有的神情,那种小心翼翼、尴尬而又讨好的表情,眉头蹙着,努力扬起的嘴角僵在半途,不上不下。
普罗修特深深叹了口气。
无论如何,眼前这孩子现在没做错任何事。他想。而眼前的女邻居费尽心思至此,挨了一顿毒打,飘零到这个世界,绞尽脑汁只为把他从既定的结局里拖出来。即便他还在为替身游戏里的胜负耿耿于怀,但他还是决定说点什么。
“我信你,毕竟你就像飞鸟闯入我的生活,”普罗修特又拿起绷带,绕过她颈侧的伤处,“里苏特也会相信的,前提是你没有对我们说任何谎话,他会让杰拉德彻查你的。”
一圈,两圈,三圈。
“到时候他也会接受你的提案的,毕竟你在那边为我们这种人吃了不少苦头,更何况,没人愿意坐着等死。”
“嗯。”
“刚刚在基地不是挺能说会道吗?”普罗修特斜睨她一眼,“我们还得在这儿呆上一整天,你就没什么想说的了?”
“我知道的关于你们未来的一切,能说的都说完了。其他的随便你们问吧。”
*
1998年6月15日的夜晚格外安静。空气里飘来海风的气味,夹杂着初夏特有的、微咸的潮湿。
爱尔克卢觉得这大概是她人生中最宁静的一晚,环境与心境都让她感到一种近乎奢侈的平静。她终于像是受了委屈的孩子一般,在里苏特面前倾吐出了一切,无需再隐瞒任何事,并且有极大的把握,她的队长最终会与她并肩。
剩下的都是剪不断理还乱的私事。
比如普罗修特,他虽然看起来还算平静,但是还是能感受到他身上冷硬的氛围。
又比如小乔鲁诺,自从知道他有一天会在夺权的道路上亲手杀死他如今敬爱的队友,他便一言不发,在角落里拧着手指,甚至赎罪似的,进了屋之后就没有坐下过。
爱尔克卢不认为乔鲁诺应该承担这些,即便原先的世界他和她有血海深仇,她也不得不承认乔鲁诺绝对是个心软的好人,他是好的领袖、好的朋友以及战友,给予了她诸多庇护,即便在她再三挑衅、踩踏底线之后,依然留了她一条生路。
比起她和普罗修特那些暂时厘不清的乱麻,她觉得更应该先照顾这个十几岁的孩子。
“乔鲁诺,一直站着干什么?过来坐。”她拍了拍沙发,乔鲁诺听话地、谨慎地坐下了。
“你一直不说话。你未来可是热情的boss,没有什么想要问我的?”
“爱尔姐姐…”乔鲁诺的声音几乎有点颤抖,“你恨我吗?”
“我不知道。”
她实话实说。
“或许恨过吧,但那个人不是你,虽然你们在太多地方重合了,像是不同季节的同一条河流。原来那个世界的乔鲁诺·乔巴拿,我已经报复过了,我们可以说已经两清了。”
“可是我还杀了普罗修特,还有里苏特。”
“这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战役,如果我们不死,你就会死。”
爱尔克卢突然记起来,类似的话似乎很久以前那个金发的乔鲁诺·乔巴拿也曾对她说过。如今,她把原话一字不动地还给了这个世界的他。
原世界乔鲁诺的痛苦,如今正由这个世界的他过早地预习着。
“不如你问问普罗修特吧,问问他觉得我那边已经死掉的那个普罗修特会不会原谅你。”
爱尔克卢和乔鲁诺的目光同时移到了站在窗户边的普罗修特身上。
“谁会在意这种小鬼头的事?”
他说。
“混这行的早就不讲什么对错原谅。要是三十岁的人还纠结这个,简直笑话,他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他不会恨你,小鬼,要恨就恨命运没站我们这边。我当然也不会恨你。”
乔鲁诺听进去了。
“爱尔姐姐,你之前对我的照顾,全都是演的吗?”
