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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关注硝子谢谢喵~ 震惊!是什 ...

  •   妖精真是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生物。

      五条悟如是想到。

      虽然个个看起来不太友善,对他这个船上唯一的人类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但偏偏遇到什么危机反而会将他视作弱者——这点即使是在见识过他的术式后也一样。

      “要是像你一样使用魔力,我们早十年死在船上了。”这是霍桑毫不留情的点评,然后下顿饭就看到那个臭着脸的尖耳朵厨子给他打了一整碗鱼糜。

      一整碗。

      堆得冒尖那种。

      五条悟:……还真是谢谢啊。

      虽然目前看来他能做到无下限术式和六眼能做到随开随用随停随关,但在他们看来用这种攻击方式去捕鱼还是过于奢侈了些。

      毕竟,他们至今没搞明白这个人到底是怎么凭空让那些扑上来的东西突然停在一臂之外的地方,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

      五条悟也懒得解释“无限”这个概念。说了他们也听不懂,听懂了也不会信,信了也不会改——这帮老东西固执得很,认定的事情八十年都不会变。

      比如认定他是个需要保护的弱者。

      这件事的荒谬程度大概相当于认定哥斯拉需要被一只蚂蚁保护。

      但五条悟试过了,他没办法改变他们的想法。他当着他们的面把扑上来的怪物钉在海面上,钉成一串,像烤串一样整整齐齐,那些怪物的肢体在海水中抽搐着沉下去,黑红色的液体扩散开来。

      妖精们的表情变了。

      变得更担心了。

      “你这样迟早把自己耗死。”霍桑说这话的时候语气笃定。

      五条悟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行吧。

      他们认定他是弱者,所以他展示力量的行为在他们眼里就变成了“这个人类在逞强”,他消灭怪物在他们眼里就变成了“这个人类在透支生命”,他站在船头吹风在他们眼里就变成了“这个人类在发呆”。

      五条悟站在船舷边,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懒洋洋地指着海面上那些正在翻涌的黑影。

      不断爬上来的变异生物扭曲的肢体在灰黑色的海水中时隐时现,数量比前几天又多了不少。他能感觉到那些东西的视线,贪婪的、饥饿的、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饥渴,像是无数根冰冷的舌头在舔舐他的皮肤。

      说真的,他挺想下去看看到底是什么环境养出的这堆怪物的。

      不就是被污染了的海水吗?他还没见过什么东西能把水变成这样——

      “人类!”卡杨皱眉怒喝道,“你这样下去只会是送死!”

      Fine.

      五条悟收回脚,背靠着船舷,朝卡杨摊了摊手,露出一个他标志性的笑容:

      “是是是,船长大人。”

      卡杨瞪了他几秒,鼻子里重重地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脚步声在木板上踩出一连串沉闷的声响。

      他现在想起他觉得卡杨像谁了。

      夜蛾老师应该会和这位船长很有共同话题的。

      孤独行船数十年,卡杨已经习惯了这种日子。

      习惯了灰蒙蒙的天空,习惯了黑色的海水,习惯了船舱里越来越空荡的床位,习惯了每隔一段时间就少一张熟悉的面孔。

      那只颇具海盗风格的银钩手被拆下来的时候,发出了“嗒”的一声轻响。

      五条悟的目光落在那条手臂上。

      密密麻麻的鳞片已经覆盖上卡杨的整只手臂了。

      觉察到人类不怎么友善的目光,卡杨冷笑一声。

      “你应该已经‘看见’了,生物在这里不能待太久。”卡杨把银钩重新装上,接口咬合时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嗒”,“你那双眼睛,不是能‘看见’很多东西吗?”

      五条悟没有回答。

      他的六眼确实看见了很多东西。

      从踏上这艘船的第一天起,他就看见了——那些妖精水手们的身体像是一棵棵被虫蛀空的老树,表面看上去还能站立、能行走、能挥舞弯刀,但内里已经被侵蚀得千疮百孔。

      他们每一个人的身体里都有污染。

      只是有些人的少一些,有些人的多一些。

      五条悟靠着门框,双手插在裤兜里,语气很轻:

      “看见了。”

      卡杨点了点头,像是预料到了这个回答。

      “海洋是最先遭遇此等灾害的地界,”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却平稳,像是说了无数遍的话又拿出来再说一遍,“我等盟友,也就是你所见过的人鱼一族最早观测到这点,因而选择与我主结盟抵抗污染。”

      他顿了一下。

      “当然,你也可以将这理解为——我们失败了。”

