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萌神求投喂》心有澄湖

117、三颗糖 有的人

　　有的人活着，但她已经死了。
　　那个人就是我自己。
　　迷迷糊糊从惠小临那边离开，我的脑子更乱了。
　　来之前是没有怀疑对象，走的时候觉得每一个人都很可疑！
　　我来到枇杷阁三层的种植园找巫曼曼——自从把这块地方送给她养虫子之后，我就再也没踏足过。我本打算让她给萧寒下个真言蛊，没想到姜连也在，我就张不开口了。
　　很奇怪，我总是在姜连面前格外注意自己的形象，不愿意展现那些负面的东西，或许是因为，他真心认为我是一个好孩子吧。
　　“喂！”我喊姜连。
　　我一直没想好该怎么称呼他，直接叫名字又很奇怪。
　　“那四个学生，你觉得怎么样？”
　　“都很认真，各具长处。”姜连概括点评。
　　“有没有你觉得比较特别的一个？”
　　“唔……”姜连看上去有点为难，想了想，出其不意地反问我，“怎么突然这么问？你有什么在意的地方吗？”
　　“没有，什么都没有。”我扭头就走。
　　究竟为什么？
　　为什么封建王朝不能一秒快进到社会主义！
　　因为发脾气，我在海面上扔压缩空气弹炸鱼玩儿（不良行为请勿模仿），海水咕噜咕噜地冒气泡，聪明点的大鱼都沉到海底深处，海面漂着一片小型鱼虾，我一网兜子捞起来，送给李伯伯和柯红秀做食材。
　　“他说你一见就知道，这是原话？”
　　柯红秀企图把油壶挂在我撅起的嘴唇上。
　　“嗯！”我重重点头，“可是我除了代泉生，谁都不认识，一个个都那么复杂，凭什么一见就能知道啊！”
　　柯红秀罕见地沉默片刻，捏捏我的脸，又摸摸我的脑袋，怜悯回答：“你已经把答案说出来了，还没察觉吗？”
　　“啊？”
　　“嗯……嘶……啊？？？”
　　“代泉生？”
　　见柯红秀点头，我更不解了：“为什么？他、他没有任何问题啊！”
　　“这一点，应该只有出题的那个人才能给你解答。”
　　我用手指甲抠桌子的边沿，十分里有十二分的不情愿。
　　接下来的一个月，我都没和萧寒说一句话，但在授课时，我终究违背了我的道德，对代泉生做出区别对待。
　　所谓“区别对待”，不是故意不教他，而是教给他和别人一样的东西。
　　水属性能够以柔克刚，但也能以快打慢；金属性可以凌厉刚猛，也可以灵动轻盈。而我在教学术法时，却选择了更适合温钺的金属性、更适合鱼藻的水属性给代泉生练习。
　　表面看非常“公平”，可修炼这件事因人而异，需要因材施教，统一要求反而是忽视他的个性，导致他空有灵力，术法始终一窍不通。
　　草叶疯长，鸢尾花却因为我照顾不周，没多久就衰败了。
　　春季在不愉快中飞逝。
　　四月底，丛流带回了有关刘文谦的消息。
　　他风尘仆仆，又神采奕奕，化着一张陌生人的脸，连白菟轩的门都等不及进，隔着窗户把我抱起来举高原地转圈，吓得我面无血色。
　　“小东西！有意思！真有意思！你要倒大霉啦！”丛流高声宣布。
　　我听出他的音色，立即警告他：“再不放我下来，今晚没有你的鱼吃！”
　　“嘁~没良心的丫头！”
　　丛流又举着我抖抖晃晃 ，才勉为其难地放下双手：“我可听说了！这个月红秀客栈出售新品灵食，是鲍汁带鱼！如果你没给我留，我就挖了你的眼珠子当鱼饵！”
　　这家伙怎么还对我的眼珠子念念不忘啊？
　　“在网里养着呢！你自己去捞啦！”
　　我回复一句，低下头整理裙摆，再直起身子时，窗户里外都没看到丛流的身影，就知道他肯定是直接推门进入小界了。
