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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不系舟(八) ...

  •   贺宇舟神情一变,重章慢悠悠补充:“放心,我没看聊天内容。”

      贺宇舟脸上藏不住心事,随着重章的一番话,表情一变再变,一惊一乍的,心虚地笑了几声:“我和你说过的呀,见过几次面,勉强算认识,但不熟,我和他不太对付的。”

      “是吗?”重章眼睛直勾勾盯着他,“不熟,你会在今天和他联系?不对付?未必吧,我发现,他好像……”

      贺宇舟像是被提起的小鸡仔,垂眉耷眼,等着被重章审判,可重章慢吞吞说完“他好像喜欢你”后,他立刻精神起来,容光焕发,哈哈笑道:“虽然,哈哈,虽然很多人都喜欢我,并且喜欢我是一件无比正常的事情,但是呢,哈哈哈,这个人,无论如何都不会是宋景川……你、你怎么会这么以为呀……”

      他捂着肚子,笑得前仰后合。

      “那你老实说,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肯定不是勉强认识的不熟。”

      “我们?嗯,我想想哦,”贺宇舟揩了揩眼睛水光,慢慢平复下来说,“怎么说呢,这还得从我和他第一次见面说起,你猜猜我和他是在什么地方见到的?”

      “宋太太的宴会?”

      “不对,是在狗笼子里。”贺宇舟伸出食指,在重章面前晃了晃,高深莫测说,“那时我们被关在同一个狗笼,笼是宋太太专门定制的,能装下好几个人那种呢。”

      看见重章呆住的样子,贺宇舟微微笑道:“想不到吧,宋景川也会被关进狗笼子里哦。”

      “……为什么?”

      贺宇舟收了笑,目光投向远处群山:“宋太太年轻的时候很喜欢狗,还亲自训犬,参加过国际犬展获奖,但她生下宋景川后,变得对狗毛过敏,宋老太太把庄园里的狗全部处置了,这让宋太太一度产后抑郁,她身边的人就给她出了个主意,把孩子——也就是宋景川,当成狗来训,对他进行笼内训练、名字训练和基础指令。”

      “宋景川是宋心妍的第一个孩子,也是她生产后养的第一只狗。”

      贺宇舟说:“宋心妍是个很会引导的训犬师,她会挑选情绪稳定、友好的成年‘犬’去和宋景川同笼,让宋景川模仿学习。我刚见到宋景川的时候,他就自己蹲在笼子角落,眼也不眨地盯着我们看,那会儿他已经很大了,但还是会时不时进笼,这可能就是宋心妍对他的服从性训练吧。宋景川的社交礼仪,全都是从狗身上学来的。”

      “他从你身上又学到了什么?”重章问。

      “学到了……”贺宇舟转过头来,黯淡的光中凝视着重章的双眼,忽而笑了笑,没有说完这句话,“说回刚才的话题,你要说我和他的关系么,就这样,确实见过几次面,不熟。喜欢我?真不是,他就是喜欢模仿和学习,小的时候,他在学怎么做一只狗,长大了,他就学怎样做一个人,嗯……”

      他摸了摸下巴沉思:“可能是看我太帅了,想学学怎么做一个阳光开朗的大帅哥,所以多看我几眼,让你误会了。”

      “神经。”重章心道,没有打击贺宇舟这种认为自己全宇宙无敌霹雳帅的狂妄幻想,他默默躺下,把毛毯盖在了自己身上,并且感觉到贺宇舟的话比深夜的风还要冷许多,具有降温效果。

      谁知他一躺下,就看见天空划过一道白光。

      重章连忙拽了拽贺宇舟,等贺宇舟躺下后,他把毛毯匀给了贺宇舟。

      此时云浅淡,星也少,因此流星划过天际时特别明亮,刹那一瞬,道道白光先后消失于夜幕,不见痕迹。

      重章和贺宇舟不约而同地屏气凝神,没有再说话,眼睛捕捉每一颗流星的出现,然后一次次许下愿望。

      希望所有人都真实地爱你,只爱你,你将拥有宇宙最美满的家,不会再恐惧黑暗。

      祝你不再害怕噩梦,不要梦中哭泣,我不能抱你了,你要每夜安眠。

      希望你有健康的身体,虽然头脑简单,但是四肢无比发达,能跑能跳,不会被病痛折磨。

      祝你无病无灾无痛,会活很久很久很久。

      希望你成为超级闪亮的大明星,绽放光彩,不再困于囚笼。

      祝你不再怪自己,不要带着愧疚生活,你能活着,真是很棒了呢。

      希望你多爱自己一些,人自私一点点也没关系吧,何况是你,为别人做得够多了,你可以只为自己而活。

      祝你爱自己,生活不是一张答卷,好好活,随便活,不想活,你永远有选择的权利,但祝愿你会因生命跃动而感到幸运。

      希望你下一辈子自由快乐。

      祝你能够拥抱新生活。

      我……

      ——

      看完流星,两人收拾东西,重章先进了帐篷,贺宇舟在镜头前鼓捣了一会儿,收起架子,也进去了。

      贺宇舟静静看着重章仰头把药片全吞了,灌了一大口水。

      明明有两个睡袋,但是重章想和贺宇舟睡在一起,贺宇舟又跑出去,把毛毯给拿了进来,两人挤在一块儿,重章的脑袋就窝在贺宇舟心口前,毛茸茸的,蹭得贺宇舟发痒,低下头和重章接了个长长久久的吻。

