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5、月光与花海与投影 震惊！是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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亮着光的键盘和屏幕，依旧是一片空白。
——或者说，只剩下空白。
跃动的光标像某种无声的催促，可不知为何，他的手悬在键盘上方，迟迟未能落下。
这是几乎所有写手都遇到过的情况：卡文，写不出来，不知道该怎么继续下去……对前不久刚透支完脑力与体力的宅男而言，这似乎是最正常的走向。
那些飘忽不定、却总在某个瞬间如灵光乍现的灵感——那些他一定不想错过、必须立刻收集起来、恨不得下一秒就写进文档里的故事——
并没有停下。
脑子里的灵感一茬接一茬地冒出来，故事的脉络已经悄悄延伸到了下一个周期，角色的轮廓渐渐丰满，可是……
月之本元司在转椅上茫然地一圈又一圈，直到熟悉的机械女声在耳畔响起——
【客服1019提醒您，当下世界人气角色100%人气值已达成，“全沉浸梦境”即将开启……】
【本次技术部已为您免费升级“上帝视角”，请注意查收~别忘了给1019好评哦亲~】
【——“追在身后的影子，是每个人都无法抛弃的过去，撕开血淋淋的过去，直视自己最深的绝望。”】
元司原本涣散的精神随之一震——千万别、千万别让那些被波及的倒霉蛋在里面死掉啊！他现在可是一滴“人气值”都不剩了！
人气值这东西来之不易，花起来却像流水。
他提心吊胆了大半天，预想中的惨烈场景却始终没有出现。
就连那个一看就属于高危地段的外海，上演的也不过是马甲世界的诸位人气角色轻松carry的日常一幕。
升级后的上帝视角同时映射出四份不同的画面。幻想中的生死存亡、危急时刻？不，什么都没有。
难得一见的和谐场面。
……似乎这才是他笔下那个充满生机与活力的威迪尔大陆，本该有的正常景象。
可这明明是“全沉浸梦境”，看了大半天却连梦境主人的半分面孔都没能见到。
这就很不对劲了。
在经历过维斯卡斯的摧残后，月之本元司已经深刻意识到什么叫做“没有问题才是最大的问题”，越是一派祥和的正常景象就越让他提心吊胆。
可就如同现在灵感充沛的他无论如何也无法再续下只言片语一样，无法对“全沉浸梦境”做出任何干扰的他也只能继续等待着那不知何时会到来的、属于维斯卡斯的绝望。
他只能等。
而那个“最终试炼”，不可能是维斯卡斯与同伴曾经一同击败过的魔兽，也不会是令他们最终掀起叛旗的猜忌。
——因为他们所处的这个时间点，一切已经发生。
甚至就连维斯卡斯本人也早已隐居幕后，等待着这份为期五百年的、漫长的毁灭。
在这距离莎菲尔所在时代的末日遥远的过去——身为创作者的元司所几乎完全不了解的、空白的五百年里。
……
在告别了依依不舍的格里芬子爵一家后，夏油杰在第二天清晨便继续上路了——其实他并没有什么要紧的事需要赶路，只是他实在是不想再鼓起勇气尝试那碗“国王之汤”了。
沿途成片地生长着花朵仅有指甲盖大小的蓝色花朵，密密匝匝地铺满了道路两侧的缓坡。
还不等他询问，娜希利就兴奋地蹲下身来给他展示——
“你看，是月光草！”
“只有在魔力浓度足够高的地方才会生长，”她抬起头，“说明我们马上就要到了。”
夏油杰低头看了一眼，没有说话。
他能感觉到空气中确实有一种微妙的“重量”，类似咒力浓度上升时的压迫感。
但又不完全一样——咒力是冷的，这股力量却带着某种温吞的暖意。
这是魔力。
“你在想什么？”娜希利歪着头看他。
“在想中午吃什么。”夏油杰面不改色地说。
娜希利愣了一瞬，然后噗嗤笑出声来。
她没有追问，站起来继续往前走，只是走了两步又回头瞥了他一眼。
白漫城坐落在丘陵之间。
从远处望去，最先映入眼帘的不是城墙，而是那座拔地而起的高塔。
法师塔。
它矗立在城市的最中心，通体由灰白色的石料砌成，表面隐隐有流光游走。
夏油杰站在城外的缓坡上，仰头看了好一会儿。
——原来这就是真正的法师塔。
高塔的顶端没入薄薄的云层之中，看不到尽头。
在这里，魔法波动随处可见，学者模样的行人络绎不绝，整座城市仿佛就是为这座法师塔而建的。
这其中少不了那位传说中的大法师——维斯卡斯的影响。
作为曾经的法师塔首席，他影响了不止一代人：辅佐了近乎三代威迪尔王国的君主，为日后所有人类王国境内的法师塔立下了标准，也终结了魔法界曾经黑暗而混乱的旧时代。
至少现在，法师学徒不再是纯粹的消耗品，即便是贫民出身的孩子，也有机会通过考核成为正式法师。
