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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Chapter3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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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季苏凌沉默了好一会,“我觉得我有权知道理由。”
许延卿好笑地看他,“你有什么权?”
“自杀必须是我自己动手。”季苏凌停顿一下,“我本来以为要杀我的是你。”
许延卿:“你先前为什么会觉得我要杀你?”
季苏凌看他的眼睛,“因为你之前看我的眼神不是在看活人,而是一个死人。”
“嗯,很有道理,看别人的眼神是个好习惯。不过有时候眼神也会骗人,”许延卿点头,自顾自地提了一嘴自己的事情,“以前我没杀过人,但也是这样看别人的,毕竟我看习惯了别人的死亡。”
季苏凌:谁问你了。
“其实确实,告诉你缘由也无妨。”许延卿的手指放在他的太阳穴上,季苏凌一条腿得空,但这次他没有动,“你了解基督教吗?”
“不多。”
“在基督教的思想当中,十诫之一存在着‘不可杀人’的诫命。而自杀意味着自我谋杀,是一项重罪,在基督教当中自杀者往往被视作‘不能进入天堂’。”许延卿停在了这里。
季苏凌适时回复,“你在传教吗?”
许延卿笑道:“我可不信教啊……我想说的是,自杀,意味着犯下杀人之罪的是你自己,罪业在你自己身上,那么……剩下的你自己猜。”
季苏凌:“……”
他的念头瞬间通达。
艾伦塔。
偏轨能力「业火十字」,审判有罪死者的灵魂,探究有罪死者生时的秘密。
这是想等他“犯罪”之后审问他的灵魂啊。
这个能力对“有罪者”的限定相当模糊。艾伦塔是个基督教徒,但罪业并不针对触犯十诫的人,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是基督教徒,十诫里第二四诫根本遵守不了一点。但这罪业也不是指触犯法律的人,毕竟世上法律千千万。但是无论这个罪业指的是什么,它都一定包含了一项世间公认之大罪——杀人罪。
季苏凌没杀过人,他们要他犯下“最大的罪孽”,自杀。
“你们不是要找「画中仙」谈判吗?怎么都是‘文系’?没点武系怎么和这么凶的诡异生物谈判?”
许延卿冷笑,“不劳你费心,要不乖乖去死呢?你不想再被插几针吧?”
季苏凌没受他激将法,“说实话,你不让我自杀艾伦塔也能审判我的灵魂。”
许延卿:“无所谓,多一罪审判的时间也更长。”
季苏凌莫名笑了,“你说得对……你知道么?其实,我还挺好奇「业火十字」能审出来我身上究竟有什么的……”
许延卿听不明白季苏凌的言下之意,但知道季苏凌答应了他的要求,他也没有表演的兴致,把折叠刀丢给季苏凌,颔首直言,“放心去死吧,既然答应了我们的要求,不会去招惹你的亲朋好友。你的母亲也已经被楚生救下了,不过很可惜,他们不会过来,”
许延卿拿起手机,让“冰岭”和“罗马大帝”的聊天记录在季苏凌眼前晃了晃。
【冰岭:你救下她了吗?我走一半了】
【罗马大帝:救下了救下了,还给我伤着了,这绑匪是个咱们没见过的脱轨者】
【她的能力是控制金属,你有什么头绪吗?】
“他们只会等你过去,可惜你不会过去了......”许延卿笑道,替于朕淇重复了一遍,“你有头绪吗?”
“许爱茹,真巧,和你一个姓呢。”季苏凌打开折叠刀,将刀抵在自己的脖子上,“难怪她的声音要整的那么模糊,原来她其实是个女生。”
许延卿出声提醒,“颈动脉在下面一点的位置。”
季苏凌低头,冰凉的刀刃触碰到皮肤,划出一道红痕,“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许延卿:“等我们知道了想知道的,下个轮回再问也不迟。”
季苏凌:“你奉谁的命而来?问「画中仙」只是一个障眼法吧,你们想通过审判知道什么?别告诉我是「画中仙」的信息。”
许延卿碰到季苏凌拿着刀的那只手的手背,红痕深了一分,他说:“你话很多啊,我不介意帮你加速死亡。”
季苏凌平静道:“那就不是自杀了。”
“……”许延卿说:“你问的问题一个比一个过分了,你觉得我可能回答吗?”
许爱茹为什么要先问他「画中仙」的消息?他们确实没有反驳过他们是笔仙那里的几人,在他们的回答之中也证实了他们是瑶光的人。但是为什么是他们要为他设下这个局?是他们的目的当中有这一环,还是因为他们这个团队正好有艾伦塔这个人并且配置足够,所以才成为别人目的里的一环?
