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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两家独大 ...

  •   二人之间沉默片刻,还是君慈先沉不住气,他轻笑一声,指尖摩擦着纸袋上的纹路,静静感受着食物滚烫的温度。

      “嗯……”

      “夫人有心了。”君慈嗓音轻柔,平静垂眸。

      沈鹊面上恼意消了消,她抱起双臂,倚在门框边,听到身后的走廊里传来一阵脚步声,微微侧头。

      只见一众穿着干练的打手,在这客栈里四处搜寻着什么。

      沈鹊回眸,朝着君慈微挑了挑眉,道:“不让我进去坐会儿?”

      青年一愣,方才发觉自己的失礼,他转了转轮椅,为沈鹊腾出了过路。

      沈鹊向来不和君慈客气,她径直进了屋,在靠窗边的小榻处盘腿坐下。

      屋内沉闷,也不知君慈为何不开窗,沈鹊自然是看不下去的,她伸手推开窗,看向窗外。

      祁连州的建筑都修的很矮,最高的也不过才三层,此时刚好能透过楼宇间隔着的空白瞧见远处天边还未消散的红霞。

      早春的晚风很是清爽,淡淡的凉意攀上沈鹊脸颊。

      许是凉意惊了沈鹊,她回过神,又将刚打开没多久的窗户合上。

      女子目光收回,看向对面的君慈。

      青年手里拿着纸袋,低着眸不知在想些什么。

      沈鹊见这桌岸上摆的茶具很是精巧,觉着稀罕,捏起一小茶杯来回把玩着。

      放下茶杯后,她漫不经心的开口:“如今也到了祁连州了,你今晚歇一歇,明日我手下的人会护送你回天京。”

      方才那窗户似是没关严,吹进来一阵凉风,恰恰打在君慈手背上。

      青年指尖动了动,将纸袋请放在桌岸上,双手搭在膝盖处,目光顺着窗沿的缝隙望向不远处的河流。

      他没去正面回应沈鹊的话,柔声缓问:“夫人为何要来江南这一趟。”

      沈鹊一愣,眸色渐冷,沉默着。

      君慈瞧出了沈鹊的谨慎,他浅浅一笑,笑容中略有几分自嘲。

      “我知道夫人对我心存戒备,你不必多心,我只是随口一问。”

      沈鹊眼睫微颤,没做声。

      “夫人若是愿意信我,便听我一句,回天京吧。”君慈双眸渐渐放空,似是在回忆什么。

      沈鹊冷哼一声,她站起来,转身去沏茶,幽幽道:“别越界啊,君慈。”

      一时无言。

      好在压抑的气氛转瞬即逝。

      沈鹊回过身,半是讥讽半是唠叨的同君慈讲着:“怎么到客栈这么久了,也没见你这屋里有一滴茶水呢?”

      “也不怕将自己旱死。”说着,沈鹊回眸朝君慈淡淡一笑。

      君慈静静抬眼,对上沈鹊的目光,他抿着唇角,笑意微起。

      他这夫人,惯是刀子嘴豆腐心的。

      “早些歇息。”沈鹊拍了拍手上方才沏茶时残留的薄灰,也没再多说什么,自顾自的离开。

      随着木门的开合,穿堂而过的风熄灭了屋内的烛火,君慈也不着急再燃上,他沉默的掀开沈鹊留下的纸袋。

      袋子里是几个形状精巧的小饼,饼上点缀着不一样的图案,看样子口味各不一样。

      君慈瞧了一会儿,拿起一个看着还算顺眼的,轻轻咬下一口。

      这味道……像是枣泥的。

      “殿下,沈司主看样子是非要送您回天京不可了,我们如何是好?”

      “江南确实危险,大祭司那边来话,说是安平道道主也正在江南一带,不知其欲要何为。”

      洛华拿起沈鹊方才沏好的茶,轻手轻脚的为君慈倒上,嘴里不停的说着。

      “不如,殿下您回天京,属下替您在江南搜寻江左道人。”

      君慈直到吃干净了手中的枣泥小饼,才不紧不慢的开口:

      “你留在江南?”

