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细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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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天京处处张灯结彩，家家户户门口都挂起了大红色的灯笼，隔一会儿便能看见有孩童正噼里啪啦的点起鞭炮。
城中的百姓都做好了迎接新年的准备。
飞燕司也不例外，这儿每年最热闹的时候，就数年关前后这几天，外出任务的红燕大多归了司，司里多了不少烟火气。
天还没亮，叽叽喳喳的声音自司里吵到司外。
鹤兰小院更是没少听这吵闹声，洛华心里很是不爽，自家殿下本就休息不好，这些小丫头又不知会吵到何时年月。
说来也是新奇，临近春日，气候已经见暖，昨夜却一整宿的大雪。
这雪一化，日子就跟着寒冷。
洛华身上围着一件厚的快把人埋住的氅衣，蹲在鹤兰小院的墙根底下熬着药。
但任这墙再厚，也挡不住隔壁长廊那开锅了一样的喧闹声。
他眉心紧蹙，手里握着蒲扇，扇火的动作愈发没规律，已是一副愠怒的模样。
终于，在那一团“可爱”的雪球落在洛华精心看护的药炉中的时候，他忍无可忍的冲出了院子。
“诸位可不可以离远些打闹！莫在此处惹我家殿下午睡？！”洛华怒气冲冲的踹开院门，闭着眼睛大吼一句。
一阵窃窃私语，似倾泻而出的洪水。
没人搭理他。
半晌，洛华睁开眼，方才看清眼前的景象，他一愣。
洛华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雪人，竟是足足有两人那么高，正堆在鹤兰小院的对门口。
当瞧清那一抹紫色的身影，他那双含怒的眼眸顿时变得清澈愚蠢。
“千、千月姑娘……”
千月身后跟着一众小丫头，像是老鹰捉小鸡一样，小白燕们被吼了，蔫哒哒的躲在她身后。
千月也是被吼的愣了神，反应过来后，她像是炸掉的烟花，大声吵了回去。
“傻大个你喊什么喊！！！”少女的嗓音中气十足，像是刚成年的虎兽。
洛华眨巴眨巴眼睛，明明自己有理，偏弱了几分下来。
“我、我、我！你、你……”他支支吾吾好一会儿也说不出来什么。
千月见他半天憋不出来一个屁，冷哼一声，她瞧这雪人本就心里不舒坦，此时更是被点了火。
要知道，这雪人可是她们飞燕司祈福挡灾的传统，这雪人要由飞燕司最年轻的姑娘们来堆，堆在门前守门，挡住一切灾厄，寓意着被保护的那个人一整年都会无灾无难。
往年她们都是堆在司主门口的，今年司主不知怎么，说什么生肖犯冲，还说什么君慈殿下身子弱，该护着点，不然会把病起染给司里的旁人。
偏叫她们堆到鹤兰小院的门口。
想到这儿，千月火气更甚。
这呆子不但不来帮忙，居然还嫌她们吵？
千月早就听说这位七殿下之前试图用机关谋害自家司主，她本就看鹤兰小院的人不顺眼，如此一来，更是不得了。
洛华眼睁睁的看着对面少女的表情愈发不对劲，他下意识的退了一步。
下一瞬，对方竟是抄起身侧的大刀朝他这边砍了过来。
危！
洛华大惊，被打的连连后退，他说起话来结结巴巴的：“千月姑娘！你、你怎么这番不讲理！”
少女冷哼一声，心想着今日要好好教训一番此人。
“还请公子赐教——”千月不怀好意的笑出声来，手上的招式愈发凌厉。