      五条悟想起了前几天在海面上看到的那些东西。

      那些人鱼。

      或者更准确地说——

      那些曾经是人鱼的东西。

      它们的下半身还保留着鱼尾的形状,但上半身已经完全扭曲成了另一副模样。脊椎骨从皮肤里刺出来,覆着一层灰白色的薄膜。它们的眼睛全都不一样,有的只剩一个黑洞洞的窟窿,有的变成了两三只挤在一起,有的干脆长在了不该长的位置。

      “等等、你说的人鱼该不会是……”

      卡杨点了点头:

      “就是你所看到的那些‘东西’。”

      “遭受‘污染’后无论意志还是□□都绝不可以再视作同类,”说到这里,他微不可闻的露出一个厌恶的神情,“别以为我不知道,在我们出海前,你们人类这些年联合其他种族居然妄图以‘魔族’之名抹黑我们,真是愚不可及!”

      五条悟眨了眨眼。

      实际上对此了解微乎其微的五条悟:……维斯卡斯那老东西怎么什么都没说过啊!

      他在心里把维斯卡斯骂了八百遍。

      “你对我展示这些,要说的应该不止这点吧?”五条悟倚靠在船舱上,他的姿势看起来很放松,背脊贴着木板,双手抱胸,一条腿微微曲起,脚踩在船舷的横木上。

      但他的眼睛没有放松——

      卡杨的神色忽的缓和起来,发出堪称快意的笑:

      “对,不错人类,你很敏锐。”

      “这么多天你与我们同吃同住,甚至与那些东西交战,身上却半点‘污染’的迹象也没有,虽然不知道你是使用了什么魔法,但你的到来确实让我们看到了新的一种可能。”

      他向前走了一步,银钩在船舷上轻轻敲了一下,发出一声清响。

      “——你有离开的办法吧?”

      他的语气沉下来:

      “所以,我代表海之民恳请你……”

      “带伊尔卡离开吧。”

      五条悟没有立刻回答。

      “将这些信息传递给我们的同胞,然后……”

      卡杨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把这片黑色海水的气味永远记住。

      “让他们彻底封锁这片海域!”

      那天晚上,五条悟躺在船舱的吊床上,盯着头顶的天花板看了很久。

      旁边的床上伊尔卡已经睡着了,八十岁的小孩睡觉的时候总会把被子踢到一边去,嘴里含混地说一些梦话,说的什么谁也听不清。

      五条悟转过脸,看着那个缩在被窝里的小小身影。

      他看见伊尔卡身体里没有污染。

      一个在这样一片海域上出生、在这艘被污染的船只上生活了八十年的妖精,身体里竟然干干净净,一丝污染的痕迹都没有。

      ……

      “起床咯,太阳晒屁股咯~”

      五条悟拍了拍八十岁小孩的屁股。手感意外地不错。

      八十年的妖精小孩,骨头架子倒是挺小的,隔着被子拍上去软绵绵的,像拍一个发面团。

      “海上哪里有太阳啊喂!”伊尔卡气急败坏地从被窝里弹起来,两只手在空中胡乱扑腾,扑了个空,只抓到一把空气。

      “虽然现在没有,但等我们出去就有了。”

      五条悟说着这话的时候,正把伊尔卡的被子一把掀开。

      “这么说罗盘找到方向了?”伊尔卡欣喜道,音调猛地拔高了一截,那双蓝色的眼睛亮了起来,“我们可以出去了!”

      “不,准确来说是我俩。”

      五条悟蹲下来,和伊尔卡平视。

      “好,现在收拾收拾准备出发吧!”他轻快的拍了拍手。

      “啊?现在吗?”被提溜起来的伊尔卡揉着惺忪的睡眼。

      五条悟道:

      “对,他们说出去后你会知道方位的。”

      五条悟把伊尔卡放到地上,转身开始收拾东西。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他上船的时候两手空空,现在离开的时候也不会多带什么。

      但伊尔卡不一样,这个小鬼在这个破船上活了八十年,总归有一些破烂是要带走的。

      五条悟靠在一旁的柱子上,看着伊尔卡。

      伊尔卡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儿,默默地走到床铺边,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东西。

      是一个木雕。

      雕得不太好看,线条歪歪扭扭的,勉强能看出是一个人形。

      然后他又从床铺底下拖出一个小布包,把木雕塞进布包里,又把布包的带子系了两道,然后背在背上。

      五条悟没有说话。

      他只是伸出手,把伊尔卡头顶那撮翘起来的头发按了按,然后朝门口走去。

      “伊尔卡。”

      卡杨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五条悟侧了侧身,让出空间。

      卡杨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盏防风灯,他伸出一只手,把灯挂在伊尔卡的布包带上。

      不是很亮,但很稳。

      “这次回到尤克特拉希尔的任务知道该怎么做吗?”