      “……我有些怕。”

      “怕死吗?”贺宇舟抱紧了他。

      “不是,我……”重章环抱着他的腰,搂得很紧,像是出门前很紧张,害怕和亲人走失的小孩子,揪着衣服,不敢松手,“我、我就是怕。”

      贺宇舟沉默了会儿,问他:“让你再选一次,还要和我一起死吗?”

      “会,”重章回答得比上一个问题干脆,但是声音的颤抖更明显了,“你会等我吧?我怕死得早,死得晚,我们要是不在一块儿了,你能不能等等我,我也会等你的,像是小学的时候,你做什么我都会等你。”

      “好,我会等你,无论多久,我都等你。”

      “你说,我们下一辈子,还能做好朋友吗?”

      贺宇舟像是痛极,呼吸都变得绵长和克制,但他笑着问:“只做好朋友?”

      “我想认识你,和你玩,和你一起,做什么都可以,”重章亲了亲他的唇角,“我知道你喜欢运动,下辈子我应该不会瘸腿了,我会陪你打球的,什么运动我都可以去学,你别嫌弃我没有运动天赋,那,那你愿意和我做好朋友了吧?”

      “……好,我们会是好朋友。”贺宇舟倒吸一口气,低声道,“你瘸腿还是不瘸腿,运动好还是不好,我都不会嫌弃你,我们可以不运动,和你待在一起,不说话我也愿意,但是、但是你别让我学习了,还要把你的作业借我抄抄。”

      “……好吧,”重章扁了扁嘴,昧着良心答应,“说不定下辈子你就爱学习了,要是,要是你实在不想写作业,那我帮你写,这总可以了?”

      “嗯,”贺宇舟呼吸声沉且重,扑打在重章耳边,他说,“我们会一起玩《我们的家》,开荒地,赚贝壳,建,建造你喜欢的建筑,也可以,在你生日的时候开版图,我,我一定,不会注销账号,你喜欢什么,我都会给你,我不会让你伤心难过。”

      “好,你说到要做到。”重章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任由泪水淌过皮肤。

      帐篷外,夜有虫鸣,时轻时重的叫声,让重章头脑昏沉,睡意来袭。

      “重章……”贺宇舟眼神柔和地看他闭上双眼,带着不太多的歉意,他轻声说,“我骗过老师、骗过同学,也骗过你,你忘了么?”

      怎么还是这么容易相信我呢?

      下辈子……

      他口唇溢出了鲜血,缓慢阖上了眼睛,心想着。

      ——下辈子,不想只做好朋友了。

      抱歉,连这个也骗了你。

      风簌簌刮过,吹散了云,吹亮了星,吹走了月。

      帐篷发出轻轻的“扑扑”响声,没惊醒任何人。

      这是两个人都获得安眠的夜晚。

      重章做了一场很长的梦,梦里有流星划过,贺宇舟变成了一只飞鸟,要跟着流星远航,重章舍不得他,在后头追呀,追呀,追不动了,立在原地,变成了一棵会开花的树,落花纷飞,飘向天际,于是银河开满了千朵万朵花,远远看,贺宇舟又像是一艘小船,无忧无虑地在银河摇荡着,千颗万颗星都是他的陪衬。重章只能眨眨眼,又眨了眨眼,目送这艘小船慢慢驶向宇宙最深处。

      重章再次眨眼,他看见了熟悉的帐篷顶部。

      什么流星,什么花,统统梦碎了。

      重章怔了怔,坐了起来,他知道自己身旁有人,但他不敢回头看,只能僵硬地直视前方,他睁大眼睛,忽而感觉自己的额头和脸颊有些干,像是有什么凝固了一样,他伸手抠了抠,把手伸到面前看,指缝间全都是红褐色的碎屑。

      是了,要洗漱。

      手在身上擦了擦,重章起身时顿了顿,然后用不大不小的声音提醒:“贺宇舟,不要睡了,我们该回家了。等我,等我洗漱好,你最好已经起床了。”

      他出去用矿泉水漱口洗脸,擦脸就擦了很久,他的半边脸和脖子全都是这些莫名其妙的碎屑,这也许就是在外露营的坏处,帐篷始终不太安全,所以他得和贺宇舟尽早回家。

      他拉开帐篷拉链,钻了进去,朝躺着的人又喊了几声名字,半点没有清醒的迹象,于是重章爬到了他的身边,轻轻拍了几下,还是没有反应。平时的贺宇舟不会赖床,一般赖床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他在装睡,等重章靠近后,他会突然扑倒重章,按着重章亲吻。

      重章没有办法似的,捧着他的脸亲了亲,亲他的嘴唇,亲他的脸颊,亲吻鼻尖,额头抵着额头,哄道:“可以了吗,可以起床了吧?”

