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轨》竹岚Sy

33、Chapter33

　　池不渝

　　“不儿，我这样的，你们也收？”
　　季苏凌自以为自己之前说的已经很明显了，他其实压根不认「瑶光」。

　　“你知道刚才给你发消息的是谁吗。”云舒答非所问道。
　　“……”季苏凌思考片刻，“不是你们的老板，也是二把手。”
　　“猜的挺准，就是我们的二把手。”云舒点点头，“他把你给内定了。说不管你过来说了什么狗屁话，都要把你绑进「瑶光」。”

　　“？”季苏凌懵逼道：“为什么啊？”
　　“因为我们确实需要你，他也不怕你有什么心思。”云舒笑道：“你不是喜欢猜吗？你要不猜猜他是谁呢？”

　　需要——可以理解，毕竟刘郁明确说了自己是关键，那么无论是中立派激进派平稳派，还是和平派自然都需要他，掌握他意味着某种意义上掌握了先机。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刘郁那家伙说的话看似只和楚生说了实际上一堆人“旁听”到了，但总而言之事情就是这样了。
　　不怕他有什么心思？是断定他就算有异心也溅不起什么浪花呢？还是确信自己对他有绝对的掌控能力呢？还是知道他们不是道同志合也是殊途同归呢？又或者……认定一切事物一定会顺心遂意呢？

　　“池不渝？”季苏凌试探道。
　　云舒笑意更甚，“猜的真准。对，正是池不渝。有他在，命运永远站在我们这边。”

　　池不渝，第四次轮回的脱轨者，偏轨能力「顺心遂意」——「幸运」。
　　是出场很早却戏份很少的角色之一。季苏凌对他的印象用几句话概括就是“前十个脱轨者里面唯一一个没有登入【脱轨】的”还是“扎辫子的小生”“话痨”“社交恐怖分子”。没想到这样一个阳光开朗大青年居然成了和平派这种暴力组织的二把手……还不是大当家！他都不是老大，那老大是谁？毕竟没有人的资历能压过他了。

　　季苏凌还记得伍夜之前的预言，她说所谓的“重要人物”都已摆在明面上，可和平派这么一个独立于另三派的第四派别怎么可能是“不重要”的呢？
　　还是说那个人就是江归予了？「瑶光」的首领也是他？……不，他觉得那个人不会是江归予。
　　说到底，“到目前为止能够出现在这里”这个名词就一定得是形容未来的人吗？和平派难道不是“到目前为止不能够出现这里”的人吗？
　　不，是他掉入了思维盲区，自认为只有“我”、主角，只有楚生视角里戏份多的人物才可能是“重要人物”，可事实上这个世界不是只围绕着“我”的，它也不是真的就只是一本小说。

　　思维盲区……

　　他目前以来的所有思考都是建立在《七日》的局限视角之上的。
　　除了固定的情景插入以外，这本书记录的是楚生的故事……

　　凭什么是楚生？
　　就因为他是第一个轮回的脱轨者吗，但他为什么是第一个轮回的脱轨者……？
　　还是说因为他是楚生，是主角，他才会成为第一个轮回的脱轨者？
　　因为他“不死”，所以他才能当做什么存在“眼睛”一直看着轮回？

　　偏轨能力究竟是从何而来的？
　　楚生一年前幸存于车祸，真的只是因为命硬吗？
　　还是说……他们本来就应该有偏轨能力呢？

　　每个人的记忆都有异常？
　　这个世界真的是真实的吗？

　　既然每个人的记忆都是错误的，那么这个世界……为什么不能是假的呢？
　　人类的记忆可以被修改，认知却无法轻易改变……
　　「回归」早就告诉他们答案了。世界的真相，或许就藏在认知与现实的漏洞之中。

　　思维盲区啊……

　　季苏凌脑袋仿佛成了一团浆糊，只是“思维盲区”这么一个灵感，就让他引出了无数惊悚的猜想。

　　在云舒眼里，季苏凌听到他说完那句话，便呆滞在了原地。他不知道季苏凌在脑内思维风暴什么，也懒得再和他多费口舌。于是只是悠闲地站在原地，等对方缓过神来。
　　就在他“偷懒”的时候，一名如民国时代一般在脑后扎着一根细长的辫子，脸上戴着方框墨镜，身上穿着白色道袍的乱七八糟的青年从茶窝内室缓步走出。
　　青年朝云舒一颔首，云舒了然地离开了这方空间，和对方交接般走进了茶窝内室，并轻轻地关上门。

　　青年——池不渝用一只手抬起墨镜一角，露出一只琥珀色的眼睛，盯了季苏凌一下，突然笑了一声，打破了空气的寂静。

　　“同志，你在想什么？”

　　季苏凌的胡思乱想被打断，他看向不远处和他年龄相仿的青年，随口回答：“我在想一些存在的事情。”

