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轨》竹岚Sy

34、Chapter34

　　「等价交换」，交易的天秤。

　　它是交易背后的绝对规则，只要套上了「等价交换」，便无法违背，否则后果便是被剥夺去灵魂的所有权。
　　等价交换的前提有两点，一是双方必须完全自愿，不能钻漏洞；二是交易必须是等价的。
　　它作为交易背后的规则，强迫交易双方必须完成对方的要求，如果一方达成而一方毁约，那么灵魂就归毁约一方所有。

　　这样看上去，乌眠在这当中似乎谋取不到任何利益——实则不然，「等价交换」本身就是最大的“不等价交换”。因为交易者为等价交易押上了自己的灵魂，若双方都毁约，且没有事先联系乌眠取消交易的情况下，那么他们的筹码便都归交易的天秤所有……也就是说，两个人的灵魂都归属乌眠。
　　这就是霸王条款——「等价交换」。

　　难怪当时自己会有那种被拘束住的感觉，那正是「等价交换」的警告。
　　这种明显的警告感只会在接受交易的一开始和某些时限交易靠近ddl的时刻出现，而完成的时候就会产生之前季苏凌那种轻飘飘的，或者说是如释重负的感觉。而一方达成交易另一方也会有明显的感知——至于是什么感觉季苏凌就不知道了，除非他现在去问666。

　　乌眠……他的戏份也很少，只记得是一个二十六七岁的社畜了。但是他应该是中立派的才对吧？
　　或许他和周茗玉一样，只是负责网站的搭构，规则里的管理员也是他，因为「等价交换」的裁判员怎么能不知道交易双方是谁呢？而且说不定这个网站的构建本身就套上了「等价交换」……所以那些规则遵守的不止有用户，还有周茗玉和乌眠这两个管理者。
　　可谓是异能套异能。
　　恐怕只要在网站官方渠道上发出的悬赏就会套上「等价交换」的模子，所以他们才会禁止私下交易。

　　而且通过这个，季苏凌对于池不渝为什么说不出和祁晨有关的事有了姑且猜想。
　　……很有可能是私密悬赏。
　　只有私密悬赏才会带有保密规定，双方都不得泄露悬赏内容。

　　如果说是因为悬赏，那就有些奇异了。

　　因为池不渝不可能一天24小时盯着手机，所以悬赏发出的时间是完全未知的，那他所认为的“恰好在会议结束之后”这件事就不成立了，有可能只是池不渝恰好在那个时候打开手机看到并接受了这个私密悬赏。那么不论是池不渝还是发出悬赏的人都不会具有很高的嫌疑。
　　也有可能发出悬疑的人能猜到，或者说很了解池不渝，知道他在必要时间之前会看手机接受这个悬赏，可如果真是这样，为什么偏偏是这么一个具有迷惑性的时间呢？难道是故意让楚生他们之间互相怀疑？（虽然最后一直在怀疑的只有他自己- -）但ta又是怎么能保证一切都如ta所愿呢？
　　如果会议当中有内鬼——但时间这个问题，本来会议上让于朕淇没有立刻去找祁晨的正是楚生自己，让于朕淇那么晚才去联系祁晨的也是楚生自己。是楚生自己才让时间一直拖延，总不能楚生是内鬼吧。

　　不对……他又先入为主了，他想当然地以ta的所作所为有目的可循，可是无论怎么想都会有漏洞。但ta为什么不能是随性而为呢？ta突然就想这么做，也不管结果是如何都无所谓，难道不能是这样的吗？
　　就像池不渝所说的……“想做就做了，要什么理由？”

　　这种风格……还是江归予……
　　果然还是他的嫌疑最大啊。
　　江归予，究竟在这一连串的事情中起到什么作用？

　　季苏凌还记得余青羽所说的，属于江归予的“道”。
　　——看乐子。
　　……难道只是觉得这样很好玩吗？

　　不管是楚生还是周茗玉，甚至池不渝，对江归予这个人都抱着逃避态度，可偏偏这个人在各种异常当中都有痕迹——就像幕后大boss样的。或许在以后某个关键时刻会突然跳出一个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的他，这种情节恐怕也是无比地满足他的恶趣味吧。

　　季苏凌感到一阵恶寒。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为脱轨者之间的形势尤自感叹了一阵，缓缓闭上眼睛。
　　今天思考过度……该睡觉了。
　　……

　　季苏凌是被爆炸声吵醒的。
　　他醒来的时候有些懵，头也有点晕。看着眼前的天花板不是熟悉的天花板，在刺痛当中回想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自己现在在哪。

　　但是为什么会有爆炸声。

　　季苏凌猛地坐起身来，他的脑回路终于清晰起来：主角团的营地被炸？？
　　他立马掀被子从床上下来，迅速地套好外套，然后走到门边上，开了条缝往外看。
　　大厅靠近大门那边的顶上破了个大洞，破洞边缘焦黑，看上去似乎经历过火烧，不过火已经被灭了。郑楠兮站在破洞下面，一只手拿着杯子，嘴里还叼着个牙刷。