　　带鱼是四月份捞的，三月份还留了许多皮皮虾和扇贝，下个月梭子蟹即将进入产卵期，是蟹黄最饱满的时候，再等到夏季，海鲜的品类就更多了。因为总有美食值得惦记，日子才不显得那么难过。
　　丛流这一回来，我赶紧把放在桌面上的糖罐子收好。
　　甜食最能改善心情，但姜连送的那罐糖数量稀少，我很珍惜，自己规定好了每周只吃一颗，两个月过去，糖果只少了最上面的一层。
　　今天的心情还算不错，属于这周的糖果就可以节省下来，留到下一周。可是千万不能让丛流那个没分寸的家伙摸到糖罐子，越是我宝贝的东西，他越是想方设法找我讨要，哪怕他一点儿都不喜欢甜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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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韶光山脉脚下，斧子镇。
　　在清明节前，宿临夏赶回家祭拜母亲，宿鸣秋吵闹着跟她一起上了山，之后就像是一块牛皮糖，彻底黏在她身上甩不掉了。
　　“你去哪里也要带我一起去！”宿鸣秋大胆放话。
　　“没门儿，父亲和姑姑不会同意的。”
　　“那我就自己跑！要是我跑丢了，你负全责！”
　　“臭小子，你很牛气啊？”宿临夏气得上手拧他耳朵。
　　宿鸣秋梗着脖子不肯服输，他一个人在家太无聊了，除了做功课和被姑姑念叨之外，就是犯了错挨爹爹的揍，虽然姐姐在家的时候生气也揍他，但那力道完全不是一个等级！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在家里受苦受难，姐姐却在外面自由自在！
　　这！不！公！平！
　　宿临夏有点无奈，虽然她是异世穿越而来的灵魂，却也实打实地在斧子镇生活了十八年，这个弟弟更是她一手带大，是她心里认可的亲人。
　　她倒不是怕了他的胡搅蛮缠，而是知道他真能做出离家出走的事。
　　要是风宁之在，说不定有办法……宿临夏忍不住想，但很快她就摇摇头，把这样的想法甩开。
　　风宁之没有和她一起回来，因为益州的情况不容乐观，虽然他们二人联手攻下了战斗力最强的血刀寨，“十三王”却没有就此溃败，其中一部分与当地官府勾结，继续大摇大摆地鱼肉乡里，还有一部分躲进了位于屏风山脉西南角天柱山的“天眼洞窟”。
　　天柱山是一座接近垂直90度的陡峭山峰，在半山腰往上有个半圆形洞窟，远远看去就像是老天爷睁开了一只眼，因此被叫做“天眼洞窟”。
　　能抵达洞窟的方式只有一种，就是贴着山壁人工开凿出的一条平均宽度仅十几厘米的小路。
　　在没有任何保护措施的前提下，踏上这条路就是九死一生，但逃跑的土匪们仍然不顾死活地往这条路上挤，因此风宁之怀疑，秘境很可能就在这“天眼洞窟”的背后。
　　虽说以风宁之的能力，攀爬这天柱山不该存在什么危险，但宿临夏就是没办法安心，回来斧子镇的一路上都惦记着他，想快赶回去，却生生被宿鸣秋拖住后腿，也是心烦意乱。
　　“这样吧！”宿临夏脑中灵光一闪。
　　“如果你能经受住考验，我就带你一起去，如果不能，你就要乖乖留在家里。”
　　“没问题！是什么？”宿鸣秋立即挺起胸脯。
　　宿临夏用拇指肚摩挲着手腕内侧的蛇形印记，发出不怀好意的笑声：“来来来，我们到院子里说。”
