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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结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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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历了白日的刺杀,沈鹊明白先前定下的路线怕是会有些危险,她带着一行人换了条小路走,虽是颠簸些,但好在安全的多。
天色将晚,几人在林中点了篝火歇息。
之前赶路时歇息,吃得都是些干巴巴的食物,托了君慈殿下的福,他白日同洛华上集市采买回来的东西派上用场了,今晚不至于再啃干饼饱腹。
众人围坐在篝火前,等待着香喷喷的排骨汤出锅。
倒也是巧,君慈提供的食物刚好够一行人度过今晚,明日出了祁连州地界,再南行半日便是苏州了。
千月搂着周舟同苏玉她们聊天,篝火处不见沈鹊身影。
沈鹊习惯向来如此,热闹时候总是叫旁人寻不到她。
巨石后,沈鹊抱着刀靠在树干旁,不知在想什么。
身后传来脚步声,沈鹊微微侧眸,她大抵听出来人是谁了。
此处武功高的就那么几个。
“有事?”
不等来人开口,沈鹊率先发问。
她嗓音藏着淡淡的凉意。
“沈司主,我家殿下知道您不喜荤腥,今早特意给您买了当地有名的菜团子,还有些点心。”
洛华没走的太过上前,他隔着几米远,不轻不重的同沈鹊说完,将食盒放在地上。
沈鹊垂眼,唇角轻挑,笑意中含着淡淡的讥讽。
这算什么,打完巴掌给甜枣?
“他早就知道自己能够和我去苏州,一切都计算的分毫不差。”沈鹊嗓音平淡。
洛华本是要转身离开的,听到沈鹊的话,他顿在原地,眼底藏了些尴尬,解释的十分无力:“司主错怪我家殿下了,他……”
沈鹊笑出了声,也不知君慈那般的聪明人,身边是怎么留了这么个榆木脑袋的。
“哦,我懂了,你的意思是你家殿下事先不知会与我同行,但还是特意给我买了我能吃的食物吗?”
洛华话音一哽,哑口无言。
“他怎么知道水坝坍塌的。”
“还是说,此事与你们有关?”
沈鹊嗓音越来越轻,说出口的话已是陈述的语气了。
“沈司主……”
女子没叫他把话说完。
“行了,回去告诉君慈,若是他今后行事再做出这等有损我令国利益、有害我令国百姓安危的事情,我不会同他顾及情面。”
月光清透,落在女子身上,旁人瞧不清她的面容,只留了一道清冷孤寒的背影让人欣赏。
洛华悄然闭上了嘴,蹑手蹑脚在月色下消失。
晚风吹的树叶沙沙作响,沈鹊觉着耳边有些吵。
“今晚的风,倒是有些凉。”她自言自语道。
沈鹊回身望向身后不远处的那个食盒,微抬了抬眼睫。
这食盒所用的木材,她一眼便能认出,君慈院子里许多物件都是这个木料,这食盒,想来也是君慈亲手做的。
沈鹊望着那食盒,沉默许久,目光暗淡,并未有想要靠近的动作。
只可惜,她不饿。
沈鹊没再多看那食盒,转身离开。
她回到篝火处时,其余人都吃好饭,自己找地方歇息去了,只有一人还留在原地,像是在等谁。
沈鹊盘腿坐了下来,随手拿起几根枯枝,添进篝火里,轻飘飘的问:“听千月说,你有话想同我讲。”
苏玉本在发呆,眼前冷不丁的多了个人影,她惊了一瞬,抬眸看向来人,吞了吞口水。
“怎么这般拘谨?”沈鹊摆弄着篝火,似是怕对方冷到,想让火烧的更旺盛些。
苏玉身上的紧张劲儿随着篝火带来的温暖渐渐消退,她鼓起勇气开口:“今日的刺杀……我有些想法,不知沈司主可愿一听。”
苏玉这话一出,沈鹊便猜的七七八八了,她心中大抵是明白了,但并未挑破苏玉的话。
沈鹊轻轻一笑,很是耐心。
“是吗?那我,便洗耳恭听了?”
沈鹊话里的松弛,像是给苏玉吃了一颗安心丸,她慢慢松开被攥的生了褶皱的衣袖。
“这场刺杀,有可能是我苏家的人指示的。”她小声道。
沈鹊挑挑眉,装作不知情,接着苏玉的话打趣:“竟是这般?飞燕司之主也敢刺杀,十个脑袋怕都不够掉的。”
“这么大胆子?”
苏玉本就是世家宅院长大的姑娘,没什么太重的心思,身上又本就含了些江南女子的多情,此刻一听沈鹊的话,顿时慌了神,她连连摆手解释:“不不不!不是的,不是要杀您,是、是来杀我的。”
沈鹊失笑,收了坏心思,她哄道:“行了,本座不逗你了。”
“你是长房嫡女,再加上一直以来都有想成为家主的心思,你们苏家人防着你正常。”
苏玉好看的眉眼拧着,美人垂眉,很是哀怨,她轻轻道:“到底是血脉亲情,怎至于想要夺走我的命?”
