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哥他不服》鹿叙

15、重返永夜城（上） 谢谢灵主鼎

　　意外得知这个世界突然变成ABO的原因，本质问题还是没有改变。
　　叶淮仔细检查宋如幸的身体，觉得十分有趣。六道混元体，本不该存在之人……理论上，六道混元可以触及此间本相，和灵主一样拥有动摇天道的可能，而宋如幸显然做不到……或者说，这个“宋如幸”做不到。
　　叶淮隐隐猜到了一些事情，但他是个爱看热闹找乐子的主，只当什么都没猜出来，乐呵呵摸着下巴给宋如幸挖坑跳：“你知道情动……也就是你所说的发情期，本质是什么吗？”
　　宋如幸对这位大能“老乡”那是掏心掏肺的信任，他问什么他答什么，老老实实摇头。
　　叶淮笑眯眯道：“求爱。”
　　“……啊？”
　　宋如幸一头雾水，叶淮逼近他打趣道：“你喜欢的那个人是谁？怎么没带来让我瞧瞧？”
　　宋如幸前后加起来拢共活了41年，从来没被人八卦过感情问题，一下子脸臊得通红，疯狂摇头：“没有啊！不信你问我娘，九虚秘境里一直只有我们仨！”
　　宋聆羽却轻飘飘吐出三字：“林惜之。”
　　宋如幸如遭雷劈整个人炸毛跳起来，震惊到完全说不出话来，他做梦也没想到会从宋聆羽嘴里听到这个名字，他很确定这十六年来，关于那一天的事从未吐露过半字。
　　“你看看你看看，知子莫若母啊～”叶淮一副看好戏的腔调挨到宋聆羽身边，“哎哎，是怎样的一个人？”
　　宋聆羽轻轻摇了摇头：“十六年前如幸曾有奇遇，往后他时常陷入梦魇，喊的就是这个名字。我未曾见过此人。”
　　宋如幸整个人都不好了，他是经常梦到那天的事情没错，但他不知道自己会说梦话……等等，问题不在这里，问题是他只是纠结答应过的事没做到，并不是喜欢林惜之啊！
　　“我没喜欢他！我真的不喜欢他！我一点都不喜欢他！”宋如幸反应过来亡羊补牢连声否认。
　　“哦～奇遇。不喜欢。”叶淮促狭地笑了笑，摁着宋如幸肩膀把他重新压回座位上，摊开一手掌冲他勾了勾手指，“有没有带回来的东西，让我看看。”
　　“什么东西……没有。”宋如幸嘴硬道。
　　“唉～年轻人，感情的事呢，跟酒一样是越藏越香的，你越是捂着，你的情素就会越强，逼着你自己去面对。呐，做人嘛，最重要的还是开心啦，你要学会放松自己，不然……”叶淮故意用了点古早港台腔，说到后果却突然打住，认真道，“你想见他吗？”
　　我想不想见他？
　　宋如幸的思绪被他吸引牵着鼻子走，突然拐进这个问题，下意识就答了一个“想”，随后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错愕地愣住了。
　　十六年了，他从未思考过梦境反复出现的根本原因是什么。
　　答案其实只是单纯的一个“想”字而已。
　　他纠结了很久终于还是忍不住，有些犹豫又有些期许地抬眼看向叶淮：“……你能打开穿界门？”
　　叶淮不置可否，复又勾了勾手指：“拿来。”
　　宋如幸从戒指中取出保存完好的外骨骼防护服，递到他手上。
　　叶淮仔细看了看，挑了下眉，什么都没说，双手上下相隔一拢便将这套物件压成一团细碎的粉末，随即他的灵力卷着这些粉末盘旋成漩涡，一点一点泛出金光来，最终亮成了宋如幸曾经见过的光砂漩涡模样。
　　叶淮撑大入口，言简意赅厉声道：“进去！”
　　宋如幸知道这是时不我待的机会，只回头看了宋聆羽一眼，便咬咬牙一个猛子扎进了漩涡中。
　　叶淮一松手，光砂顷刻消泯无踪，宋聆羽眼疾手快扶住身形不稳的灵主，郑重道：“多谢师尊。”

　　第四回的穿界门，这一次，宋如幸“五小乖”在手做足了准备功课……谁曾想这次的入口不像之前那样高，他跌出口就直直摔了个大马趴，拍在了地上。
　　所谓“满分准备考零分”，大抵如此。
　　宋如幸挺皮实一小伙儿，摔这一下也没什么，他听周遭乱成一团，立刻生龙活虎爬了起来，定睛一看吓得又一屁股蹲了下去。
　　只见他落在了一场白热化交战的边缘地带，激光枪和电磁炮造成的爆炸冲击气浪此起彼伏，整个战场硝烟弥漫臭味熏天，他身边横七竖八躺着一大片血肉模糊的尸体，仔细一看，有一些是那一夜见过的人形龙化嵌合体，也有没见过的、更大只的、身形更像龙的新品种，这一片刚刚被火力扫射过，枪炮的火力压制重心现在在更前方，宋如幸伸长脖子眺望，看到前线厮杀的三只龙形生物体态更为巨大畸形，攻击豪放杀伤范围又大，放游戏里那妥妥的BOSS！
　　做为一名生化危机资深玩家，宋如幸一下子理解了这事态，八成是感染者再进化变成了更难打的精英怪。
　　果不其然，前线的一只巨龙前肢挨了一炮大的，一跃跳回到了宋如幸附近，尾巴一甩将地上大片尸体扫进嘴里，血肉模糊的前肢立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生，它转身便重新跃回战场继续猛攻。
　　再生怪！还是BOSS级别的再生怪！
　　速度迅猛、动作凌厉、攻击频率高，铁皮铜骨高防御，有大范围扑压横扫技能，会冰霜吐息，还是集群的怪——
　　这BOSS谁设计的？！拖出去斩了！
　　前线的对战方定是会认可宋如幸的点评，他们已经被压得节节败退，电磁炮台损毁，只剩机动人员的移动战力，火力骤降不得不撤离，但现在战场已经不是他们能做主的了，三只巨龙配合人形龙化嵌合体攻势如虹，不知何时绕到了对战方后侧包抄过来，眼看就是全军覆没的死局了。

