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轨》竹岚Sy

12、Chapter12

　　听到最后这句话，季苏凌如同被冰水从头到脚浇灌了一般，他都没心思去看楚生那边的情况了，眼前莫名发黑，脑里翻滚着《七日》中的文字。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为什么啊，天命都夺走了我的姐姐，我早已所剩不多，仅于一个自己罢了，它为什么还要掠夺我？？】
　　【“谢谢你……谢谢你愿意相信我。”】
　　【去死吧，这个世界他妈的去死吧。】
　　【为什么……？凭什么……？赋予我们权利，给予我们力量，维持我们记忆……即使拥有了这些，也不能守护我们想要守护的人吗……？甚至……仅仅只是想要守护他们的念头都会害了我们？可……就算知道不是真正的死亡，一次次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去死……这就是所谓的……宿命？】
　　【明明它们可以，为什么我们却不行？】
　　【“永别了，楚哥，我不后悔。”】
　　【原来，我们的人生，都行驶在那样绝望的荒野上啊。】
　　【“既然要给这个软件命名，不如叫做【脱轨】吧，比起异能者，我们不是更像「脱轨者」吗？……我们都是从那段名为宿命的轨道上逃出来的人啊。”】
　　【……】
　　【到底什么时候能结束？】

　　这个世界，是一本小说吗？
　　季苏凌突然又有点迷茫了，他感觉自己被切割成了两个部分。
　　一部分叫嚣着：“这个世界就是假的，你就承认吧自己一直以来只是活在一本书里，你不过书中的一介路人，现在的你已经根本无法接受这个荒诞的世界是真实的了！”
　　另一部分劝慰着他：“不要怕，接受事实吧，这个世界无论是不是假的，都是属于你的真实，你的母亲，你的挚友，你的一切，都是真实的。你看，就算是那所谓的‘主角’，现在不也活生生的存在于你面前吗？”
　　“……”季苏凌感到耳鸣，但他面上不显，仅仅只是淡声回答道：“或许吧。”
　　连响失望的看着他，“是吗？那我也是假的吗？”
　　“不。”季苏凌摇头，“你们是真的。”
　　是啊，难道不能既认为这个世界是真的，又认为这个世界是假的呢？
　　季苏凌眯着眼睛看向那阳光下站着的身影，那个人的队友们在向他靠近。
　　吴晟与池清翎陷入昏迷，他们接下来要对他们做什么呢？他们会不会问有关于自己的信息呢？
　　自己的名字……会不会也出现在书里呢？
　　到现在为止，自己和连响两人的名字从未出现在书里。对于季苏凌来说，有一种奇妙的标准在牵制着内心的两种思绪：
　　「出现在书里的，是虚假的。
　　没有出现在书里的，是真实的。」
　　所以，他不想让连响，以及其他自己身边的人和主角团有任何的牵扯。
　　……他也不希望自己会和主角团有所牵扯，如果可以，他不希望「季苏凌」这个名字出现在书里。
　　但是他其实更不希望「连响」，亦或是「季悦眠」出现在里头。
　　否则……季苏凌看向若有所思的连响，心里想：那我真的分不清了……
　　.
　　季苏凌带着连响离开了那个偷窥的角落，回到了他们居住的小区中。季苏凌家里的门已经完全破坏了，他与连响道别，先顺路去找到了他之前丢在六栋一楼的自己的手机，然后回到了自己家里，看着完全被破坏的房门，面色复杂。
　　这个时候真想要借用是晓的能力啊……
　　「十全十美」，概念系的能力，让不完美的东西变得完美。仅仅是房门这种东西自然可以轻松修复。
　　现在找人来安装，合理吗？
　　季苏凌摇了摇头，觉得究其根本这并不重要，这个世界上没那么多穷凶极恶的歹徒，但邻居看到肯定会报警……虽然不知道他们是否还活着。
　　踏入了空荡荡的家中，他内心泛起酸涩。
　　“这个轮回里的母亲现在已经死了，某种意义上可以说是被他害死的。”
　　“不仅仅是他母亲，那些赶过来救他的警察，还有许许多多无辜的路人，都是他害死的。”
　　如果没有季苏凌，吴晟根本不会找上门来，破坏徐州勉强维持的和谐。
　　算了，斯人已逝，况且不算真逝。
　　季苏凌遵循着绝不内耗的思想，直接把一切罪恶归咎于那些对世界抱有恶意的家伙以及害人的诡异生物。
　　季苏凌不再纠结，如果他一个一直纠结于暂时离别的生命的人的话，他迟早会崩溃。
　　连响不知道那些木偶哪来的，他可是清楚的很。
　　虽然……以对方的敏锐度，应该已经感觉出来了。
　　其实，对方比自己更适合得到《七日》，也更适合成为「脱轨者」啊……季苏凌悲哀的想：自己不仅身体（原本的）不如他、智商也不如他、偏轨能力也没有、接受能力……大概也不如他吧。
　　季苏凌悲哀地想着，回卧室里躺着，顺便给手机插上充电线，侧卧着看消息。在手机这个伟大的存在的催化下，很快把些许不甘的思绪抛在脑后。
　　【Lumina：你小子，是不是隐藏了实力，其实你是可以去奥赛班的苗苗！】
　　【说！为什么要待在我们平行班！】
　　【不想学化学...(连响)：我化学严重偏科，你忘了吗？】
　　【Lumina：……】
　　忘了，连响这小子，其他科目都是前列，唯独这化学宛如被老天扣掉了所有天赋一般，每次都是十几二十分，最高也就勉强及格过一次，而且那次还考的特别简单。
　　【Lumina：你今天是怎么推出那么多的？】
　　【虽然很多不准确，但你还是吓到我了】
　　【不想学化学...(连响)：网络小说看多了】
　　【Lumina：我有以下六个点想说】
　　【不想学化学...(连响)：你列我看】
　　【Lumina：......】
　　季苏凌没列，连响倒是把之前和他所说的那些关于他身上的联想与猜测全都总结了一幡，最终得出结论：根本没隐藏，全是槽点，想不到就有鬼了。
　　“……”
　　兑吗。
　　不是敢不敢想的问题，是因为很多都猜的太准了。
　　明明通过书季苏凌知道连响不是脱轨者，但对方这开了天眼般的视角真的让他不得不多想，真是吓死个人。
　　其实他还是有一种预感的，连响未来某个轮回一定会成为脱轨者。
　　一定。