　　池不渝：“你在猜我们的大哥是谁吗？其实没什么好猜的啦，反正他也只是「瑶光」名义上的首领而已。我们组织可不像楚生他们，都听命于一个人，我们都是自由的，想干什么干什么，其实比起一个组织，不如说是一群志同道合的人罢了！「瑶光」只不过是我们的理念，也是我们不论用何种手段也要结束一切的决心。季同志不用担心会遭受束缚哦，如果非要说会遭受什么束缚的话，就是所有人的名字都要被我记住吧！谁叫我是二把手呢？主人不干事，二把手可不得被迫接活了啊！苦哉，苦哉呀。”

　　季苏凌：“……”
　　百章未见，归来仍是话痨。
　　季苏凌无语片刻，抓重点问：“意思就是，所谓加入「瑶光」不过挂名？”

　　池不渝摇头，“非也非也，既然称作组织，倒也不至于完全撒手人寰。我们组织提倡互帮互助，不论是相互合作，还是相互利用。它们前提是联系——所以我拜托周先生建造了一个独属于我们瑶光的网站哦～”他顿了顿，露出一个邪异的笑容。
　　“一个，悬赏网站。”
　　这诡异的笑容稍纵即逝，池不渝爽朗地笑着，“不用担心，网站注册完全匿名，也不会留下记录，在保密协议下，只要不傻乎乎地拿自己的常用机登录，周茗玉都不知道你是谁。至于登录的人是不是「瑶光」的人，呵呵，在保密协议下，不需要太过担心这个问题。况且不是又何妨呢？只要是脱轨者，我们就永远欢迎他们——对了，还有一个词，你一定要记住哦。”

　　“「Reverse」”
　　反转、颠倒。

　　—

　　季苏凌心事重重地回到了夏家宅邸。
　　在那之后他真的玩了一个多小时舞萌地插，免费的。还蛮好玩，以后让连响带他去玩玩好了。
　　如果还有以后的话。

　　“是谁.....”现在已是凌晨，今天晚上是沈雁栖守夜，他靠在宅邸门口，门周围的场景奇异地扭曲着，地上开了几株不合时节的花。沈雁栖脸颊泛红，手上拿着酒瓶，微醺着眯眼看向来者，“哦，你是那个季，季，季什么来着……”
　　“季苏凌。”季苏凌面无表情道。
　　“哦。”沈雁栖打了一个酒嗝，让开道，“自己进去。”
　　“……我没有钥匙。”

　　“啊？你应该有钥匙的。”沈雁栖愣了一下，他看向季苏凌空着的手，重复了一遍，“你有。”

　　季苏凌突然感觉手上沉甸甸的，他低头一看，一把钥匙凭空出现在自己的手中。他没什么反应，用这把莫名出现的钥匙打开了门。

　　「醉生梦死」。
　　有限定条件的“心想事成”。任何醉酒中产生的幻念都可以在酒醒前成为真正的现实，而酒醒后一切都将烟消云散。
　　最奇诡的偏轨能力之一，这个能力实战中唯一的缺点就是你无法控制你在醉酒当中的潜意识，而且把自己的所思所想，即使是喝醉的时候，暴露在别人面前也是挺尴尬的一件事。

　　季苏凌看着楚生之前留下的消息，进入了分给他的房间。二楼一共有四间客房和一间主卧，外边看上去都差不多。此时这几间客房顶上用钩子挂了几张白纸，上面写着201，202，203，204。分给他的房间便是204。
　　一楼空荡荡的，整个大厅只开了一些夜灯，让季苏凌勉强能看清周边环境。
　　夏晓涵已经没有呆立在二楼了，不知道她是回主卧了还是什么。不过季苏凌也不关心，他只在意自己莫名其妙就要有一名“舍友”了，毕竟房间分配不够，也不知道是谁。

　　虽说是客房，但也不是真的客房，房间里自然只有一张大床，那岂不是说明两个人不仅得睡在一个房间还得睡一张床？
　　要不他干脆去一楼睡沙发吧……

　　季苏凌敲了敲204的房门，出乎意料的没有任何反应，他直接打开门，里面没有任何其他人，没有“舍友”，季苏凌松了口气。
　　不过一共就5个房间，这里除去守夜的沈雁栖以外9个人。夏晓涵单独睡主卧，那岂不是有个房间要有三个人？！
　　季苏凌想想就感觉要起一身鸡皮疙瘩。

　　不过这已经和他没什么关系了，他反锁上门，随便搓了下身子便倒在有些硬邦邦的床上，心中无比想念自家的床。
　　而且他没带换洗衣服。之前被冻了个半死，结果回来虽然好歹能洗个热水澡但却换不了衣服，有点闹麻。
　　呆呆地盯着天花板，季苏凌开始回想他和池不渝最后的对话。