如今驻扎在此的是法术塔首席希尔曼。据说他在游历途中曾受过隐居中的维斯卡斯的指点。
于是此后的每一个年轻法师都免不了幻想自己也会在某个不起眼的角落里遇见那位传说中的大法师，被他一句轻描淡写的点拨醍醐灌顶，从此踏上通往大法师之路。
当然，维斯卡斯早已不在了。
有人说他死了，有人说他只是厌倦了世俗的纷扰，但无论如何，威迪尔大陆近五十年来几乎再没有过关于他的消息，仿佛他已彻底融入了传说之中。
……怎么说呢？
老师似乎比他想象得还要出名些。
夏油杰心想。
距离城门口还有大约两百步的时候，他们遇到了一支商队。
十几辆马车排成一条长龙，车上的货物盖着厚厚的油布，看不清里面装的是什么。商队的护卫大概有二十来人，都是佣兵的打扮，看起来是那种收费不高但经验丰富的团队。
商队的领头人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看到夏油杰走近，立刻翻身下马，按着胸口行了一个礼。
“大人。”他的态度恭敬而不卑不亢，“您是去白漫城参加考核的法师大人吧？”
夏油杰点了点头。
“太好了。”男人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表情，“大人，实不相瞒，我们这批货很重要，但人手实在不够，如果方便的话，能不能请大人随行一段？不需要大人出手，只是……镇个场面。”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始终只落在夏油杰一个人身上。
站在两步之外的娜希利，他连余光都没有扫过去。
夏油杰余光瞥了一眼娜希利。
她正低头摆弄自己的发梢，表情平淡，像是早就习惯了这种事。
……果然。
“可以。”他说。
男人大喜过望，立刻招呼手下给夏油杰腾出一个位置。商队的护卫们纷纷投来敬畏的目光，有几个甚至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
夏油杰沉默地走在商队中间，感觉自己像一面行走的旗帜——不需要做任何事，只要立在那里就行了。
效果简直好的出奇。
路过商队的人看到队伍中多了一个穿着体面、浑身饰品的年轻人，目光就会立刻变得谨慎起来，然后装作不经意地绕开。
没有人想招惹一个法师，哪怕只是一个还没通过考核的法师学徒。
城门处的守卫看了一眼夏油杰身上亮晶晶的饰品，又看了一眼他的脸，然后——
“大人，请进。”
连盘问都没有。
男人千恩万谢，从马车里摸出一小袋东西塞给夏油杰：
“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夏油杰没有推辞，接过来掂了掂——手感像是某种矿石，微微发热。
等商队走远，娜希利才凑过来，看了一眼他手里的袋子：
“原矿。值不少钱呢。”
“所以你刚才为什么不说话？”夏油杰把袋子收好，问了一个毫不相关的问题。
“说什么？”
“你明明也在这里。但他们好像……看不到你。”
娜希利眨了眨眼，那双蓝粉色的眼睛在阳光下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质感。
然后她笑了，笑得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小孩：
“你怎么知道他们看不到我？也许他们只是不想理我呢？”
“……”
“好啦好啦，”她摆摆手，率先迈步走进城门，“这种事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已经到了，考核准备得怎么样了？”
夏油杰跟上去，没有回答。
白漫城的内部比辉石镇大了不止一个量级。
主街宽阔到足以让四辆马车并排通行，路面铺着平整的石板，两侧的建筑从两三层一路攀升到四五层。
街上的行人明显比辉石镇更多样。穿着长袍的法师，身披轻甲的佣兵，商贩推着满载货物的小车，扯着嗓子叫卖，还有一些穿着朴素、行色匆匆的普通人，大概是在这座城里讨生活的居民。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些随处可见的魔法痕迹。
不需要点火就能发光的街灯，商铺的招牌即使在背阴处也清晰可辨，甚至有些马车的车轮上也有符文在缓慢旋转。
“……魔法已经普及到这种程度了吗？”夏油杰不由得停下脚步。
他是真的有些惊讶。
在他的想象里，“魔法”应该是某种稀有的、珍贵的、只有少数人才能掌握的力量。
“不，”娜希利摇头，表情变得认真了一些，“只有在法师塔辐射范围内的城市是这样。绝大部分人可能一辈子都没见过真正的魔法。”