　　下午17：42。
　　【大家庭(73)】
　　【罗马大哥：孩子们，刚才打了一架，我觉得我很帅！】
　　【指南针：虚哥又在自吹自擂了】
　　【罗马大哥：？？？】
　　【哦对，我可是知道了冰岭大哥的真实身份！哈哈哈哈哈膜拜我吧孩子们】
　　【我是楚哥粉丝：……神经病】
　　【不过这是什么意思，你们遇到他了吗？然后还和他打了一架？】
　　【罗马大哥：哦，那倒不是】
　　【你们记得那个和木偶师合作的傻逼吗？】
　　【包不是好人的：什么什么，是徐州那边的事儿吗？】
　　【罗马大哥：对，我们过去把那家伙和他的小跟班抓起来了！】
　　【顺带一提，我们还得到了木偶师这个帮手……以及关于冰岭的一些现实信息】
　　【指南针：哦……？】
　　【冰岭：笑死，你们想获取我的显示信息还要靠吴晟和池清翎吗，靠周茗玉和你不就能直接开盒了，把这些话这样说在这里你们是想干嘛？直接放屁吧】
　　……
　　于朕淇打字的手顿住了。
　　“哈……真是个讨厌的家伙。”他笑了笑。
　　陈渐打了个哈欠，“得了吧，也就你这么无聊，一有事就在里面发消息。”
　　“我总比那个一天到晚盯着的人强吧？”于朕淇耸了耸肩，话锋一转：“根据池清翎所说，在我们来之前，这个人就在楼下，但是楚哥，郑楠兮，还有你，三个人都说没有看到他。我也没有在大厦的监控里看到他，说明他当时可能就在外边街道的某处偷看我们呢。”
　　“正常。”陈渐淡淡道：“他那个能力，本就不是上战场的料，不过我很好奇他是怎么活下来的。”
　　“池清翎说他最开始被找到的时候没展现出任何异能。但是后来找到他那个同学后突然获得了控制住大量木偶的实力，甚至还可以让火焰鸟为他所用。可是根据我们的调查，那个同学绝对是普通人。”
　　“谁知道呢……说不定都是装的。”
　　“装？哪有那么容易啊，更别说去装作一个普通人对于我们来说有何意义？”是晓听到他们的对话，冷笑一声，“我倒是觉得你们的思考都片面了，为什么非得是人的帮助？不能是那些诡异生物的呢？”
　　她的手指指向028「伯奇鸟」。
　　“这个是在徐州苏醒的诡异生物，时间也是差不多今天下午……而且祂对于人类抱有善意，而且也比较好联系上，只要做梦就行了。祂难道不是那个时候季苏凌最好的求助对象吗？”
　　“哦～”于朕淇贱兮兮地赞叹一声：“不愧是大姐大！爱你。”
　　“唐人。”是晓翻了个白眼，掏出匕首，用阴冷的目光看向于朕淇。
　　“卧槽，你别过来——”
　　……
　　【玉邀请你加入[你说得对但是(4)]】
　　【同意】
　　【你说得对但是(5)】
　　【群人员：[Owner]玉、Midnight、青鸟、Door?、冰岭】
　　……
　　季苏凌知道这是什么频道。
　　【脱轨】的管理频道。
　　其实他有点惊讶自己居然这么快就混了进去，就不怕他图谋不轨吗，虽然他确实没有图谋不轨。
　　【[Owner]玉：你好，冰岭先生，感谢你帮我们解决了一个小小的隐患】
　　【冰岭：说不上，毕竟下个周目他们又活过来了】
　　对于可以保留记忆的脱轨者而言，无论某个轮回死的多惨，一闭眼一睁眼就是新的一天。
　　除非……
　　【青鸟：他对于你而言也是一个隐患吧？经过这一回他怕是已经记恨上你了】
　　【冰岭：……】
　　【你不会想……】
　　【青鸟：我能坚持到现在，主张的就是一个“杀伐果断”，这样不安分，扰乱纪律 造成威胁的家伙，我们自然有办法让他彻底去死】
　　【我们当然不怕他，但是对于你来说不一样吧？我们知道你有所保留，只要你同意继续替我们完善情报……当然可以帮你彻底清理掉他】
　　说实话，季苏凌有点被吓到了。
　　他当然知道楚生说的办法是什么，让吴晟「回归」。
　　——可以对脱轨者造成「污染」的办法不仅仅有“妄图逆天改命”这一种。
　　还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回归者」。回归者的伤害，通俗来说就是真伤，它们对任何人类造成的伤害都是「存在」上的，不可逆的……所以，如果被「回归者」杀死，那他就不再有下一个轮回了。
　　除了楚生，他不会死。
　　但是如果这样做的话……吴晟也会变成新的「回归者」。
　　如今的回归者应该不多，而在剧情里只出现过两位。
　　对于季苏凌而言，吴晟莫名奇妙来找他麻烦害他清闲，而且还杀死他的母亲挑衅他，如果可以他也想杀了对方。
　　但是.....「回归」不一样。
　　【冰岭：让他回归确实可以彻底“杀死”他……但是这样做，真的好吗？】
　　【他的能力，如果变成回归者的话，应该会杀死不少人吧】
　　说实话，季苏凌觉得楚生想的这个法子有点离谱。他怎么变得这么极端了？他还没看的部分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之前不是比任何人都抵触「回归」吗……
　　【青鸟：我先问你一个问题，「利维坦」的具体苏醒时间是什么？】
　　【冰岭：……】
　　季苏凌随手一翻，之前只是草草看了一眼，只记得在下午，而如今认真看向那个具体的时间后，他视线凝固住了。