　　“Reverse.....？”季苏凌重复了一遍，“什么意思？”

　　池不渝：“我也不知道。”
　　季苏凌：“？”
　　季苏凌双眼茫然，“不是你要我记住的吗？”

　　“我有没有说过，我们是有一个名义上的首领的。”池不渝说：“这个可以称之为口号，或者宗旨的东西也是他定下的，然而他从来没说过为什么。”池不渝见季苏凌想开口，立马道：“以你现在的权限还不能知道他是谁。”

　　“哦，那江归予和你们组织什么关系？”
　　“……”池不渝沉默了一会，“你……之前云舒就和我说过你对江归予有怀疑，但很可惜，我们确实和他没关系。甚至可以说他是我们想避开的人，我们和平派也没有收纳他的想法。就和周茗玉一样，中立派……最好永远是中立派。你可能不太理解，我也不好解释，只能说……因为我们的主旨不是斗争，而是救世。”

　　季苏凌眨了眨眼，真的没有吗？
　　池不渝看上去实在不像是在撒谎。

　　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么作为二把手，他可能不知道江归予和瑶光有没有关系吗？有，但可能性很小。
　　但如果是假的，还要这样隐藏秘密的话，就算不谈论江归予随心所欲永不低人一头的性子，江归予至少也得在他之上，那江归予不得是和平派首领了？那他为什么要加上后半段话？
　　他对江归予的态度很耐人寻味，意思是中立派一旦出现偏向就会引发争端吗……也对，这样就打破平衡了。

　　季苏凌飞速权衡了一下，姑且认为池不渝说的是真的。
　　……难道他真的错怪江归予了？？？

　　“哦……那我想问问指南针，或者说祁晨现在是被你们绑架了吧，他什么情况我能知道吗？”季苏凌选择旁敲侧击，“你们为什么要绑架他？”
　　“绑架？怎么能说是绑架呢，我们只是在邀请他。”池不渝笑道：“可惜他呀……真是一个善良的孩子，本来想把他拉进我们组织里的，他却宁死不从呢。”
　　“那你们为什么要突然邀请他？”还正好是在会议结束后。

　　池不渝：“没有为什么，不是凡事都会有原因的。”
　　季苏凌：“我不信。”

　　池不渝：“……你为什么这么纠结这件事？那段时间别墅被铺满了幻境，你们看上去是在里面讨论了什么，之后于朕淇又表明有事找祁晨，难道你们讨论的事情和他有关，或者准确来说是需要他？他的能力是寻找某个地点，你们——”
　　季苏凌打断他，“对，所以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池不渝沉默片刻，“抱歉，我不能说。而且我确实不清楚原因。”

　　不能说……？
　　季苏凌意识到这样问下去根本没用，反而还会暴露思虑。
　　算了，先记住。

　　“那他……现在是个什么情况？楚生不是需要他吗，他一直失踪他们会发现不对劲的。”
　　池不渝没有说话。

　　“行……那么之前说的那个网站网址是什么呢。”季苏凌想了想，又问出了自己的好奇，“还有个小问题，这个茶窝……是哪来的？”

　　池不渝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递给季苏凌，季苏凌看也没看内容便接过放进口袋里，池不渝诡异地笑了笑，“你猜猜呢？”
　　“茶窝老板还活着吗？”季苏凌从善如流地改口，即使他已经清楚其背后的答案。
　　“他已经发挥了自己生命在本次轮回最大的价值了。”池不渝神秘莫测地笑了笑，“好了，之后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也可以回去楚生那边，他们应当一段时间内不会和我们起冲突，后会有期……说句题外话吧，我不管你只是在瑶光挂个名还是什么，也无所谓你之后会不会站在楚生那边阻碍我们，但我清楚，你内心是认可我们的，这就足够了。”

　　“……哦？你不怕我把你们的信息告诉楚生吗。”
　　“哦？你都问出来了，那你就更不可能说了。不过也不是不能回答你，这个问题的答案很简单，”池不渝只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他摘下墨镜，与季苏凌乌黑的双眼对视，“我、相、信、我。”
　　「顺心遂意」。

　　季苏凌把纸条上写的一串字母输入进浏览器，手机屏幕一瞬间跳成全黑，跟中了病毒样的。不愧都是周玉建造的网站，登入前的流程都一样。

　　【Essence？】
　　输入_Reverse

　　他不在乎周茗玉知不知道他是谁，进去看看而已。况且他既不投诚于楚生也不投诚于瑶光，身正不怕影子斜，没必要遮遮掩掩的。
　　输入“Reverse”后，黑色的全屏立马消失，网站正常打开。这所谓的“悬赏网站”其实就是一个交易网站，难怪松诺恬之前说要上班，可能就是接了什么任务吧。除此之外的设计大致仿造论坛网站，可以发起私聊，可以说是相当于更实用的第二个【脱轨】。
　　所以这个网站悬赏等级分S-E，有公共悬赏，也可以对具体用户单独发起私密悬赏。悬赏有时间限制……看上去是完成悬赏的deadline。
　　而奖励的类型很多，除了金钱以外，还有情报、人情、承诺……各种抽象的，明明看上去根本不能作为交易的东西都有。
　　有点奇怪。