沈鹊歪了歪酸痛的脖颈,淡声道:“亲情?利益面前,只有你死我活。”
“怎么说呢,我给你两条路,你是想要他们为此付出代价,还是委屈求和、将家主之位拱手让人?”沈鹊回过身子,面上笑意已然不在,她注视着面前的姑娘,认真道。
苏玉一愣,贝齿轻咬着下唇,神色渐渐为难起来。
许久……她坚定道:
“我是父亲独女,他一生都为苏家荣辱而活,我绝不会让父亲的辛苦付诸东流。”
“为了父亲,也为了我苏家的女子们。”
苏玉面上的严肃消失殆尽,她抿了抿唇。
“挺好的,有志气,我没看错人。”
“你既然知道是你苏家人派来的刺客,可具体知道是谁?”沈鹊又问。
苏玉沉默一瞬,思索片刻后犹豫的说道:“家父西逝之后,祖母一直未立新人,四叔父常年在外云游,无意经商。”
“三叔父性子温润,缺乏些锐气,素来不被看好。”
“唯独二叔父,他为人精明,手段犀利,精通商贾之道,父亲走后,家中大小事情都暂托在他手上。”
沈鹊没说话。
看来,与安平道勾结的人,很有可能是苏玉这位二叔父了。
“苏姑娘,你的事情,我都清楚,也都好说。”沈鹊哄着苏玉,话说的很慢。
她知道苏玉是个聪明的姑娘。
火光照亮了沈鹊眼底的笑意,她弯着柳眉,循循善诱道:
“但是嘛——”
“你也要为了你的目的付出那么一点点的努力。”
—
小桥流水,白墙黑瓦。
河上画舫,岸边垂柳,来往佳人成双。
此乃——苏州。
入了苏州地界,也到了众人散伙的时候了。
城门口,沈鹊坐在马背上,同苏玉道:
“既已到了苏州,你应是不会太过危险了,我手下的人会暗中保护你,你大可放心回苏府。”
苏玉立在马前,朝着沈鹊微微褔身,微笑道:“此行,小女谢过沈司主之恩。”
“城南郊外,有我母亲生前留下的一座小院,司主若是不嫌,可去那处暂住。”
沈鹊点点头,该同苏玉交代的,她昨晚都已经交代过了,接下来便尽人事、听天命吧。
“对了,李清留给你的那物件,你保管好,它日我有需要。”
苏玉了然,再度朝沈鹊行了一礼。
“谢谢。”她望向沈鹊的双眸中满是诚恳,此谢中毫无利益纠葛。
苏玉话音落下,岑云深站了出来,冲着沈鹊狠狠的抱了抱拳,他面上坚定,像是沈鹊给了他多大恩情一样。
沈鹊点头示意,目送苏玉与岑云深进了城。
“司主,咱们现在怎么办?”千月跳下马,抻了个懒腰,问道。
沈鹊轻抚了抚身下老马的鬃毛,思索片刻,将目光移到千月脸上,沉默的看着。
千月被沈鹊看的紧张,不知所措的默默擦着手心。
“司、司主?我说错什么话了吗?”她小心翼翼的开口。
沈鹊“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敲了敲千月额头,打趣道:“逗逗你,瞧把你紧张的。”
说完,沈鹊自己也思考好一会儿。
接下来怎么行事还要等苏玉的信儿,但估计她一时半会儿不会来消息。
“接下来怎么办……”沈鹊自言自语着。
…
沈鹊脑海中灵光一闪,突然道:“去吃饭吧,怎么样?”
千月一愣,不由得反问:“吃饭?咱们来苏州不是办正事的吗?”
沈鹊皱眉,看千月的目光像是在看傻子,她嗔怪道:“办什么事也得吃饭不是。”
“听说江南美食数不胜数,带你这馋丫头尝一尝。”
“怎么?不爱吃了?”
“不想吃就算喽。”
沈鹊嬉笑一声,拍了拍马背,自顾自的朝城里走,留下千月一人在原地发愣。
“诶?!”
“吃啊,怎么不吃!”
回过神后,见沈鹊没了影,千月赶忙在身后呼喊着。
“等等我呀!司——”发觉自己声音太大,引得身边人一阵注目,她赶忙噤了声,认命似的追了上去。
—
沈鹊之前几次来江南地界,都是来了就走,这还是头一回长呆,更是第一次见识到江南人的饮食方式。
在天京的酒楼里消遣,都是歌歌舞舞、莺莺燕燕的,但在苏州,却是吟诗作赋,连吆喝声都听不见一丝。
明明雅间内就她们二人,千月倒是放不开了,同沈鹊小声说道:“司主,这儿好安静啊,我感觉我待会儿都不敢大声吃饭了。”
沈鹊抿了口茶水,倒是怡然自得。
“吃个饭,你还想多大声。”
二人都在雅间里坐了好一会儿了,才有人进来招待。
来人是个瘦小的美丽姑娘,她笑意清浅,柔声问:“二位姑娘,这是我们酒楼的食单,需要奴家为您们推荐些什么吗?”
千月瞟了瞟食单,已经按耐不住躁动了,跃跃欲试的努着嘴。
“把你们店招牌的菜都上一遍吧,旁的什么再让这位姑娘点。”沈鹊没多看那食单,淡淡道。
点过菜后,那姑娘离开屋子。
“司主,君慈殿下去哪儿了,他不是和咱们同行吗?怎么进了城就寻不到人了。”千月无聊之余,突然发问。
沈鹊眼底一暗,指尖微动,转了转茶杯。
“不清楚,林北的人跟着他呢。”
千月品出了沈鹊话语里的冷淡,翘了翘眉,暗戳戳的问:“司主怎么不带君慈殿下也品尝品尝这江南美食啊?”
沈鹊像是在忙着想些什么旁的事情,心不在焉的回答:“他又不是没长腿,想吃不会自己来?”
话多,沈鹊表情一滞,察觉自己的话貌似不太对劲,又补充道:“又不是谁都同你这般嘴馋。”
这后补充的话明显有些气急败坏。
千月莫名被凶,委屈道:“司主真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二人谈话间,菜已上满了桌子。
沈鹊被说的一哽,欲要抬手敲她。
刚抬手,千月就警觉地跳出三米之外。
沈鹊被气笑了。
“吃你的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