乔鲁诺·乔巴拿此生遇到的真心屈指可数。现在还在最困于感情的年龄。
爱尔克卢笑了。
“你是个很招人喜欢的孩子,乔鲁诺,这不是假的。”
“我不认为招人喜欢就会打动你,”乔鲁诺向来有超出年纪的锐利,“如果要救里苏特他们,直接杀死我岂不是更容易帮你扫清障碍吗?之后你可能还要面对着我和里苏特共同争夺教父的局面。”
“我的确想过直接杀死你,乔鲁诺,”她坦言道,“我有很多次都想直接掐死你。”
天光渐渐渗出海平面。
“但我也很清楚,如果永远困在杀死对方或者被对方杀死的循环里,什么都改变不了。”
原来的世界在她赴死的时候,是乔鲁诺最后向她伸出手,触碰了她。
他给了她一个微弱的开始。
“所以我会让这一切结束的。”爱尔克卢说,“他和你都不必再每日汲汲营营,独自支撑着多个世界正常运行。”
乔鲁诺静静地看着她很久。
“谢谢你做的一切,那个世界的他会非常感谢你。”
太阳从海平面升起了。他们即将迎来共同的黎明。
*
里苏特考虑的时间比他们想象的都要长,爱尔克卢之前伪造的身份信息实在是过于完美,出生记录、纳税清单,甚至小学教师的评语,一应俱全,杰拉德的确被这些纷繁复杂的资料困住了。证伪很容易,但是要证明一些已经存在的信息实则是完全不存在,听起来就是悖论,根本是苦差事。于是梅洛尼也加入了这场鏖战,他们一边翻找一边四处奔波,路上聊着关于爱尔克卢透露的一切细节还有她本人冷静到骇人的性格。
“基本上还有两到三天,”杰拉德打电话和普罗修特说,“好消息是我们已经看过一些核心的信息,比如她的家庭,虽然编造的完美无缺,但是的确不存在,那对夫妻并没有孩子。我是已经相信她了,毕竟怎么会有人从头到尾都是假的?你可以不用没日没夜地监视她,偶尔睡一觉也行。”
普罗修特挂了电话,他正倚在花园的走廊处一根一根抽烟,自接来乔鲁诺之后,他就没有这样像是发泄一般抽烟了。他眼下青黑,重重地吸了一口烟,两腮深深凹陷下去,品味着烟雾顶满肺部的感觉。
爱尔克卢和乔鲁诺在几个小时之前实在顶不住疲惫睡着了,两个人就这样歪倒在沙发上,呼吸均匀,乔鲁诺靠在她的肩膀上,不知道是否是光线的原因,乔鲁诺耳边有一绺耀眼的金发。
现在已经日上三竿,客厅中传来细细簌簌的声音。爱尔克卢经过小客厅,经过茶几上散落的棉签和绷带,经过光线不足的走廊,经过上面贴着的几张褪色的海报,经过一扇虚掩的门,经过烟灰缸和套着硬壳的旧书,最终在花园找到了他。
她在他身后站了一会,他没有回头。于是她在长廊的阴影里坐下了,抱着膝盖,她把目光投向那片被阳光照的发白的小花园。
“你还没有问,”她开口,“除了昨天车上几句近乎抱怨的职责,之后你什么都没有再问我。”
“问什么。”他没动,“问你伪造文件的手段吗,还是问你在那个世界里,我死的时候,窗外有没有像今天这样的太阳?”
普罗修特把烟扔到脚下,用鞋底缓慢而用力地碾灭,他侧过脸看着她,阳光落到他的蓝眼睛里,那里没有什么情绪。
“你的故事太多,隐情太多,不得已的苦衷太多,反而让人懒得问。”
爱尔克卢太了解他了。一个来自未知世界的女人,一个未来可能杀死他的孩子,一份指向全体覆灭的命运预告。对于普罗修特这样缜密的人来说,光是面对这份预知,本就是一种对他精神的持续消耗。
她没有反驳,只是同样望向那片海。他们一里一外,在阳光与阴影、海风与烟雾的分界线上,维持着一种奇异的、沉默的共处。
“从一开始我就知道我和他完全不可能,”爱尔克卢说,“从我对他萌发爱情的时候我就非常清楚地知道他不可能爱我,他可以是我的养父、兄长、上司、战友,总而言之不可能指向爱情。那些打着为你救你的名号而隐瞒身份的理由,现在说也没有意思,我知道从一开始我本来可以拒绝你一切的示好,但是我是自私的,所以当你有可能爱我的时候,我便有些奋不顾身了。”
“你这是恋父癖。”对方毫不犹豫地侮辱道,“这个不叫爱情,叫做移情。你在侮辱我,你也在侮辱他。”
“因为我早就被逼疯了。在你听到昨天晚上我坦白的一切之后,你就该明白的,一个正常人会做到这种地步吗?”
她并不激动,甚至轻轻笑了,手指点了点太阳穴。
“普罗修特,我自作多情到了极点。那些死人从没求过我复仇,也没有求我救这个世界的你们。从加入护卫队之后的一切,都是一厢情愿的自我折磨。我把所有人都拖进泥潭,搞得一团糟之后,却自己逃到你这里,还要摆出救世主的姿态,强塞给你们一个人情。”
“你不是逃到我这里,你是设计好的。”
普罗修特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乎荒谬的、无法称之为笑的表情。
“你出现在那条街、住进隔壁,每一次对话、每一个表情,都是设计好的,”他转过身,彻底面向她,“你知道我的作息,了解我常去的店铺,摸透了我处理麻烦的习惯,你太合适了,合适的就像是完全为我一个人量身定做的布偶。你在里苏特面前可以剑拔弩张、寸步不让,现在却又坐在这里,冷静地、甚至柔软地诉说着你的不得已,哪个才是你?你到底是什么样的?难道你现在还在为了博取我的同情扮演吗?”