      仍然没有回应,贺宇舟的温度比重章低许多。

      重章艰难地吞咽了一下,血锈气充斥在口腔内,他咬紧口腔内壁的肉,恍然大悟,弯腰一把扯过了毛毯,严严实实地盖在贺宇舟身上,道歉说,“一定是我昨晚睡觉不老实,抢你被子,让你感冒了,”他表情懊悔,“早知道睡睡袋好了,你是不是很不舒服,病了吗?”

      他把贺宇舟的脑袋枕在自己膝上,摸了摸贺宇舟的脸,也没有发烧,他低头望了望,乞求说:“你不说话,我不知道你怎么了?你开口和我说句话,好吗?”

      重章摸到了满手碎屑,想了想,他取过矿泉水,拧开盖子,倒在了自己手上,第一回没有控制好力道,三分之一的矿泉水全倒在了帐篷里,重章脸上再次浮起懊恼的神色,他咬了咬唇,第二回小心翼翼地倾斜瓶子,手掌沾着水,轻轻地替贺宇舟擦拭脸颊,尤其是下颌处,干涸得太厉害的地方,重章用指甲轻轻抠了抠。

      忙活完,重章不知道干什么好了,抱着贺宇舟呆呆地坐了一会儿,帐篷外越来越亮,透过没有拉好的帐篷口,他看到太阳从远山间爬了上来。

      重章笑道:“贺宇舟,太阳出来了。”

      可是太阳出来,有什么值得高兴的呢?重章刚扬起的嘴角迅速放了下去。

      新一天的太阳,朝气蓬勃,光芒万丈,却只照亮了群山,照不进这顶小小的帐篷。

      重章皱着眉,低下头,神情忽而变得癫狂,他狠狠拉扯了一下贺宇舟,脸色阴沉,生气地说:“你再不起来,我就走了,把你扔在这里,再也不和你好了。”

      他又扯了几下,完全拽不动,在最后一次用力拉拽时,重章跌坐在了贺宇舟身上,压着人,他连忙从贺宇舟身上下来,抑制不住哭腔说:“对不起,对不起,弄疼你了吗?对不起……”

      他发出呜呜咽咽的声音:“贺宇舟,你起来,快点起来呀,你知道的,没有你,我总是做不好很多事。”

      他在哭,又不像在哭,他的眼睛干干涩涩,一滴泪水也没有。

      过了很久。

      重章冷静下来:“你是死了吗?”

      他看见贺宇舟紧闭的眼睫,明明是一脸安静睡容。

      重章见过鲜血淋漓的死亡,见过病容憔悴的死亡,却没有见过贺宇舟这样,安安静静地,像是睡着了一样。

      见过贺宇舟睡着的样子太多次了,他睡觉就是这样的,老老实实,不会乱动,比重章乖多了,所以怎么可能死了呢?

      他摇了摇头,自己回答自己:“你没有死,你只是睡着了,你会醒来的,对不对?”

      重章摸着他长而翘的眼睫,高挺的鼻梁,摸过他天生微笑的唇角和饱满的唇珠,他俯下身,亲了亲,含着贺宇舟的嘴唇,舌头想要钻进去,但是贺宇舟的牙关紧闭,撬不开,他只能反复吮吸唇瓣,也是冷冰冰的。

      没有回应的一个吻。

      重章试图让贺宇舟热起来,但是完全没有用。

      嘴唇分开后,重章捧着他的脸,小声说:“我生气了,但只要你立刻起来,我就原谅你,以后你说怎样我就怎样,好不好,我什么都听你的,贺宇舟,我什么都答应你,你醒来,你別留下我一个人,我,我想回家了,想和你一起回去,我,我害怕,没有你抱着我,我怎么睡得好,贺宇舟,你别吓我了,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凶你了。”

      声音又细又轻,像是怕惊扰到谁。

      重章说了很多,道歉很多,哀求很多,保证很多,但贺宇舟就是不肯理睬他,重章心里的气堵着堵着,陡然全部喷发出来,他蹭地站了起来,掀开帐篷走了出去,恨声道:“你不理我,我也不要理你,我再也不管你了。”

