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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美男出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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狭窄的小道上,除了雨声,还能听见靴子慌乱踩进水坑的溅射声。
沈鹊合上眼,在心底默默掐算着声音的由远及近。
“塔哒。”
来人一个不留神,踩在一块生了青苔的石砖上,跌倒在地,恰恰趴在了沈鹊身前。
沈鹊睁开眼,微挑着眉,平静的瞧着眼前狼狈的男子,她事不关己的打趣道:“愣着干什么,有人追还不快点跑。”
女子凤眸妩媚,半眯着的眼中满是怜悯,只瞧她红唇轻启,泛着淡淡的笑意。
倒地的狼狈男子错愕的望着沈鹊,愣神许久,他才惊想起身后的追兵,左右瞧了好几眼,顾不得身上的泥泞,仓皇的起了身,钻进了沈鹊身后的小巷子。
沈鹊没说什么,继续吸着手上的烟斗,再度默默掐算起时间。
追兵比沈鹊预料的来得要早许多,一众人一身杀气,手中的刀剑经了雨水敲击,折射出冷冽寒光。
眼见这一片十字巷口,为首的男人下意识的看向沈鹊,他打量沈鹊好几眼,才寒声问:“姑娘可看到方才有一男子路过此处?”
沈鹊没接话。
对面男人的耐心像是快要耗尽,他提着刀一步一步向沈鹊这边走来,气氛顿时剑拔弩张起来。
沈鹊轻笑一声,呵出一口烟雾,但很快被雨点打散。
“朝北走了。”沈鹊顺便好心的指了指左侧的小路。
这群刺客也不觉得有疑,感激的朝沈鹊抱了一拳,一股脑的追了过去。
目送他们离开后,沈鹊没忍住的勾起嘴角,不知该说他们好骗还是单纯。
“行了,别躲了,已经走干净了。”女子微微侧眸,朝身后不远处躲着的男子开口道。
寂静片刻,狼狈男子才轻手轻脚的从小巷钻了出来。
“多谢姑娘施恩,在下来日必当涌泉相报。”男子擦了擦脸上的泥点子,尽量维持起来点体面。
沈鹊没当回事,眼也没抬的将烟斗收入怀中,嗓音无波无澜:
“惹什么麻烦了,至于人家这么要你的命。”
男子似乎不愿回答,沉默的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才哑声道:“姑娘救命之恩,齐某来日必报。”
说完,齐姓男子头也不回的转身跑进黑暗里,他脚步沉重,似是受了伤。
脚步声很快便消失了个一干二净,恰巧雨势也弱了下来,沈鹊收回思绪,瞧了瞧头顶上那挣脱乌云而出的皎皎明月,哼着小曲儿朝客栈走。
到了客栈,沈鹊见千月的屋子还亮着灯,想着上去瞧瞧,她来到房门口,怕惊扰了屋中的人,很轻的敲了两下。
敲门声刚落下,沈鹊就听见屋内一阵掀开被褥的声音,下一瞬,房门被猛地拉开。
千月只穿着里衣,她年岁小,最是害臊的年纪。
小姑娘左右瞧了几眼,见没什么人在走廊里,赶忙将沈鹊拉进了屋。
沈鹊早熟悉了千月这毛毛躁躁的性子,进了屋,当做自己房间一样,随意地寻了小椅坐下,又为自己倒了一杯茶。
趁着晾茶的间隙,沈鹊瞟了两眼床榻上已熟睡的周舟。
女孩儿睡得很沉,但似是正受着梦魇,面上表情流露着细微的惊恐。
“想来这孩子先前没少受惊。”沈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轻轻道。
千月先是点了点头,附和着沈鹊的话:“可不是嘛,这孩子怕黑的很,一灭烛火就忍不住的发抖。”
话落,看沈鹊这幅怡然的模样,千月觉得有些古怪,她钻回床榻,用被子将自己包了起来,问道:“司主您方才去哪儿了,我怎么寻您都寻不到。”
沈鹊没听懂千月的话外之音,她见屋内烛火快烧没了,起身又燃上一根蜡烛,分神道:“我去了趟分舵。”
“怎么,你寻我做什么?”她又问。
千月将身上的被子裹紧了些,吸溜着鼻子,懵懂的回答:“不是我寻您呀,是君慈殿下找您。”
沈鹊手上动作一顿,心想着晚间不是去过君慈那儿吗?