现在他们可以说是主动放过绑票,他们看上去并没打算真的用季悦眠威胁他。整这么一出戏似乎只是为了看他在这种情况下的反应,而到了时候许延卿便现身,彬彬有礼地请他自杀。
就像演一出戏一样,一环扣一环……可唯独少了动机。
……他们非要他自杀,说明他们不知道他是“人性面”,毕竟祂一定有罪,作为祂的一部分他必然有大罪。
可若是不知道他的这层身份,他们何必审判他的灵魂?难道还真是问「画中仙」的事情就这么大动干戈?还招仇。TMD直接问不好吗?就算怕是假的,整个悬赏不简单的多吗?有点好笑了。
问【圆桌会议】的相关信息?那倒是有可能……但是如果只是“他们”的话,不应该知道这个信息。
所以背后那双手,究竟是谁?
包括之前的祁晨……
季苏凌语调悠长,“你们有没有想过自己被利用了?”
许延卿:“不劳您费心,我们对自己的需要很清楚。”
季苏凌最后抬起头看他,看他的眼睛,刀刃又往里深入一分,“你杀过人吗?这个问题没什么吧,我想听真话。”
许延卿怔然,“我……”
他对上季苏凌那双乌黑的眼睛,又匆忙移开。刀刃留下的伤口明明在季苏凌脖子上,但那一刻他却感觉渗出血的是他,本来脱口而出的话也转了个弯,“…当然杀过。”
沉默一会,他又笑起来,“你在开什么玩笑?流血流傻了吗?”
“哦。”
得到答复后,季苏凌干脆利落地划了下去。
鲜血溅射而出,洒在许延卿脸上,头发上,身上……落在地上,聚成蜿蜒的细流,汇向许延卿的脚下。眼前的尸体摔落在地上,发出重重的声响。而站着的男人却石化般一动不动,他仿佛被迎头打了一枪,但这一枪打的不是他的身体,而是灵魂。
许延卿喜欢人死后的宁静。而现在那血色溅在他身上,又滴落在地,这份冰冷的温热萦绕在他身旁。他耳畔安静了,但内心却比任何时候都吵闹。
“……”
“我杀过人吗?”
你杀过人吗?
杀过吗?
没杀过吗?
许延卿时常站在血泊当中告诉自己,他以前从未杀人。他其实很讨厌那种不能自主的傲慢,他认为生命的自主消逝才是浪漫,而非被他人强占的丑恶,因为那根本不是真正的安宁。可是无法否认的是他已经在被同化,他开始藐视生命,他会像那些杀手一样在心里解剖别人,期待对方安宁的姿态,即使他没有杀过人。可他真的没有杀过人吗?
真正握着折叠刀的手,究竟是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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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呀,别闹,爱兹莉尔(Eziel)。”
短发女人双手抓着一本三根手指宽的酒红色牛皮书,这本牛皮书封四角都被金子框着,书封上有繁丽未知的花纹,书封的中间凹下去一块长方形的形状,中间不知是画着还是印上去了一个西洋女人的半身,虽是平面,却栩栩如生。
这本牛皮书正在女人手里剧烈晃动着,女人紧紧扣住它的书封,不让它翻开任何一页。书封上有着一头金色卷发的女性展露着愤怒的表情,短发女人笑吟吟地看着这幅“肖像画”,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牛皮书渐渐放弃了反抗,它的动作越来越弱。金发女性脸上的怒意消失,她露出一个讨好的表情,交叠在胸前的手向上翘起了一个手指。
短发女人立马会意,她翻到了这本牛皮书的第一页,那是空白的一页,上面竟凭空展现出文字。
【Comment as-tu appris mon nom?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短发女人眯着眼说:“呵呵,真是不巧,我知道你会写中文呢。”
墨迹“停顿”了一会,“笔锋”一转,原本那段法语像渐渐被水晕染开来般消失了。
【你是谁?】
“呀,我好伤心。”女人像个戏精,用空出来的手假惺惺地抹了抹眼睛,“我和你相处了那么久,你连我是谁都记不住!”
【你是不是有病?】
“你怎么还骂我?呜呜呜,我好伤心啊,爱兹莉尔。”
【……】
【你为什么知道我的真名?】
“你自己告诉我的呀。”
【我很确信我是第一次见到你。】
“你记得?”短发女人笑了一声,“可是在我记忆里,我们已经‘初见’过无数次啦!”
【什么意思。】
“你知道么,这个世界存在轮回。”
【我不知道。】
“你知道。”女人说:“你,你们都重生过一次,不是吗?那可是你告诉我的,如果不是你亲口告诉我,我都不知道还有这么个秘密呢……不是吗,「魔法书」爱丽丝。”
【……】
【所以?】
“现在是12月15日,你应该对这个日期很熟悉吧。”
魔法书“沉默”了。
“嘻嘻,我猜你现在在想:怎么可能?!”
【呵呵,所以?】
“我们合作吧,我来当‘魔法师’,你来当我的‘魔法书’,如何呢?”
【凭什么。】
“就凭,你现在在我手里,而且我知道的比你多,我能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