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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风吹雨 ...
入夜后起风了。十五连枝灯火光幽微,晃了一晃。
从天花板上垂挂的纱幔四处飘飞,大殿里传出一点声音,仿佛什么被打破。
沈玉宁下意识地看向外头,只有黑黢黢的树影,她轻舒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掀被下床,想去倒杯水。
刚拿起茶杯,她轻轻“啊”了一声,杯子应声落地,在脚边转了几转。
隔开的屏风外,有一个虚虚的影子。
她恍有梦境现实难分之感。
直到那影子动了动,掏出火种点上了荧荧明灯,那人始终没有绕过屏风,身影是她很熟悉的。
“香、香公公?”
那人影微微佝偻了身子:“是奴婢。”
沈玉宁点点头:“有事吗?”
香公公似乎顿了顿:“您这样有多久了?”
沈玉宁一愣。
香公公道:“您做了噩梦,为什么不唤人进来,您就自己这么熬着?”
“啊。”沈玉宁挠挠头,有些被抓包的羞赧:“其实没事,不用惊动你们。”
屏风外久久沉默。
沈玉宁道:“香公公,我喝杯茶就去睡了,你也去睡吧。”
她起身的时候不小心踢到了桌角。
香公公突然提高了嗓:“您是公主,您不用这样忍着。”
沈玉宁有些无措,脸渐渐发烫,仿佛自己做错了一件很严重的事,叹了口气道:“对不住,我不该这样。”
香公公一顿:“奴婢不是这个意思。”声音回荡在空旷的大殿。
沈玉宁心道真是要命。
她不知道该怎么答话,她一直看不太懂香公公,甚至因为他是皇后那里出来的,怀疑过他会不会就是皇后的眼线。
香公公这时却道:“您休息吧,奴婢先下去了。”抬手又把那些灯灭了,灭到最后一盏,沈玉宁的嘴唇动了动,却没说话。
香公公停下手,把这盏灯留下了。
沈玉宁道:“多谢……公公。”
回应她的又是一阵沉默,随即是远去的脚步声。
内寝里因为这盏灯多了份暖意。
两年前从禁闭房刚出来时,沈玉宁一度很不适应夜晚的灯火,她的眼睛已经适应无光的生活,因此常常被刺得流泪。
但是她又怕黑。
第二日,是个雨天。
春雨潮潮,细绵如丝,墙边檐角爬满水气,青苔一丛丛地长,树叶被洗练得青翠欲滴,偶尔可见宫女们将手搭在头顶匆匆跑过。
太医署的药味一向冲而绵长。
小室门被推开,进来的是老医正。
他看到一个白衣身影坐在窗边,一下摸摸桌案上那烧热了的小香炉,一下又趴着窗口朝外看,外头只有雨,院子里的草药都收了起来。
老医正不知为何叹气:“雨太大了,兴许人家不过来了。”
“啊?”沈玉宁转过头,湿漉漉的额前发沾在轻纱上,她拿手拂开,有些傻气:“下雨就不过来了?”
老医正道:“腿受过伤的,这种潮湿天一旦犯起病来可不好受,疼痛难忍,路都难走,怎么过来?”
沈玉宁微张着嘴,不说话了,又往窗外看了一眼。
老医正道:“回去吧,早点把湿衣裳换了。”
眼睫扑扇了一下,沈玉宁轻声道:“他的腿究竟能不能治好?”
老医正顿了顿,叹道:“熏熏药至少能舒缓关节,要想恢复如初,难。”
果然如此。
难怪司空真一点都不上心,熏不熏满一柱香都无所谓。
老医正道:“当年好不容易能下地了,特地命人做了手杖送去,若有手杖相助,关节也能松泛些,谁知年轻人啊,断断不肯,硬要靠两条腿走路,如今也只能这样稍作保养了。”
沈玉宁又是沉默,他不肯用手杖,他当然不肯用。
她垂着眸,口里喃喃:“会好的。”
正说着,漫天雨幕里开出两朵白色伞花,修长指骨捏着伞柄,一前一后,后头的靴一脚踏出泥浆,尽数溅在前头人的袍摆上。
后头惊慌失措地要去擦,前头转身同他说了一句什么,引那人尴尬发笑。
两个人收了伞,一个是玉冠束发的公子,一身庭芜绿的宽袖袍子,另一个则是玄衣劲装的长随,干练利落。
青和紫,司空真好似常穿这两个颜色。
老医正笑吟吟把人迎进门,替他看看了腿:“感觉如何?”
司空真道:“尚可。”
老医正看他一眼:“下雨天走了这么些路,吃不住了吧?”
司空真的长睫上沾了点水汽,凝成一颗水珠,他不以为意地一笑:“我倒没甚么感觉。”
年轻人,真是嘴硬!
老医正摇摇头:“准备熏药吧。”
沈玉宁提着小药炉,她脸上还是覆着纱,遮住眼睛,低着头,不言不语,来之前花信替她上了妆,能稍微遮掩异样的相貌。
花信仍旧打着揭开面纱暴露真容的念头,上妆时絮絮同她说了半天,可谓贼心不死。
司空真靠在榻上坐好,那玄衣的年轻人就在他身旁伺候,是叫做扶陆的。
其实司空真来这里除了看书,也常处理一些公务公文,他做事专注,偶尔皱眉提笔,话也不多,是个正经朝臣的模样,与平日所见仿佛换了芯子。
倒是那个扶陆,话很多。
不过两个人当着她的面总难于启齿,沈玉宁早有准备,无意探听朝事,便拿两团棉花堵住耳朵,好让他们随意,扶陆微带讶异,司空真却笑笑,同她点了点头。
“多谢姑娘。”
姑娘?