她灭了火折子,将新燃起的蜡烛放置在桌案上,疑问道:“君慈找我做什么?”
千月也不知情,睁着圆眸,呆呆地晃了晃头。
“不知道。”
月意正浓,困意也愈发袭人。
千月眼睛都快睁不开了,连连朝空气磕着头。
就沈鹊点蜡烛的功夫,再回头,这姑娘已经瘫倒在床上了。
沈鹊无奈的叹了口气,将千月的睡姿扶正,又为床上的二人掖好被角,才轻手轻脚的离开这间屋子。
君慈的屋子在楼上一层,与沈鹊的紧挨着。
沈鹊上了楼,先是敲了敲君慈的门,准备询问一下屋里的人有什么事情,但连连敲了好几下门,都没见得开门的迹象,更没有人应声。
门前的女子微微蹙眉,觉得有些异样。
沈鹊站在门前深思,心想着再等片刻,鼻尖却突然嗅到一抹淡淡的药味。
说是药味,但其实沈鹊也不知。
她年幼时药毒学的一塌糊涂,以至于她也分不清这味道是药还是毒。
沈鹊眉心越拧越深,终究是忍无可忍,一把推开房门,慌忙喊道:“君慈?!”
屋内安静的有些怵人,沈鹊望清楚眼前的画面时,迈进房间的腿猛地收回,愣在原地。
这家客栈的屏风,不知是什么材料制作的,更不知是不是有意为之,只薄薄得一层,轻而易举的就叫人看清屏风背后的春色。
青年的上半身其实并不如平日看着的那般瘦弱,他肤色雪白的较女子更似璞玉,此刻沾了水,身上那层薄薄的肌肉线条被衬托的更加明显。
乌黑的长发垂落在身前,紧贴在前胸处,此般遮掩,难免叫人浮想联翩。
青年似乎是想要起身,双手正支撑在浴桶的两侧,向上发力着。
此刻门被贸然推开,屏风后的人儿也跟着受了惊,他愣愣的回过头,看向来人。
隔着屏风,沈鹊依然能看清君慈的面容。
尤其是他那双悲天悯人的菩萨眸。
青年的双眼被热气浸的湿润,他松开了支撑在别处的双手,落回了浴桶里。
许是水声换回了沈鹊的心绪,她没再向下看去……
“夫人……可要近些瞧?”君慈在热汤里泡久了,难免燥热,唇上有些干涩,他喉结微微滚动,轻声发问。
沈鹊自然知道君慈没那么好心,但她本着对方腿残不便的原因,善意发问:“你……”
“你需要我帮忙吗?”