      “你觉得你真能逃过飞燕司的眼睛吗?”

      “飞燕司在南令国这么多年,多少人想毁了它,怎么就是没人能如愿呢?”

      君慈自袖中拿出一方帕,动作轻柔地擦拭着手指,好不矜贵。

      “夫人想送我回天京,那我们便顺着她来,至于回不回得去,也不能全靠你我之意愿吧?”

      说着,君慈淡淡一笑,嗓音愈发清冷:“我记得,回天京的必经之路有座水坝?”

      “嗯……那水坝也有些年头了,年久失修,倒塌也算正常。”

      “你带人去炸了吧。”君慈嗓音轻缓。

      青年将手中的方帕丢在桌岸上,一字一顿道:“水坝坍塌,山洪阻路。天灾如此,可不能说是我不如夫人意。”

      洛华一愣,错愕的望向自家殿下。

      “殿下……这般手笔会不会有些过于声势浩大了。”

      君慈眉眼间的寒意渐渐消融,笑颜如沐春风,轻柔哄道:

      “既是天灾,浩大些又如何?”

      ——

      祁连州、飞燕司分舵。

      飞燕司在天京之外的分舵大小共设了百来座,沈鹊以往没少参观别的分舵,但是这么穷的一座,她倒是第一次见。

      恰如此时,沈鹊正沉默的扫视着这间四面漏风的案卷房,身后的林北却并不觉得有什么,兴致勃勃的来回翻找着沈鹊所需要的卷宗。

      “祁连分舵一向如此……”沈鹊话语停顿一瞬,似乎是在斟酌用词。

      她再开口:“一向如此司风简朴吗?”

      林北笑得开心,捧了一大堆卷宗过来,气喘吁吁地放在小案上,回道:“嗯……反正我来的时候这儿就这样了。”

      “司主您可别多想,咱们司其实非常有钱的。”林北神秘兮兮的同沈鹊小声讲。

      沈鹊被对方这幅模样逗笑了,她坐了下来,翻看起卷宗,顺着林北的话说了下去:“哦?例如呢?”

      林北早就在这儿等着沈鹊了,她“嘿嘿”一笑,凑了过来。

      “例如,咱们的兵器库!”

      沈鹊挑了挑眉,将手中的卷宗翻了一页,调侃道:“怎么说?”

      林北性子跳脱,闲不下来,在这间小小的案卷房来回踱步。

      “咱们司里的姑娘用的武器、穿的护甲,那都是顶顶好的。”

      “我们平日里案子多,根本没有什么时间能留在司里,上边拨下来的银子肯定要用在咱们自家姑娘身上。”

      沈鹊抬眼瞧了瞧林北,笑了一笑。

      “嗯……说的挺好的,事儿也确实是应该这么办。”

      二人谈话间,不远处传来叩门声,林北依旧笑得灿烂,看向沈鹊。

      沈鹊点了头之后,林北才去开门,看清来人后,她默不作声的收敛笑意,退向一旁。

      “祁连州分舵主使,见过司主。”

      来人是位看着便年长的女子,一身淡蓝色的干练长袍,乌黑的长发被盘的利落,她眉眼英气,小麦肤色,身量更是比寻常女子要高大强壮。

      沈鹊放下手里的卷宗,正眼相视。

      她垂下眼,黑眸转了转,缓缓开口,道出面前这女子的名字:“尤春生。”

      “那年我来江南办案,人手不够,你带人来支援。”

      “我记得你,你很不错。”

      尤春生那张英气的面容藏不住情绪,听到沈鹊念出她的姓名,眼中划过欣喜。

      “属下这两日公务太过繁忙,没能第一时间探望司主,还请司主恕罪。”

      听尤春生讲完,沈鹊觉得古怪,唏嘘道:“我记得那年的你可不是会这般讲话的人。"

      但沈鹊也没再多说什么,她看向林北,淡声道:“时候不早,你今日忙前忙后也没闲着,回去休息吧。”

      林北自然不是会推脱的人,一路蹦蹦跳跳的跑走了。

      “坐。”沈鹊四下环顾一圈,发觉自己身旁还有一个小马扎,递给了尤春生。

      尤春生拘谨的坐了下来,不解的看着沈鹊,出声询问:“不知司主此行,所为何事,可有我等能帮上的忙?”