　　嗯，可能只是天降横祸，屋子被火焰鸟撞了吧。
　　季苏凌松了口气，他一点也不想在起争端的时候牵扯进去，受了波及第一个死的就是他。

　　季苏凌神情自若地打开门，顺便拿上手机看了一眼时间——9：03。
　　如果没有这声爆炸也不知道他会睡到几点，毕竟昨天晚上一两点才躺床上睡觉。不过这种高质量短小睡眠时间对于高中生早已习以为常，甚至七八个小时都算很多了，呵呵。
　　一想到这季苏凌就真实的颓唐了起来，虽然记忆是伪造的但高中生涯的代入感还是强的可怕，更何况本来这种痛苦的记忆是十分模糊的，现在却是一分一秒不差清晰度1080P+的，这让他更难受了。
　　季苏凌带着恹恹的表情惹得正好从402打开门的余青羽多瞧了一眼，奇道：“你怎么了？”

　　季苏凌眨了眨眼，“嗯？”

　　余青羽：“你怎么看上去丧丧的，像死了一回已经不在人世了样的。”
　　季苏凌：“怎么说呢，确实死了一回了。不过……”他莫名笑了一声，“……高中生啊。”
　　余青羽恍然大悟，“我悟了。”拍了拍季苏凌的肩膀，“我懂的，高中生是这样的，活人微死。”

　　402房间里站着看手机的于朕淇：“……”

　　季苏凌想到刚才的爆炸声，“你也是被吵醒的吗？”
　　余青羽摇头，“我早醒了。”他顿了一下，又补充，“生物钟。”

　　“哦。”那就是六七点醒的了，唉，高中生啊……
　　季苏凌又开始喟叹了。他摆摆手，顺着楼梯下到大厅，看见郑楠兮又开始发愁。他可不好意思用别人的洗漱用品……
　　季苏凌抿嘴，又跑回二楼，跑到402门口问于朕淇，“能送我回去吗？”

　　于朕淇：“？”
　　于朕淇：“哪里？”

　　“昨天稀里糊涂就在这里住下了，但我住别人的家里还是不太习惯。”季苏凌回想起来也觉得莫名其妙，“……感觉也没我什么事，要不让我回家里待着吧。”

　　“……”于朕淇：“我得……我得先和楚哥说一声。”
　　楚生原本也待在402，不过他现在正在一楼破洞底下问郑楠兮情况，旁边还站着阴沉着脸有些按捺不住的是晓。季苏凌在楼上看着于朕淇踏着小碎步跑过去和楚生说了一句什么，然后楚生露出了一个讶异的表情，沉默了一会后才给了于朕淇一个答复。于朕淇又跑上来，颔首道：“楚哥说，徐州不安全。”

　　“我此行不求安全。”季苏凌没问缘由，“我只想回家摆烂。”
　　“……”于朕淇沉默了一会，“宋跃华去徐州了，我会让他多加看照你。”
　　季苏凌摇头，“没必要……我活着不活着也无所谓，我现在没什么别的知道的东西了……不过祁晨你们今天联系上了吗？”

　　听到这句话，于朕淇面色瞬间难看了起来，“我...我怀疑他出事了。”

　　看来是没联系上。
　　季苏凌叹了口气，关于这件事，不得不说他也很好奇「导航」究竟能不能找到「齐尔乌苏拉」在哪。不管那个发布悬赏的人有没有目的，目的是什么，此举是真的有损阴德了。

　　“那就真的没我什么事了，我估摸着一时半会你们进度也难推进，就不留下来拖累你们了。”季苏凌又问：“你们这个轮回打算干什么？”
　　“呃，打算这种东西……”于朕淇挠挠头，“该干什么干什么？……可能再去一趟洛阳，多带些人。还有长沙、吉林。”

　　说起来，时文溪就是吉林人呢。
　　季苏凌没有说出口。

　　—
　　季苏凌蹲坐在9天之内已经去过三次的奶茶店里面，看着微信和扣扣里的消息发愁。
　　他昨天一夜未归，学校那边又正好发生了那等子事，他妈妈都被急哭了。还好连响用聊天记录用自家祖宗十八代用一生阳德为证季苏凌还活着，不然他妈妈都要一边报丧一边喊着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冲进徐州一中了。

　　【昨天 19:37】
　　【不想学化学...(连响):你活着吗】
　　【你最好是还活着。】

　　【昨天 20:51】
　　【不想学化学...(连响):不是哥们，你他妈不会死了吧，你说句话啊！！】

　　【昨天 23:12】
　　【不想学化学...(连响):实话实说吧，这么久没回复我，我怀疑你死了】
　　【……】
　　【你知道我用什么为你活着这件事作证了吗？你知道吗你知道吗你知道吗？你他妈最好是活着我真是艹了摊上你这啥比同桌这辈子没了】