君慈没料到沈鹊会这么问,他平静一瞬,目光落在自己的双腿上,片刻,他轻笑一声。
“夫人好意,我心领了。”
这么说,便是拒绝了。沈鹊也没再提,退出门外,倚靠在门框边。
她抬起手背蹭了蹭脸颊,肌肤难得的滚烫。
许是走廊的空气太过沉闷了,沈鹊这般安慰着自己。
她自是不会发觉自己红的滴血似的耳垂。
沈鹊再回到屋子的时候,君慈已坐回了轮椅,相较以往不同的是,他身上的衣物很是松散,那袭洁白的长袍,倒是被他穿出了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勾人。
青年的长发垂在身前,看着并没怎么擦拭,发尾还垂着点滴的水煮。
“听千月说,你晚上寻我有事?”沈鹊坐下,漫不经心的飘了两眼男人的侧颜,淡声问。
君慈唇角微扬,眉目温柔,他双手搭在轮椅边上,向不远处挪了几尺,在暗柜里拿出一锦盒。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青年轻轻说着。
他转过轮椅,将锦盒递到沈鹊手中。
沈鹊顺其自然的接过那物件,余光瞧见了君慈被水浸的白嫩的指腹,眸光一暗。
“这是什么?”沈鹊问。
君慈一路上其实是没受什么颠簸的,但此刻夜深,还是感到一阵无法言说的疲惫,他靠在轮椅上,似是一只犯了懒的狸猫。
“夫人看看不就知道了吗?”青年哄道。
沈鹊瞧这人神秘兮兮的模样,玩笑般的轻嗤一声:“故弄玄虚。”
随后掀开了锦盒。
指尖锦盒内摆放着一件通体银制的……额、护腕?
“这是?”沈鹊疑问。
此刻的君慈像是得了甜头的孩童,他直起身子,双眸亮起,闪着期待的光芒。
“我为夫人做的护腕。”
“这护腕看似简单,其实内里满是玄机。”
听君慈这么说,沈鹊来了兴趣,将那件护腕自锦盒拿出,左右摆弄了一番,却是没搞明白如何佩戴。
正迷茫之际,青年再度靠近,自她手中接过护腕,动作轻柔,只一瞬,那护腕便锁紧在沈鹊手上。
青年发尾的水珠滴落在沈鹊手背上,凉凉的。
但沈鹊并未在意,她只觉得手上这护腕稀奇,好奇的抬起手,冲着烛火来回摇晃着手腕。
烛火将护腕上的蝴蝶浮雕映射的更加耀眼,似是数不尽的萤火,在空中亮着微光。
“倒是精巧。”沈鹊喜欢得紧,不由夸赞道。
君慈见沈鹊笑得开心,下意识的跟着弯起眉眼,轻道:“夫人身份特殊,每日刀尖舔血的,这护腕或许能在危急时刻为夫人尽一份力。”
“这护腕内藏有暗针,暗针内养有蛊虫,暗针射入人体,其中的蛊虫便会以极快的速度开始掠夺人体内的养分,最后暗针刺入的位置会爆成一团血雾。”君慈耐心解释着。
沈鹊欣赏着手上的护腕,很是忘我,并未注意到君慈望向她时,其眼中的情愫。
她回想起了什么,兴致勃勃的问道:“就像你之前那样?”
“砰的一下。”沈鹊挥手比划着以前看到的那种惨烈画面。
青年很少见沈鹊此版模样,他笑意愈浓,伸出手学着沈鹊的动作,浅声道:“嗯……就那样。”
“砰的一下。”他嗓音愈发柔软。
沈鹊一直活的粗糙,这般精巧细致的东西,她惯是不会做的。
这护腕,越看越喜欢。
沈鹊晃动着手腕,银铃声清脆悦耳,抚平她心头压抑许久的沉闷。
她再抬眼,二人目光在空中交汇,均是一怔。
沈鹊心跳漏了半拍,她收回手,扯了扯衣袖,将护腕藏住,又别开眼,装作不在意的模样,讽道:“别以为这样,你就能留在江南。”
“谁知道你想留这儿做什么坏事。”
君慈失笑着点点头,委屈道:“夫人可莫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我这是心疼夫人。”话落,青年甩了甩袖袍,双手搭在膝盖上,向后靠了靠,好整以暇的注视着沈鹊。
雨势一停,天地便透亮起来,连带着卷走屋内的昏暗。
月光穿透纸窗,落在女子美艳的面容上,她垂着眼,纤长的眼睫挡了月光,生出一小片阴影。
沈鹊抬指拨了拨衣角,轻笑出声。
“心疼我的人可不算少。”
“你应是需要再努力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