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章，重章》淮真

74、复乐园（三）

　　宴会是以方文月名义举办的，重章和方文月打过招呼后，远离宴会中心，自行去了露台。

　　露台人不多，但说话声传到了重章耳朵里。

　　“听说方老太太的股份留给了方小姐，这方小姐的身价一下子高得不得了，我看宋……退婚，真是走宝。”

　　“你不知道？宋家退婚毁约，作为赔偿，把永生集团的股份也转给了方文月，永生是家族企业，结果引入外人持股，虽然只是一点点，但也够内部闹翻天了，谁管得上走不走宝，宋家人恨死方文月了。”

　　“未必吧，宋家那个今天不也来了，我看和方小姐还言笑晏晏的，说不定旧情难忘哦。”

　　“宋景川？在宋家就是个摆设，宋心妍死前什么都没有给他留，这不，当然得攀紧方……人来了，快走快走。”

　　“……”重章想起宋景川很大方地说会给他一笔很丰厚的钱，合着这人也没拿到多少遗产啊，说不定还没贺宇舟留给他的多，是因为被家族驱逐才要出国吗？

　　正想着，宋景川来到了他身边，往他手里塞了一杯香槟，在耳边轻声道：“喝一杯，喝完就走。”

　　和谁喝？重章还没问出口，方文月已经步入露台，她穿着一身红色礼裙，远看很简单的款式，靠近后才发现裙摆绣着一圈金丝重工刺绣，在黑暗中随着步伐像金色波浪般荡漾开来。

　　方文月来到重章面前，露出个甜蜜的笑容，正面、侧身，俏皮地向重章展示了下这条礼裙，她从侍应捧着的托盘上拿起一杯酒，无名指和尾指轻轻翘起，朝重章举杯，轻抿一口酒，笑说：“怎么样？这条也是订婚准备的裙子，因为贺宇舟和宋景川打架，订婚舞会没能举办，所以我都没机会在大家面前穿呢。”

　　“……”重章指尖紧了紧，也向方文月举杯，“很漂亮。”

　　露台风大，方文月的几缕卷发落在了肩上，她仍由披肩缓缓滑落，静静地站在重章几步外，看重章喝了一口，再喝第二口，她一直笑着，看重章全部喝完。

　　“你真的要和他走？”方文月的笑容仿佛嵌在了脸上，得体又大方，“我是你妹妹，可你把我扔下，要和他走？我提醒过你，你不选择我，你会后悔的，我比不过贺宇舟，难道我还比不过他吗？为什么你就是要选择他？”

　　“我……”

　　重章想说这也不是他的选择，没有人给过他选择的机会。

　　“可以了吧？”宋景川的手搭在了重章肩上，把他往后拉，人站到了前面，另一手拿过重章的空酒杯放在了托盘，“别讲得你们之间有多么情深意重。”

　　宋景川拿起一杯酒，碰了碰方文月酒杯，用只有他们听得见的声音说：“你真的喜欢他，把他当哥哥？未必吧。你现在的样子，就像是小时候和我抢玩具，没抢赢，玩具没有选择你，你不服气，不甘心。方小姐，你现在的作态，有点难看了。”

　　他笑意盈盈地喝下半杯，放下酒后，牵起重章的手，往外走。

　　“等等！”

　　重章停了停脚步，回头望去，方文月站在原地，露出来的肩头泛着月色的白，看起来很冷，重章生出了替她拉好披肩的想法。

　　方文月自己却把披肩拉了上去，皱着眉头问：“你还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重章想了片刻，说：“回去吧，外头太冷了。”

　　说完后，方文月微不可见地颤抖了一下，她的手抬起，握紧了自己手臂，要哭不哭的表情，倔强地看着重章。

　　“……”

　　重章想抱她的，却被宋景川一把拽走。

　　“文月，祝你一切都好。”

　　他只来得及说出这最后一句话。

　　“呵，她当然会好。”车上，宋景川按了按额头，对司机说了个地址。

　　车远离市中心，向郊区开去，在一栋别墅前停下。

　　他们下车后，司机把车开走了。

　　“我们不回去吗？”重章跟着他走，“不是今晚的航班？”

　　“不，明早。”

　　重章反手关上门，宋景川却堵在了他前头，没有开灯，转身时，微微的酒气和热意迎面扑在了重章脸上，一晃神，他被宋景川推得向后一步，背紧贴在了门上。

　　“你……”

　　宋景川笑了声，单手撑着门，低下头：“方文月说错了，其实你也没有选择我，约定是你顺水推舟答应下来的，虽然你没有问过，但你很清楚，是贺宇舟想让你跟我离开，哪怕你很讨厌我，你舍不得这个地方，但你还是会照做。”

　　“我不明白，你看不出方文月是什么样的人吗？你能对她好声好气，怎么对我就这么坏？能不能一视同仁地讨厌呢？”

　　“我没有讨厌你。”

　　“那我换个说法，喜欢，”宋景川的头越来越低，“像喜欢贺宇舟、喜欢方文月那样喜欢我，不可以吗？”

　　“你为什么就非得……嗯……”