洛华不愿与其交手，只得一味的防守，但眼看着千月手里的大刀快要将鹤兰小院的门砍碎，他眸子微睁——他和殿下有点穷，没钱修门。
电光火石间，只听到小白燕们齐刷刷的惊呼出声。
…
那把重几十斤的大刀被青年控制住，他单手握住少女腰肢，将其按在墙上。
二人离得很近，这本是一个再简单不过的招式，但却被这他们弄的极其暧昧晦涩……
场上的人面面相觑，一时间只听得到呼吸声。
千月呆呆的与身前得青年对视，双眸近在咫尺，她只瞧得见对方黑白分明的眼仁儿。
洛华猛的回过神，隔着衣物，他似乎感受到了少女肌肤的温度，掌心烫的惊人，想收手却又迟迟没有动作。
半晌，耳侧传来靴子踩进雪里的沙沙声。
“喂——”
沈鹊单手拿着根糖葫芦，正抵在齿边，她干巴巴的眨了眨眼睛，咬下块山楂，嚼了嚼，把籽儿吐飞，平静的问：
“你们这是在干嘛？”
她没听说飞燕司过年还有这么……精彩的活动呀？
那二人猛的回过神，也不知哪根弦没搭上，脸色红的都像是沈鹊手里的糖葫芦。
大刀掉在地上，响声震耳，千月一步顶三步的跳远，连刀都不要了，一溜烟的躲到了沈鹊身后。
沈鹊不明所以的摸了下被冻麻木的鼻尖，她看了看那巨型雪人，满意的点点头，夸赞道：
“堆的还不错。”
千月探出脑袋，先是恶狠狠的瞪了洛华一眼，然后小声问：“司主，您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往年这时候您不是都在宫中陪陛下吗？”
“啊——”沈鹊一个字眼转了好几个弯，将手里吃剩一半的糖葫芦递给千月，又揶揄道：“我要是再不回来，飞燕司都被你这丫头掀了天了。”
千月撇了撇嘴，她才不信呢。
“还不去看看年饭做的如何了，一会儿玉临抽出空来发现你不在，怕是又要骂你懒惰了。”沈鹊理了理袖口，笑的漫不经心。
千月接过糖葫芦，将先前的不快一下子忘了个干净，笑眯眯带着小白燕们的跑远，“知道啦，知道啦——”
洛华站在原地，很明显的还在发愣中。
沈鹊斜了他一眼，心想这傻大个愣是半点没学到君慈的聪明劲儿。
“你家殿下醒了吗？”她一边朝院里走去，一边淡声问。
洛华回过神，赶忙跟了过去。
殿下一夜都没休息好，他是绝不会叫外人打搅殿下午睡的！
越这么想，洛华越激动，冲到最前方，像堵墙似的挡在屋门口。
“沈司主！”
“你不能进！”
沈鹊脚步一顿，颇有些觉得莫名其妙，她斟酌片刻，刚想开口，就见那屋门被推开一条缝。
一抹雪白的衣角得见了日光。
沈鹊收回想说的话，静静地站在那。
洛华自以为唬住了对面的人，刚想得意，只听身后一道泛着冷意的声音——
“洛华。”
殿下嗓音平静，但却无端让他起了一身冷汗。
他侧了侧身子，正准备开口，“殿下——”
“你下去。”君慈将门轻轻推开，露出那张如玉温润的面容，他望着沈鹊，眉眼半弯，笑意荡漾，又柔声道：
“夫人。”
咦～
沈鹊眉心微挑了挑，轻笑一声。
她靠在门框上，身上的赤衣在这一片雪白里格外扎眼。
“今日除夕诶，怎么没穿些新衣服？”沈鹊看君慈一身朴素的白袍，觉得新奇，淡声问。
女子的话问的青年一愣，他眼睫颤了颤，有些恍惚。
除夕？原来……时间这么快呀。
“我——”君慈启唇，却不知如何言说，话音停顿下来。
怎么说呢？又该说些什么呢……在北吾时，一切热闹都与他无关，又何况是新年呢。
沈鹊抬头望了望日光，额前垂着的发丝经风一吹，晃了又晃，她似懂非懂，猛的转过头，打岔道：“走呀，我带你去南市逛一逛。”
“你来天京，还没怎么出门转过吧？”
女子眼眸中平静又炙热。