　　季苏凌看了一会用户协议，其实上面也没写什么特别的东西，总结来讲就是此网站完全保证用户隐私，管理者不得以任何形式触犯用户隐私；除有权限者禁止以任何形式对外宣传、泄露，有权限者必须以规定形式对外宣传；除管理员以外用户无权知晓接取交易者；私聊内容完全保密，管理员也无权查看；严禁在此网站非正规悬赏渠道（例如私信）发起交易；协议必须完全在悬赏内容中说通；一旦接取悬赏无法单方面取消，必须双方协通并且在管理员的确认下取消；双方交易内容必须完成，否则后果自负……
　　有一说一还挺正规的。
　　宣传的规定形式……季苏凌看了看手旁的纸条——是它吗？
　　季苏凌认真看完规则并记在脑内后，便开始正式查看悬赏界面。

　　【用户-笔仙】
　　【悬赏：寻找帮助与「画中仙」谈判的队友。（3/4）[时限：3天之内]】
　　【详细要求：[展开]】
　　【悬赏等级：A】
　　【报酬：无条件完成3个不涉及伦理问题的要求】

　　【匿名】
　　【悬赏：[天童爱丽丝]的个人信息】
　　【详细要求：[展开]】
　　【悬赏等级：D】
　　【报酬：1k软妹币】

　　我嘞个悬赏个人信息。
　　季苏凌傻眼了，这就是完全不受道德约束的人的聚集点吗。

　　【用户-2234】
　　【悬赏：找个可爱小妹妹（拒未成年）去洛阳体验，啊不验证一下温柔乡的催眠力度，持续时间要求看小妹妹你～[时限：2天之内]】
　　【详细要求；[展开]】
　　【悬赏等级：E】
　　【报酬：1份承诺】

　　“……”
　　季苏凌再一次被这个悬赏网站的无底线冲击，之前第一个用户笔仙的悬赏还觉得这个网站很高级，越往下越有种上了暗网的感觉，呵呵，这种离奇悬赏为什么也要发在这上面啊……伤风败俗。
　　不过1个承诺？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凭什么能作为交易报酬？

　　季苏凌脑子里有一个猜想，想验证一下，所以他随便找了一个自己能完成的悬赏，点击“接取”。

　　【用户未注册。】

　　“……”
　　季苏凌立马注册了一个账号。

　　【用户-666】
　　【悬赏：求出生在扬州的诡异生物具体信息及大概时间。[无时间限制]】
　　【详细要求：请私聊告知，越快越好】
　　【悬赏等级：D】
　　【报酬：不触碰底线情况下的一次无条件帮助】

　　季苏凌一接取这个任务，就有自己仿佛被什么拘束住的感觉。虽然这种束缚感不会妨碍他做事和思考，但这种似有若无的异样感却让他浑身不舒服，无时不刻不在告诫他必须完成这笔交易，否则将会有极其严重的后果。
　　过了几分钟，这种异样感才消失，季苏凌这才点开对666的私信。

　　【私信-666】
　　【0：036黑寡妇，16日0点整、072尸王，17日0点整。】
　　【0：036黑寡妇，能力魅惑、072尸王，能力指挥008「丧尸」，操控尸体，传播丧尸病毒。无条件附带一个信息：他们俩应该都能交流。】
　　打完这串字后季苏凌瞬间出现一种轻飘飘的舒适感。
　　对面很快回复。
　　【666：感谢兄弟！！！也感谢你的附带信息！】
　　【666：我的偏轨能力是「主角光环」，能力是降智！谢谢你的帮助！】

　　……这哥们真的好心大。
　　这就是有「主角光环」之人的自信吗。
　　这个666既然自己告诉了他是谁，季苏凌自然也欣然记住并且在脑内挖掘思考了，第46次轮回的脱轨者，陈永绥，能力「主角光环」，可以进行各种形式的降智，但是前提是这必须是和他有关的“剧情”。
　　这个条件虽然听上去很抽象，但是它和贺铭含的「天降甘霖」触发前提一样，陈永绥可以自己感觉到。

　　嗯，很有用的能力，之后或许可以利用他来试探别人。

　　至于这个悬赏网站背后的秘密，季苏凌差不多能猜到一部分了。
　　虽然网站的构建基于周茗玉的「无线网」，但这个网站真正的内核恐怕是另一个能力。

　　第五次轮回的脱轨者——乌眠，偏轨能力「等价交换」。

作者有话说

　　Essence-本质，精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