      伊尔卡低垂着头:

      “是,船长。”

      声音闷闷的,从喉咙里挤出来。

      “有我们在,至少十年,这片海域里的东西将不会危及到任何岸上的生物。”

      卡杨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看伊尔卡。

      他看的是五条悟。

      这是身为海之民的骄傲。

      从出海开始,他们的使命就从来不是活下去,而是让其他同胞活下去。

      卡杨重新站直身体,右臂的假肢在斗篷下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全体都有!”

      他突然高声喊道。

      甲板上所有的水手同时挺直了背脊。

      五条悟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起来的。刚才他经过甲板的时候,甲板上空空荡荡,只有换班的水手靠在桅杆边打盹。

      但现在,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身影整整齐齐地站成了一排。

      十六个。

      一个不多,一个不少。

      十六个妖精同时举起右拳,抵在左胸口前。“砰”的一声闷响,整齐得像一声心跳。

      那是海之民最高的礼节。

      “愿此‘海洋’之刻印,能为你指明前进的方向。”卡杨的声音低沉而郑重,“愿潮汐永远记得你的名字,愿风将你的故事带回我们的故乡。”

      “愿你在尤克特拉希尔的枝叶之下,找到我们未曾抵达的归途。”

      五条悟没有说话。

      他伸出手,把伊尔卡从地上捞起来。

      伊尔卡小小的身子被他扛在肩上,那个小鬼一开始还挣扎了两下,两条腿在空中踢了几下,但很快就安静下来了。

      “走咯!”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和平时一模一样,轻飘飘的。

      “有缘再见!诸位——”

      被扛在肩上看着自己距离出生的那艘船愈来愈远,装大人的伊尔卡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

      哭声很大。

      大到不像一个八十岁的妖精小孩能发出的音量。

      五条悟没有回头。

      他的脚踩在水面上,无下限术式在脚底铺开一层极薄的薄膜,把他和海水分开。

      他想起水手们醉生梦死沉默的那个晚上。

      他在甲板底下意外见到了一个人,霍桑。

      霍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站在那面墙前面了。那面墙上刻满了妖精语言的文字,密密麻麻的,一层叠着一层。

      五条悟站在他身后,没有出声。

      霍桑站了很久,久到五条悟以为他变成了一尊雕像。

      然后他开口了。

      “伊尔卡出生的时候,这片海域还没有完全被污染。”他的声音像海风一样干燥,“他的父亲用自己最后的清醒时间,将自己剩余的寿命与魔力分给了他。”

      “我们找到伊尔卡的时候,他那时候还……很小。比现在还要小。”霍桑接过话头,声音低沉,“我们就轮流用自己的魔力去养他。”

      “他是这艘船上唯一没有受到任何‘污染’的妖精。”

      船上的妖精们用自身的寿命去让伊尔卡长大,就跟他的父母为了他而自愿放弃生命给孩子换取最后的存活机会一样。

      ——毕竟那个年轻妖精的笑声那么好听,又有一双令人过目难忘的蓝眼睛。

      【用自身性命换取孩子的存活。】

      这个愿望不管妖精还是人类都是一样的……

      五条悟没有停,甚至没有放慢脚步。他只是把肩膀上那个在颤抖的小小身躯往上托了托,稳稳地,一步一步踩在那片黑色的海面上。

      身后,那艘孤独航行了数十年的船越来越小,越来越远,最终变成海天之间一个模糊的灰点。

      但有什么东西从那个灰点里传过来。

      是歌声。

      很轻,很远,断断续续的,像是风在喘息。

      伊尔卡的哭声渐渐小了,变成了抽泣,变成了偶尔的一声呜咽,变成了在他肩膀上均匀的、温热的呼吸。

      他睡着了。

      在五条悟的肩膀上。

      这个八十岁的、从出生就在那艘船上的、从来没有见过太阳的妖精小孩,在他这个二十八岁的、从另一个世界掉下来的、连自己在哪都不知道的人类的肩膀上,睡着了。

      五条悟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灰蒙蒙的,但在那片灰色的后面,有什么东西正在亮起来。

      ……

      话分两头,各表一枝。

      “唉!你们快来看,她醒了!”

      家入硝子睁开眼,日头正盛,头顶是毛茸茸的小脑袋凑在一起叽叽喳喳。

      猫耳……?什么东西在扒拉她?……啊,是小猫的肉垫。

      粉红色的,软软的,带着一点凉意,按在她的脸颊上,按一下弹一下。

      “小心你的爪子!”略微成熟些的猫耳女子端着一碗草药类的东西捧到她嘴边,家入硝子还没来得及思考她说的到底是什么,略带苦涩味道的药汁就尽数灌进喉腔。

      反应过来的第一瞬间她就给自己施加了一个翻译魔法——这个小魔法在她攻读医学博士那些年格外有效和实用。

      “……所以,这里是哪?”