　　在这之后就没有动静了。
　　季苏凌第一次因为自己为所有人都设置了消息免打扰而梗住。
　　虽然这么说……但他昨天也确实是在生死之间走了一遭。

　　【Lumina：……】
　　【抱歉，差点死了，不过还活着】

　　然后是微信，微信主要是季悦眠的消息。他妈妈是真的很担心他，七八点开始打了几十个电话未接通，然后转微信，一直让他如果看到的话一定要回复，问他为什么晚上不回家也不报平安，后来言语越来越癫，最后给他发了一条有些迷惑的消息。
　　偏偏是七八点，那个时候他在洛阳。手机关机，后来又被弄坏了，那会儿的数据都被卡没了。可是季悦眠昨天不应该要和同事吃酒吗？学校那边出事当时还是季苏凌告诉她的，怎么晚上七点就发现他没回家了？
　　蝴蝶效应……
　　是因为他这个“变数”吗？

　　【昨天 23:59】
　　【枯木逢春犹再发(妈)：小凌，你是活着的吗？】

　　季苏凌不知道该拿着什么样的姿态回家。
　　但他也不能一直待在外面，饮下一杯芋圆奶茶后他想好了对策，迈开步子往家走。
　　然后一拐出奶茶店就遇到了一个熟人——贺铭含。

　　季苏凌：“……”
　　贺铭含看了他一眼，觉得挺巧，但也没多惊讶。他知道这家奶茶店离季苏凌住的小区近，而且正好在他家和徐州一中的两点一线之间，只要走这段路就有可能遇到季苏凌（他不知道季苏凌之前去厦门了）。

　　但季苏凌却想的是对方昨天在群里发“他不在徐州”这条消息。
　　这是今天赶过来了？

　　他试探性地打了个招呼，“嗨。”
　　贺铭含矜持地颔首。

　　季苏凌：“你为什么之后没联系过我？”
　　贺铭含：“你不也没联系我吗。”
　　双双陷入沉默。

　　终究是贺铭含暴露水王底色，打破了沉默，“我为什么要联系你？那种情况下横竖不过一个死，天降横祸呗，死一次而已，又不是第一次死了……就是连累了徐玟，文跃倒是吃上软饭了。”
　　“……”季苏凌觉得对方说的在理，就像是游戏里散排遇到一局一开始还是顺风局，结果后来因为敌方爆种突变大逆风输了一样，只是会内心复盘，也不会去联系陌生的队友。
　　他看着旁边的人流，礼貌道了个别。

　　来到家门口，季苏凌把钥匙塞进钥匙孔，也不知道季悦眠在没在家。季悦眠早上和下午都有班，但他觉得自己失踪了妈妈应该不至于心大的不请假还去上班吧。
　　打开门，季苏凌屏着呼吸……没看见人。
　　主卧里也没人，厕所里也没人，厨房里也没人，自己房间里也没人。

　　季苏凌傻了，季悦眠还真去上班了？
　　他觉得这不对吧，于是拿出手机向季悦眠拨打电话。

　　“对方的手机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季苏凌的脸阴沉了下来，他抿紧了唇。
　　……季悦眠又出事了？
　　这次又是为什么？

　　季苏凌觉得自己什么也不知道，空想下去毫无意义，于是又拨打了连响的电话。

　　“还活着呢。”
　　连响阴阳怪气的话从手机中传来，这无疑为季苏凌安下了一个定海神针。至少连响还活着，对方还不至于把连响这个外人也抄了。

　　“嗯……你知道我妈去哪了吗？”季苏凌问了一句废话。
　　“我怎么知道？”连响感到莫名其妙，“昨天你妈问我你去哪，今天你问我你妈去哪。好哇，我是你们家的寻亲工具人吗？？”

　　“……”季苏凌无语片刻，说：“我怀疑她出事了。我刚才拨打她电话显示已关机，家里找不到她，如果她去上班也不可能关机的。”
　　连响的声音过了好一会才传来，“你家里有什么痕迹吗？”

　　“没有，一切正常。没有任何杂乱，到处都很干净，一看就是清扫过……”
　　连响在这时打断了季苏凌，“清扫过？”
　　季苏凌盯着厨房光洁的瓷砖，重复了一遍，“对，绝对清扫过。还是大扫除。”

　　连响：“那就很奇怪了。”
　　他的声音又飘忽了一下，“……理论上来说，你昨天失踪，你妈应该根本没心情打扫卫生，甚至打乱、砸碎东西都很有可能，所以你家本该是一片狼藉。可你现在告诉我你家里很干净。”

　　“没有可能是我妈醒来后收拾的吗？”

　　“嗯……有是有，但可能性不大啊。因为她还没找着你呢，虽然睡一觉起来心态会平复许多，但最多就是把昨天搞乱的东西随便清理一下，扔进垃圾桶……你看看垃圾桶里有什么特别的东西吗？”
　　季苏凌走进厨房，垃圾袋里只有剩饭剩菜，又看了客厅卧室里的垃圾桶，都很正常。

　　“是了，所谓正常就是最大的异常。”连响斩钉截铁道：“你是在家里被抓走的，然后那个把你妈抓走的人处理了痕迹，顺手把你家进行了一个清洁的操作……但这个无差别清洁的行为有点迷，我觉得你应该已经想到了可能性。”

　　季苏凌在看完垃圾桶后就发现不对劲了，家里太干净了，干净的像是什么也没发生。但是“绑匪”就算处理痕迹，也不会帮你把角落里的灰尘也擦干净的，这种情况只有一种解释。
　　偏轨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