夏油杰沉默了片刻。
这倒是和咒术界不太一样。
咒力虽然无处不在，但普通人一辈子都不会“看到”它。而在这里，魔法是摆在明面上的东西。
……也许这才是“正常”的世界？
他正想着，前面的人群忽然向两边分开。
一个身穿深蓝色长袍的老者从街道的另一头走来，周围的人纷纷低头行礼，连那些看起来趾高气扬的佣兵都自觉地让出了一条路。
老者的长袍胸口绣着一个徽记——一座高塔，塔顶有一颗六芒星。
“他是从法师塔出来的。”娜希利小声说。
老者走过夏油杰身边时，忽然停了下来。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夏油杰身上——然后微微皱了一下眉。
“年轻人，”老者的声音中气十足，“你这身法器……是谁给你配的？”
夏油杰心里咯噔了一下，但面上不动声色：
“怎么了？”
“月石和黑铁的组合没有问题，”老者伸出一根手指，“但回路是冲突的。混戴虽然不会有什么大碍，但至少会互相抵消两到三成的效果——给你配法器的人，要么是半吊子，要么就是看你不顺眼。”
……好家伙。
夏油杰想起辉石镇那个八字胡男人塞给他这些东西时的热情模样，忽然觉得那位老板的“全包了”可能不只是大方，还有清仓的意思。
“多谢指点。”他礼貌地点了点头。
老者“嗯”了一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夏油杰一眼，似乎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消失在了人群中。
娜希利在旁边憋笑憋得很辛苦。
“你笑什么？”夏油杰面无表情。
“没什么，”她捂住嘴，“只是觉得你运气真好——第一天来就被前辈免费上了一课，这待遇一般人可没有。”
“……走吧，先找个地方住。”
考核后天才开始，他需要一个地方好好消化一下信息。
夏油杰随意找了一家旅馆住下。
旅馆不大，只有三层，外墙是刷了白灰的木结构，屋顶铺着暗红色的瓦片。他的房间在二楼，不算大，但干净。
他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又坐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夜晚的空气涌进来，远处的法师塔依然亮着光。
塔身上的流光在夜色中更加明显，像一条发光的河流自下而上缓缓流淌，最终消失在云层深处。
即便如此，浓重的夜幕中仍旧闪亮着繁星点点。
他抬头望去，那些星星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个天穹，从地平线的一端延伸到另一端。
他忽然觉得房间里有些闷。
于是他下楼，穿过旅馆后面的小院，踏上一道被月光草夹道的碎石小径。
那是一座开满了蓝花的小山坡。
夏油杰在坡顶停下脚步。
在这里，他见到了月下花海里独自等待着的少女。
月光洒在那片蓝色的花海上，花朵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像是无声的潮汐。
少女背对着他，站在花海中央，发色在月光下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蓝色。
“……娜希利。”
少女转过身来。
“你来了。”她说。
她的声音和白天不太一样了。
夏油杰站在原地，没有往前走。
“你到底是什么人？”
这个问题他想问很久了。
“我以为你早就猜到了。”娜希利歪了歪头，那个动作和她白天的样子如出一辙，但此刻在月光下看，却莫名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不用这么戒备，毕竟投影没办法对现世的活人做什么。”
投影。
他曾经在维斯卡斯嘴里听过几句。
在漫长的历史中定格一瞬的存在。
她继续道：
“或许老师没跟你提起过我，毕竟我确实算不上什么优秀的学生……”
“但作为你的前辈，我还是很高兴能见到活着的你。”
“那么，再做一次自我介绍吧。”
少女微微欠身，行了一个礼：
“我曾经是娜希利，法师塔首席维斯卡斯的弟子。”
“曾经……？”
“现在的你所见到的我只不过是依附于这片星空的一个投影，只是完全复刻了‘娜希利’生前的记忆和思维，如果你比较介意这个的话……”
她顿了一下。
“疏星，”她说，“你可以叫我‘疏星’。”
作者有话说
第115章 月光与花海与投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