      眼前的猫耳女子“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这里是日落草原,你自己倒在路边中暑了都不知道么?要不是我们每年都要在这驻扎,你兴许早就被那群羚羊压成肉泥了!”

      草原、兽人、还有即时起效见惯不惊的翻译魔法。

      既视感未免有点太强了些……

      如果这不是自己死前的走马灯的话……

      家入硝子开始运用自己脑子里为数不多的魔法小知识,找到了最符合眼前状况的大腿,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你们……知道‘奥莉亚’吗?”

      猫耳女子歪着头思考了片刻:

      “不知道唉。”

      看来是她想多了。

      没等她回话,家入硝子眼前颤颤巍巍走来一位老年兽人,用她那不甚厚实的肉垫重重拍了下她的肩膀,浑浊的眼里有些许光芒闪烁:

      “你见过她?”

      “呀!祖母您怎么来了!”猫耳女子惊呼一声就要上前搀扶,被自家祖母一爪子拍回原位去。

      奇帕祖娅,这个名字注定在猫族史册上流传,不仅是因为在她的带领下族群得到了史无前例的扩张,还因其卓绝的智慧与长久的寿命。

      八十九岁,在兽人的生命中这个年纪已经算是罕见的老者了。

      这个年龄的猫人已经很少有人知道为什么每年旱雨季交加的时刻他们都会回到日落草原驻扎,少则几周多则几个月,食物虽然不缺,但捕猎的难度显而易见远比春秋季的聚居地更高。

      对此德高望重的老祖母奇帕祖娅却从不做解释,只是每每在夕阳西下的日光中眺望不远处的山,思忖着什么。

      她已经老了,爪子不再锋利,族中事务悉数交给她的女儿们,兴许再过几年也没办法来到这里了。

      兽人的记忆其实并不怎么好,但依照着口口相传的知识,也能在威迪尔大陆上勉强立足。

      在奇帕祖娅年轻的时候,她的老祖母带领族群路过此地,捡到过一个胆小的人类女孩。

      那个女孩有着她们没有的灵活的手掌,扑腾着小短腿背着背篓跟在族群后边,累到眼眶红了也不肯歇息。

      哎呀,真是个笨丫头。奇帕祖娅为她感到心急。

      她大概是被她的族群所抛弃的吧?

      后来,人类女孩长大了,和每个长大的猫人一样需要自己谋生,离开族群自己捕猎。

      当时奇帕祖娅就很担心,毕竟那么瘦小的一个人类女孩,这么笨,又没有利爪,怎么能够捕到合适的猎物呢?

      于是她辛辛苦苦一整夜给她送去了几只刚抓的野兔,全塞进她的背包里。

      背着沉了不止一倍的包,属于他们猫族的人类女孩踏上了自己的道路。

      后来听说她去了人类的王国,又和其他人类组了队,要去讨伐什么魔兽——这个他们是知道的,偶尔会有发了疯的兽人袭击族群,族群也会特地避开那些容易让人发疯的地界,除非是那些不知所谓的妖精。

      后来又听说那个人类女孩成功和同伴打败了有史以来最强大的魔兽,成为了整个大陆口口相传的英雄,猫族的姑娘们无不为她感到骄傲,只是她什么时候才会回来看看呢?

      后来,人类自己又开始打仗了,人类真是傻,明明粮食能够供人生存那么久,却还是要打仗。

      听说瘟疫爆发,人类女孩短暂地回到了部族,匆匆给了治疗的药方后又步履不停地前往下一处,片刻也不得停留。

      再后来,老祖母的病越来越重,他们在日落草原等了很久很久,没有听见那个人类女孩的任何消息,也没有等到她的回来。

      自此以后,族群每年都会回到这里。

      奇帕祖娅能感觉到自己寿命的逐渐流失,但她模糊的记忆里却依旧留存着当时那个人类女孩的名字——

      奥莉亚。

      又一次回到日落草原,她隐约感觉到,这或许会是她生命中的最后一个夏天。

      她本以为自己会是整个族群最后一个记得这个名字的人。

      但在今天小姑娘们兴冲冲冲进来,叽叽喳喳说了一堆,言简意赅——他们捡到了一个女性人类。

      奇帕祖娅感觉自己这把懒散的老骨头又注入了些许新的活力,她浑浊的双眼紧盯着眼前这个人类:

      “你见过她?”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4章 关注硝子谢谢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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