扶陆看着那小医官平平坦坦的身形,心里嘀咕,主子不愧是主子,这都能看出来?
沈玉宁心头一跳,他太敏锐了。
扶陆像是憋了许久,忙不迭开口:“属下刚被安大人叫去,安大人有两句话托属下带给您。”清清喉咙:“安大人说了,待他的第六子出生,一定要让那孩子认您为……为父。”已经憋不住笑。
司空真静静听着,挑了挑漂亮的眉。
扶陆道:“永王阴阳礼单的事,逼得安大人险些辞官不干,全靠您出谋划策,替他出了口恶气。”
司空真一哂:“辞官不干?”白皙长指曲起,轻敲桌面,“那他一屋子大夫人小夫人怎么养活?”
扶陆咳道:“属下也这么觉得。”顿了顿,又道:“不过永王犯下如此过错,东宫却轻轻将其放过,您说我们要不要再让安大人递个折子?”
司空真闻言,看了他一眼。
这眼神他很熟悉,是看笨蛋的眼神,扶陆挠挠头:“属下说错了吗?”
“不,你没错。”
他的主子拿起桌上一只茶杯把玩,倒扣,再拿另一只叠在上头:“满朝言官都跟你一样的想法,折子递上去淹没了中书省的案头,结果如何?”
扶陆微张着嘴,恍然。
司空真微仄头,将那些杯子一一恢复原状,勾唇似讥诮:“太子心软,永王背后站着皇后及一众外戚,不是那么好动的。”
扶陆垂首道:“是。”
司空真道:“不急,折断永王几节爪牙,先让他反省反省,凭什么他拿好处,却把烂摊子扔给鸿胪寺。”
扶陆啐道:“可恶至极!”
司空真笑了笑:“有想法,可惜他没长好脑子。”
扶陆噗得一声,又不知想到什么,目光变得犹豫:“不过……他可是承天公主一母同胞的亲兄长,万一被承天公主知道,是我们在背后对付永王,那您……”怕是不好交代啊。
这本不该由扶陆操心。
谁叫他跟了司空真几年,对主子的感情生活一向感兴趣,毕竟主子气质好身段好模样更好,从来桃花不断,纵使伤了腿,明里暗里想与震国公府结亲的人也不少,但主子始终平淡以对,真正上心的,好像只有从小一起长大的承天公主一人。
扶陆没注意,那边两只耳朵塞着棉花的小医官也悄悄竖起了耳朵。
她想听他说话。
司空真看了小跟班一眼,似笑非笑:“扶陆。”
扶陆中气十足地道:“在!”
“你越界了。”他凉凉地道。
扶陆:“哦……”
霜打的茄子一般,司空真低头看了会书,见他还是霜打的茄,更仿佛头顶飘飘落下一枚叶子,不禁笑叹:“就这么想知道?”
扶陆点点头,很丧气地道:“属下是您的心腹,可是总摸不透您的想法,着实着急啊。”
司空真心道让你摸透我还当什么主子,不过面上仍是浅笑在在,把书一合:“那我问你,如果继续放任永王与外邦私相授受,会是什么后果?”
扶陆面色凝重:“自然很严重。”
“不错,很严重,倘若一棵经纬大树长出了蛀虫要不要拔除?”
“那是祸患啊,当然要。”
司空真背靠疏雨扶风微微一笑:“你明白就好。”
扶陆解其意,顿时羞赧,明白自己问了蠢问题,大是大非面前,主子一向拎得清,震国公世子,少时便以济世立身,铲除奸佞为己任,绝非只耽于儿女情长的糊涂人。
否则靠祖上荫官,何至于只当个从五品的鸿胪寺少卿。
“国家为大,私情是小。”司空真转眼看向窗外潺潺雨幕:“她会明白的。”
他一向少提感情,越是珍贵,越是放在心底。
扶陆跟着看向窗外,心想主子这会儿可真是柔情一片,都不像他了。
沈玉宁耳塞棉花,一字不漏地听完一席话,抬头,看见临窗而坐的人,束起的墨发下俊美精致的侧脸,漫漫漂浮的水湿仿佛渗进了他的每一个毛孔,使他整个人都雾蒙蒙的,显得过分柔和。
他本来就是个很温柔的少年,两年前就是。
她有点失落,然而她竟开始循着这点失落出神地看着他。
她想起那些在没看到人前都可以压住的记忆,如同潮汐受到了吸引,一瞬间充斥她的脑海。
如果、如果他心里装的人是自己……
沈玉宁轻轻倒吸了口凉气。
三清爷爷啊,她就是想想,而已。
窗外的雨越来越大。
余香袅袅中,扶陆小咳了一声:“属下还有件事,记得您……您当初阻止那位朝辞公主回宫,现下人都回来了,您可还有什么打算?”
用棉花塞过耳朵的都知道,那玩意根本不好使~可惜阿真不知道,因为……他没用过(摊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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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风吹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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