君慈对上沈鹊的目光，漏在袖外的指尖一缩，喉结微滚，像是有些犹豫，少顷，他轻声吐字，“好呀。”
青年话音如珠玉落盘，掷地有声，又似雪花坠地，泛着淡淡的凉意，听的人耳畔很是舒服。
沈鹊垂眸，笑意不减，只是眼底划过一抹不易察觉的黯淡。
真好听呀，都有点舍不得写和离书了呢。
她在心底轻声呢喃着。
…
沈鹊推着君慈在街上漫无目的的逛了好一会儿，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君慈怀里已经多了好多个油纸袋子，食物香喷喷的气息一阵一阵的飘进他鼻腔。
然而，这些都是沈鹊想吃的……只是放他怀里借个位置而已。
尽管如此，青年笑的依旧温温柔柔，乖顺模样的让人看了止不住的心疼。
眼见快要日落，沈鹊推着君慈进了一座格外华丽、连门框都镶着银边的小楼。
“这儿是整个天京最好的丝绸铺子了，看看？”
君慈望着店内垂挂着的绫罗绸缎，眼前被晃的一花。
都是些他在北吾难见到的好料子。
“哎呦，沈大司主来啦——”
掌柜刘玉尺是个年轻人，他长得清秀，一双桃花眼暗含秋波，这人很是奇怪，一身的香粉味，唇上也用了口脂，比女子还女子。
他见店里来了人，深情款款的迎了出来，脸上的笑容肉麻极了。
“这次又是给司里哪位姑娘添新衣服呦？快来看看，我们家新进的料子。”
“这料子冬暖夏凉，又织的如此精致，我自己都做了好几件留着穿呢。”
刘玉尺一套话讲下来，沈鹊也没接，她淡淡的看了看对方所说的新布料，很是平静的回答，“不是给姑娘，是给——”
她顿了一下，收回目光又道：“给我郎君。”
君慈呼吸一滞，他抬眸，望了沈鹊一眼。
女子侧脸棱角分明，薄唇轻抿着，给人一种拒之千里的疏离感，偏她眉眼含着痞笑，又多了几分风流韵味。
“郎君吗……”君慈舔了舔干涩的唇瓣，声音轻飘飘的落下，只自己听得见。
刘玉尺听了沈鹊的话，才注意到她身后那位坐在轮椅上的青年。
哎呦——这模样可是真俊呐，好一副男身女相观音面。
这就是那远道而来的残废皇子？除了长得好看、腿不能行，貌似也没什么新奇的。
先前准备好的话一句也说不出来了，刘玉尺清了清嗓，上下打量了君慈几眼，皮笑肉不笑的拢了拢袖袍，热情肉眼可见的灭了几分。
他见这青年长了一张穿什么都好看的脸，自然而然的跳过了挑料子的那一步。
依沈司主这性子，怕是大手一挥，瞧进眼的都会买走。
刘玉尺的看向君慈的目光中染了丝妒忌，撇了撇嘴道：“那——咱们先量量尺寸？”
…
这一量，不得了。
帷幔后爆发出一道雌雄莫辨的男声。
本靠在架子旁发呆的沈鹊一惊，她回过身，只见刘玉尺一脸惊慌的跑了出来。
沈鹊神色一紧，刚想询问发生何事，就瞧这人手舞足蹈的大喊道——
“一尺八！一尺八！”
“怎么会有一尺八的——”
什么一尺八？沈鹊没太听清，也无心理会他，向拐角处走了过去，她扯开帷幔，青年正推着轮椅欣赏着屋内的花花绿绿的丝绸。
听到声响，君慈回过眸，浅浅一笑。
“诶？夫人？我好像走错地方了，这里的料子貌似不太适合我。”君慈指了指那红绿相间的布料，无辜道。
沈鹊也是神经大条，见君慈无事，她蹭了蹭鼻尖，撑着下巴附和道：“确实有点花哨。”
“不过，什么一尺八？”她又好奇的问。
青年眨了眨眼睫，含水的眸子也沾有一丝疑惑，他伸手掐了掐自己的腰。
“貌似是腰？”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细腰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