　　【15时14分35秒...】

　　【冰岭：你在试探我？】
　　【青鸟：我只是想验证我的猜想】
　　【冰岭：可以，就是你想的那个时间】
　　【下午3点14分35秒】
　　【青鸟：这就是原因】
　　【现在，有没有新的回归者出现，或许已经不重要了】
　　【而我们也需要尽快清理所有不安分的存在，让人类能够齐心协力】
　　【所以无论如何，吴晟都得死】
　　季苏凌脑子里闪过序言里的一句话。

　　【“有没有听说过2012世界毁灭预言呢？没错，就在7天之后，也就是2012年12月21日下午3时14分35秒，祂将会开始戏剧性地苏醒，这个世界也将毁灭。”】

　　在这个世界……“开始”苏醒？
　　每次天空彻底破碎的那一刻是【21时14分35秒】，距离【15时14分35秒】之间正好是6个小时。
　　而世界彻底毁灭的时间是【23时59分】期间，但从来没有到达过零点。
　　之前他以为那个毁灭时间的标准并不按照北京时间。但无论是控水者还是食梦貘它们的苏醒时间都是和北京时间一致的，也就是按照东八区的时区。
　　那15时就是“开始”，而21时是某种“结束”？那为什么到24时才彻底毁灭？
　　……如果说15时的「利维坦」代表了“嫉妒”，那未来的6个小时是否会是另外6种宗罪代表？一直到21时……正好是【天空破碎】的时刻。
　　又为什么直到零点之前的一分钟才彻底毁灭呢？
　　说起来，他之前想过，最后一个苏醒的诡异生物会是【起源】，而如果【起源】苏醒，那就不再有轮回了。
　　更大胆一点——零点，就是【起源】的苏醒，而他们会在这之前全似掉然后进入轮回。
　　但如果真是这样，到不了零点，他们或许可以一直轮回下去吧？
　　直觉告诉他，这不对，但是他想不出好的说法。
　　这个世界就很怀念响子的想象力了。
　　季苏凌若有所思，决定干脆去问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