　　热血男儿，哪有见死不救的道理？

　　宋如幸长吁一口气定下心神，掌握够了讯息便从芥子中掏出法器装好，调动灵息激活所有物件，一跃便凌空而起跳上三条巨龙头顶高空，抽出他的本命法器牵星索，灌注灵力一甩而出——只见那小指粗细的银色荆棘鞭索瞬间断裂四散化做漫天星辰，下一秒银色电弧光如星光闪烁，电光聚雷，千星相联瞬间结成天罗地网的雷狱！
　　对付冰属性，电属性是最好的。
　　宋如幸早先看出电磁炮的攻击最有效，他是实用主义者，从来不喜欢多余的开场，上来就放大招，一击便控制住了局势，地上的人形龙化嵌合体全部电成了焦炭，那三头巨龙也被麻痹一时之间无法行动，但宋如幸的灵力并不强，牵星索的设计初衷是用来抓捕异兽的，并不是高杀伤性法器，他并不能一击彻底杀死三头巨龙。
　　突如其来的救场擎住了巨龙，也一样震慑了对战方，那群全副武装的酷炫外骨骼战士一时间也懵了，还好带头那个反应快，迅速判断情势，立刻下令全员撤退。他自己却没走，触碰开启头盔可视功能，仰头望着飞在高空的人，扯喉咙大喊：“宋哥？！”
　　宋如幸一人牵制这样三头猛龙本身十分吃力，听到底下有人喊自己，一分神牵星的联结就断了，他连忙收回牵星索一个俯冲凌空扑下，左臂挟住那人的腰抄起对方往前逃命，跑得比先撤的队员还快，一下子冲到了最前面，最先抵达看似撤离点的地方，把人放下焦急地回头张望，看巨龙好像没有追来的意思，他才扭头盯向头盔中这张脸。
　　“……江羡？”
　　十六年过去了，宋如幸对林惜之的背影印象深刻，江羡的脸却是没记太清，一时之间仔细想了想才确认是他。不过他本来就是来找人的，能遇上熟人自然是好事，他高兴地拍了拍他肩膀：“太好了！你还活着。”随即他想到了什么，突然紧张起来，“现在是几几年？我是说……距离你上次见到我，过去多久了？”
　　队员正陆续抵达撤离点，江羡知会副手指挥撤离后拉着宋如幸去到一旁，眉头紧皱：“两年。你怎么回事？怎么一下子长这么大的？！”
　　上一次见面时明明还是个小不点，现在居然已经比自己还高了，要不是飘逸的银色长马尾和肤色过于惹眼，江羡根本不会赌叫他这一声。
　　宋如幸的注意力全落在“两年”上，一下子瞪大了眼睛：“林惜之呢？他还活着吗？！”
　　江羡脸色不太好，他垂下眼没有与他对视，拉着他就往撤离的悬浮舰走：“这里太危险，先回安全的地方我再慢慢跟你说。”
　　宋如幸心中瞬间警钟大作，死没死这么直接了当的问题，他没直接回答说明问题大了，他反手就拖住江羡沉声道：“现在说！他怎么了？”
　　江羡脸色铁青，下颌绷成了一道直线，像是在仔细斟酌措辞，最后仍是摇头：“不知道。”
　　“不知道？怎么会不知道？他身上不是有好多个定位器的吗？你们没查过他位置吗？”
　　宋如幸不依不饶连珠炮一样开问，每一句都是在江羡心上捅刀，因为他醒来后很快得知了自己是怎么活着回到永星区的。
　　最好的朋友，以命换命。
　　活下来那个才是最痛苦的。
　　江羡说不出口，宋如幸的记忆像8k超清电影一样在脑中迅速过片，他想起了林惜之推自己进门前在做什么，医疗包，摊开的纱布、药瓶和手术刀，宋如幸只觉得头皮发麻，难以置信地求证道：“……他剖出来了？”
　　江羡沉默地点了下头。
　　宋如幸心底瞬间涌上一股翻江倒海的怒气：“他丫的【哔——】！”
　　骂完脏他转身就往回走，江羡最是了解永夜城现状，不想眼睁睁看他回去送死，可一时之间想不出留下他的理由，不得不出下下策吼他：“他死了！”
　　宋如幸果然顿住了脚步。
　　江羡拽住他哑声劝道：“他原本就只剩半年……一年前永夜城的水电资源就已经告罄了，他留在这里……熬不过去的。”

　　是啊，在梦里宋如幸也曾假设过这种可能。
　　他或许病死了。
　　或许被感染？
　　又或许成功逃出去了？
　　或许。
　　假设。
　　无数个猜测……

　　——去他的猜测！老子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宋如幸回头看他，将他的悲呛悉数看进眼底，突然朝他笑了：“江羡，他说他喜欢你……无论他是生是死，我都会带他回来见你。”说着再不顾阻拦，飞身一跃跳上永夜城的废楼之上，直直往城中心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