      沈鹊捻了捻指尖,沉吟道:“天京兵部的事你知晓吗?”

      “自是知道的,兵部侍郎李轩擅养私兵,满门抄斩。”尤春生快速接上话。

      沈鹊点点头,“我查了兵部的卷宗,曾经有过很多笔官家的铁料要运进天京,是由李轩接受护送,一进了江南地界,不是山匪劫道,便是突来山洪,最后都不知所踪。”

      “这其中太过蹊跷。”

      尤春生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问:“盐铁生意在我令国,可以说得上是重中之重。”

      “若是如司主所说的那样,李轩如此失职,早该被治罪的。”

      沈鹊沉思片刻,眸色愈来愈深。

      “是该治他的罪,他与兵部尚书是师徒,念着师徒情谊,想来事情是被那老爷子压下来了。”

      说着,沈鹊叹了叹。

      “亦或者,这二人同流合污。”

      “先不讲这个了,我听说江南的状况不太好,怎么回事?”

      提及江南,尤春生顿时面露愁色。

      “江南……如何讲呢。”

      “江南自古便是商贾重地,如今苏齐两家的生意愈做愈大,几乎垄断了市面上所有的交易,可以算得上民压官一头了。”

      听到这儿,沈鹊来了兴致。

      她可从没听过民可压官的说法,若是如此,还要她飞燕司作甚?

      尤春生见沈鹊表情不算好看,也是明白了自家司主的想法,她摇了摇头,无奈道:“司主,不是不管,是……”

      “是什么?”沈鹊蹙眉。

      尤春生叹了口气,“是没办法管。”

      什么叫做没办法管?

      沈鹊眉目拧得越来越深。

      “江南一带,千万个商贾,甚至是寻常百姓,都指望着这两个世家吃饭赚银子,这二家被查被封,岂不是断了江南所有活人的饭,百姓不接受、不愿意。”尤春生嗓音发苦。

      沈鹊凉凉一笑,心想着——好大的威风。

      再大的威风,见了她沈鹊,也得安分下来。

      “你们分舵有多少人?”

      尤春生思索片刻,答道:“约莫百来人。”

      这间案卷房摆放的都是些陈年旧案,许久没有人来过了,也没人怎么打扫过,难免落得全是灰尘。

      细小的粉尘在空中漂浮着,惹得沈鹊鼻尖痒痒的,她抬指蹭了蹭鼻尖,又道:“借几人随我去苏州。”

      想了想也没什么旁的事了,沈鹊拿起两卷她比较上心的卷宗,便起身离开。

      沈鹊并没有在分舵耽搁多久,只能说江南的天气变化莫测,这才怎么一小会儿,外边竟起了雨,好在雨势不大,打在沈鹊肩上像是在挠痒痒。

      但这般浇着也不是办法,明日便要启程去苏州,衣衫若是湿了,也没什么时间能去烘干,想到这儿,沈鹊停住脚步,到底是寻了个屋檐来避雨。

      沈鹊轻靠在年久失修的石墙边上,静静地望着对面屋檐处滑落的雨线。

      女子自袖袍中抽出常伴身侧的烟头,鼻尖萦绕着着湿润的泥土气息,她深吸了一口烟斗。

      其实沈鹊还是蛮喜欢雨天的。

      如果没有旁的人打扰的话,应是如此。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两家独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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