他向前半步,声音很低。
“如果里苏特同意你的计划,我会帮你的。现在别再用花言巧语,在这里对我上保险了。”
沉默。
只剩远处海浪周而复始的声音。
“是。”
她承认了。
“我设计了一切。”
她的声音像是在陈述天气。
“我知道你渴望什么,一个足够聪明,却又在某些事上愿意无知的女人,一个愿意留在你身边,却又对你的工作选择性装傻的同伴,她能给你某种安定的错觉,却又绝不会真的拦住你去赴死,所以我把自己变成了这样。”她讥笑了,“可是你想的太美了,世界上哪来这种刚好的人?从相遇开始,每一步都是我计算的,是我费尽心思、千方百计、无所不用其极地让你爱上了我。”
普罗修特的眼神随着她的每一句话暗沉下去。
“说穿这些,你很得意?”他说,“证明你有多聪明,我多容易上钩。”
“是的,我太了解这个世界的你,”她没有退让,“你的癖好、欲望、阴暗我全部都知道,以至于我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地让你爱上了我,甚至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容易。”
普罗修特从阳光里踏入廊下,身形几乎瞬间笼罩了她,压抑着的怒火几乎要将她灼伤。
“那你算到如今这一步了吗?算到我们沦落至此,毫无情分可言地相互攻讦和伤害?算到我再也无法相信你了吗?你对乔鲁诺都能有真情,为什么到我这里就这样,要么沉默,要么如此刻薄,不愿意付出一点点真心?你不是想要我的爱情吗?现在这样你得到你想要的了吗?”
“普罗修特,你干脆骂我卑鄙无耻吧。”
她依旧冷静地让人恼怒。
“就算我计划败露,惹怒了迪亚波罗死无葬身之地或者黄金体验镇魂曲,就算我全部计算错了,但是有一件事情我唯独没有计算错。”
她抬起眼,直视他的眼睛。
“你爱上我了,普罗修特。即便此时你也在爱我。”
空气瞬间凝固。普罗修特僵在那里,被这指控精准地击穿了。他想反驳,却发不出声音。
“难道你不爱我吗?普罗修特。”
最终他短促地笑了。
“爱。”他重复着,仿佛在品尝什么彻底变质的食物,“从你的嘴里说出来真是讽刺,一个透过我看一个化成灰的幽灵的人能懂得什么是爱吗。”
石板地被六月的阳光炙烤得发烫,升腾起来的热气扭曲着远方橄榄树的轮廓。
普罗修特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你的处心积虑没有多少是留给我这个活人的。”
这次轮到爱尔克卢哑口无言。
他们之间隔着太多了。是险峻而沉默的亚平宁山脉,是在草原边奔跑着狼群,是河流奔赴的海洋,是飞鸟,是永不回头的太阳,是不断自转的星球和时空,是太多无法弥合的东西。
“我也知道你想要什么,”普罗修特继续说,“你想要从既定的生活中去寻找除了生活本身的形象,你要在我身上剥离出一个不是我的分身。你希望我继续闭目塞听,扮演你剧本里那个完美的、你记忆中的人。然后等到大战结束,尘埃落定,我们还能在鲜花和掌声中回归生活,相濡以沫,像一对曾经共患难的夫妻相拥而眠。”
爱尔克卢盯着普罗修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实在翻腾着太多东西了:无奈、失望、痛苦,还有近乎肉麻的愤怒。
“我们就此划清界线,爱尔克卢。”他最终宣判道,“我们只谈合作。除此之外,你我之间什么都不是。”
她了解普罗修特,他的习惯、手段,还有近乎偏执的骄傲,但至始至终也读不懂普罗修特。
无论重来多少次她都不明白。
事已至此,他已经知道没有办法从疲惫的她身上再要到什么了,他为什么还要一次一次地索取?
他明明看透了她,他还想要什么?
普罗修特在每个世界都在她的意料之外。
她扶着身边的立柱,缓缓站起来了,腿有些麻木,肌肉传来刺痛。
“了解了。”
她平静地、很轻地点了一下头,随后便转过身去,沿着来时的走廊,一步一步地回到屋内。她没有回头。
普罗修特听着声音逐渐远去,重新点燃了一支烟。打火机的齿轮发出清脆的响声,火焰跳动了一下。烟雾升腾起来,海面的天光近乎刺眼。
本章名为:即便是普罗修特这样的男人也受不了冷暴力!
爱尔克卢这章名为,对待男孩要哄,对待男人要狠!
感谢大家的催更,每一条评论我都读了!只要学有余力的情况下我都会立即更新。
这次本章因为很久都没有动笔,所以写作的时长明显长了很多……
这几章有点压抑,之后写几章轻松一些的。
普罗修特说你就哄哄我吧怎么了呢!
在这里祝大家元旦快乐和寒假快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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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1998年6月1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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