　　宿鸣秋搓搓脖子，感觉浑身发凉，但想要离开家的心更胜一筹，硬着头皮往外走。
　　刚踏出屋门口，没等他站稳，翠绿如玉的蛇尾已经卷住他其中一个脚踝，猛一下子将他倒吊到半空。宿鸣秋眼前天旋地转，前一秒还是笑容可亲的姐姐，下一秒就成了比他整个人还大的血盆巨口。
　　他的脑袋瓜正对着黑洞洞的嗓子眼，见小孩儿被吓呆住了，没有反应，碧渊还坏心眼地用蛇信子在小孩儿的头上脸上扫过。
　　“嘶~嘶~（呸呸，小孩真难吃！）”
　　宿临夏听见碧渊抱怨。
　　没办法，她弟弟不爱洗澡，是臭的，宿临夏想。
　　因为长时间倒挂着会导致脑部充血，她决定只给他五分钟的时间，如果在这五分钟内，宿鸣秋能够自救成功，她就答应带他走。但是，这样的可能性不超过千分之一，平日怠惰成性的弟弟根本不可能……
　　“哇哦！”宿临夏惊讶地鼓掌。
　　她家的懒狗弟弟竟然能依靠腰腹力量卷起上半边身子，双手扒住了缠住他脚踝的蛇尾巴。努力想把脚撤出来但没有成功，宿鸣秋急中生智，一口咬在碧渊的鳞片上。
　　宿临夏悻悻藏起手掌，她很清楚碧渊的身体防御力，就算是风宁之的风刃也无法轻易造成伤害，只能祈祷弟弟别把自己的牙齿崩碎吧！
　　果然，宿鸣秋用力咬了半天，腮帮子都僵了，松开嘴一看，连丁点儿牙印都没留下。
　　“姐！你犯规！这个不算！这个不算！”宿鸣秋气得大喊。
　　“哦？”
　　宿临夏从碧渊身侧的阴影下款步走出，碧渊也挪动尾巴，调整到一个能让宿鸣秋能够看见她的角度。
　　“怎么不算？跟我出门就是有可能遇见这种危险，当我顾不上救你的时候，你就得靠自己脱困才行！”
　　“外面根本没有那么大的蛇！”
　　“都在你眼前了还不承认？我告诉你，外面像这么大的猛兽遍地都是！我又没要求你杀了它，只是脱困而已，连这一点都做不到，你真的好意思和我出门吗？”
　　宿鸣秋被姐姐说服，无言片刻，又问：“只要脱困就行？”
　　“当然！”宿临夏点头。
　　“那好！”
　　宿鸣秋突然从大腿侧的衣服下抽出一柄短剑，卯足力气朝着一个方向掷出。
　　之前那次碧渊擅闯戒指空间，被雷电劈了一身伤，虽然这段时间一直有宿临夏给它治疗，但效果微乎其微，宿鸣秋的短剑正是朝着那其中的一道伤口飞去。
　　宿临夏看清短剑的轨迹，判断它在碰到伤口之前就会掉下来，刚要感叹弟弟的力气不够、功亏一篑，却见碧渊的身子一扭，强行避开短剑的方向，同时尾巴松了力气，被宿鸣秋抓住机会，褪掉脚上的鞋子，整个人从空中滑落。
　　“碧渊前辈，怎么回事？”
　　宿临夏一边上前接住弟弟，一边问道。
　　“没、没什么，老子不小心走神了。”
　　碧渊没好意思解释，是因为被那个家伙的雷电劈出心理阴影，所以下意识闪躲，只能勉强挽尊：“我看这个小子还行，带着就带着吧！”
　　宿临夏礼貌地没有多嘴，又问哆哆嗦嗦瘫在地上的宿鸣秋：“那柄剑是怎么回事？”
　　她离家前，根本就没有那样一把短剑。
　　“是根据闻律大哥那把‘天堑’仿制的！超级帅气！”小孩儿一提起短剑就来了精神，也顾不上后怕了，手舞足蹈地和她讲述前因后果。
　　宿临夏心不在焉地听着，凝视着弟弟的脸，心脏感到一种被碾压过的钝痛。这种感觉就好像她下决心离开斧子镇时一样，滚滚前行的车轮将妄图挡路的小小螳螂夹进缝隙里，带着他们一起驶向遥远的未知。
　　她绝对无法阻止他了，宿临夏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