　　话被堵在了唇舌中，宋景川捧高了他的脸，另一手按在他的后颈，用力地捏了捏，重章吃痛，嘴张大了些，宋景川的舌伸了进去，碰了碰他的舌尖，紧接着就被重章咬了。

　　“嘶……”他退出来，低笑了几声，唇瓣贴了贴重章唇角，顺着下颌，细细密密的亲吻落下来，重章喘了喘，抬起的手臂被宋景川死死压制住，湿热的唇舌游走在颈间，不断舔舐啃咬，这让重章头皮发麻，尤其宋景川扯开了他的衬衫，探了进去，随着指尖触碰，重章自下而上窜起一股电流，传达到了大脑，抑制不住地发起抖来。

　　“等等，你……”重章侧过脸，躲开他的亲吻，宋景川的温度很高，手掌摩挲过的地方仿佛要擦出火星子，热意一片一片的，迅速烧遍了重章全身，他头昏脑涨，终于意识到了，“酒、是酒有问题？”

　　回答重章的只有宋景川沉重的喘息。

　　他一只手捉住重章两只手腕，反剪在身后。另一只手拉下拉链，一扯，西装裤料丝滑地堆叠在重章脚踝处，越挣扎，重章离宋景川就越近，衬衫扣子也被扯落，衣服半掉不掉地挂在重章手臂。

　　“我想要你也为我笑，为我哭，如果没有真心，没有喜欢，那你就讨厌我吧，这样做，你是不是会更讨厌我？”宋景川抱起他，把他扔在了沙发上，在重章抬脚踹过来时，手疾眼快地按住他的腿，两人紧贴着，宋景川用重量压制着他，手背碰了下。

　　“嗯……”重章不受控制地叫了。

　　宋景川撑起上半身，眼睛微眯起来，欣赏他的表情，愉悦地低笑几声：“你看，你不是也挺舒服的？你想做这种事吗，我也可以，而且不会比他们差，重章，真的不可以选择我吗？”

　　重章仰了仰头，叹出一声长长的难耐的气息，他的嘴向宋景川张开了些，舌尖从红润的唇瓣中伸出，像是邀请宋景川来亲吻，宋景川看得呼吸一滞，不自觉地向重章凑了过去。

　　“啪！”

　　他凑过去，被重章狠狠扇了一巴掌，力度大，脸也不禁偏向了一侧。

　　宋景川怔了片刻，不可置信地转过脸来，还没看清楚，重章另一只手也挣了出来，狠狠一巴掌又打在宋景川另一边脸上。

　　“你……！”

　　毫无还手的机会，重章速度快得不可思议，扇完第二个耳光后，重章侧身，带动腰部的力量，一下子掀翻了宋景川，在宋景川掉到地毯上时，重章从沙发翻身下去，顺势骑坐在宋景川身上，按着他的肩膀——

　　“啪，啪！”

　　又给了两巴掌。

　　“不许动！”重章大喘着气，声音清清冷冷的，带着一丝颤音，他浑身皮肤泛着浅浅淡淡的红，连掐住宋景川下颌的手都十分滚烫，像是刚从做过爱的床上下来，完全是被欺负过的样子，但是，他的目光极其阴冷，看宋景川的表情像是在看没有生命的死物——他也恰是这么做的。

　　确定宋景川不动以后，他慢慢直起身，脱掉了皱巴巴的衬衫，手按在心口，掌心覆盖在雪花图案的纹身上，他闭着眼，仰了仰脸，气息或轻或重，指尖慢慢往下，他后颈发凉，像是被人亲吻，又被人拥抱的感觉。

　　他正对着宋景川，却没有很着急动，而是用拇指轻轻扫过，每一下，都像是刮过宋景川心头——又或许是的，因为重章弯腰，单手解开了宋景川上衣的纽扣，动作很缓慢，那只手偶尔也碰到了宋景川。

　　“你想上我，衣服还穿得这么整齐？”重章看着他的脸，忽而笑起来，笑声很轻，“宋景川，你也很讨厌发生性/关系吧？从小到大看赤/裸的男人和女人，你不嫌恶心？看同性做/爱，你还没看够？你真想上/我啊？”

　　“知道你为什么不可以吗？”

　　重章不再看他，低下了头，垂眉的样子很乖，眼神很专注，但指尖的速度还是很慢，有点漫不经心，说话也似闲谈：“他们可不会在我不想做的时候强上/我，也不会……”

　　他哼了声，气息变得绵长而抑制，他抬高脸，嘴唇张张合合，半晌才说：“……也不会在我想做的时候硬不起来，宋景川，嗯？用了药也硬/不起来，你该不会是不行吧？”

　　那一声轻哼，听起来像是嘲弄，又像是舒服得忘乎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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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章把灯打开，弄脏的衣服被他脱掉了，他倒回来，坐在了宋景川旁边，手后撑着地，歪斜着身子看宋景川神色，瞧了瞧，觉得好玩儿，他伸出手，把什么东西抹在了宋景川脸上，嘴边，然后，巴掌轻轻盖住了宋景川的下半张脸。

　　于是一呼一吸间，全是重章的气味。

　　“怎么样，还想上我吗？”重章轻轻笑，低下了头，朝他脸上吹气，看宋景川睫毛颤抖着，就是不肯睁开眼睛，又笑了声，“怕成这样呀？”

　　掌心的呼吸停了许久，重章怕把他闷死了，于是拿开了手，看着宋景川的脸慢慢红肿起来，依旧煞白一片，重章觉得自己好像做得过分了，他问：“要去医院……”

　　宋景川陡然睁眼，推开了他，直奔某个房间，重章跟了过去，站在门边，听见他在里头的呕吐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