      他只想装模作样走几步,吓一吓贺宇舟,可走着走着,他胃里翻涌,有强烈的想吐的感觉,他不想贺宇舟闻到这种恶心的气味,于是他跑了起来,跑到不远处的树下,扶着树干,开始干呕,可他什么都吐不出来,呕吐声撕心裂肺,仿佛他整个人已经被劈成两半了,天旋地转的,有个电钻不断钻击他的头,他手掌贴着粗壮的大树,又在想着用撞头来止痛的笨笨的办法了。

      但他想起某一次,贺宇舟摸他的脑袋,很温柔地叫他不要再撞了,说撞多了头,人是会变笨的。

      要是真的变笨了怎么办呢?重章只有这一个优点了,要是真的傻了,下一辈子,贺宇舟可能就不想和他做好朋友了。

      重章晃了晃脑袋,一抬头,看见了贺宇舟,他站在不远处,微笑着向重章招了招手。

      “重章。”贺宇舟说。

      一晃眼,又变成了重福田的脸,重福田用严肃厚重的嗓音叫着:

      “重章,快点。”

      重章见到贺宇舟时扬起的笑容停滞在了脸上,刚迈出的脚步也停了下来。

      见重章不走了,那个人又变成了李婶的样子,像以前招呼重章去干活那样说:

      “重章,快点。”

      很快,那个身影拉长拉瘦,是疗养院见到的郑招娣,她没什么表情地说:

      “重章,快点。”

      重章静静站在原地,见着那个人变成了重国强,嘻嘻哈哈笑道:

      “重章,快点。”

      他的腿抬不起来,无法往前走动一步,甚至他踉跄着往后退去,后背抵在树上,他摇了摇头,狠狠地摇了摇头,很难过地说:“不是你,不是你们,都不是,我等的人没来,我不能跟你们走,我在等贺宇舟,贺宇舟会来找我的,”

      重国强一脸生气地冲过来,像是要打他的样子,走到重章身前,他高高扬起手,重章见状害怕地缩了缩脑袋,耸起肩膀来,但预想的巴掌没有打在脸上,那只手落下时,轻柔地摸了摸重章头顶,他一怔,睁开了眼,再次看见了贺宇舟。

      贺宇舟笑道:“重章,不要害怕我。”

      他牵起了重章的手,一步步向帐篷走去,一步一声,声声叫着重章的名字,是那样轻柔,生怕惊散了魂魄。

      “重章。”

      “重章——”

      人的名字是世界上最短的咒语,是人重返人世间的路引。

      “重章,重章。”贺宇舟说,“跟紧我,重章。”

      重章被他牵着,跟着名字,跟着脚步,来到了帐篷外。

      贺宇舟轻轻推了推重章的后背,温柔地说:“去吧,我会一直陪着你。”

      重章很犹豫,但是贺宇舟一脸笑意地看着他,不催促,眼睛里闪着细碎的光,像星光点点,是那样柔和,在这样的注视下,重章鼓起勇气,走进了帐篷,他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狼狈地摔在了贺宇舟身边。

      心脏怦怦跳动着,重章静静地看着,弯下腰,他在贺宇舟耳边又轻轻叫了几声名字,然后不说话了——他感受不到贺宇舟口鼻处的呼吸。

      重章缓慢地抬了抬头,把脸贴在了贺宇舟的胸膛,胸膛也完全没有起伏,甚至听不到心跳声,不过重章的心跳还是很快,他挪了挪身子,胸膛紧贴着贺宇舟的胸膛,于是一个人的心跳变成了两具身体的心跳。

      重章笑了笑,很满意地抱紧了贺宇舟,他完全放松下来,和贺宇舟躺在了一起。

      闭上眼,呼吸平缓,他竭力调整到入睡的状态,很久很久,他动了动,手摸上贺宇舟肩膀,半抱着他,在他耳边委屈地说:“我睡不着,睡不着的话,是不是就不能梦见你了?”

      他在贺宇舟身边躺到了日中,贺宇舟手脚冰凉,意识到这一点后,重章脱掉了上衣裤子,钻进毛毯里替他暖着手脚。

      淅淅沥沥,外头风雨声起了,越来越响,沙沙地敲打在帐篷上,光慢慢暗淡下来,像是回到了晚上。

      这让重章很害怕,更害怕的是,贺宇舟脸色越来越青,渐渐有了死亡的样子,重章不敢看他,却不断抚摸他的脸颊,去亲他的嘴唇,亲他额头,亲他的眼睛。

      雨声越来越大,帐篷已经摇摇摆摆。

      重章坐了起来,穿上衣服,他爬出帐篷外,把拉链拉好,背对着帐篷坐在了地上。

      他抱着膝盖,看远处的几座风车呼呼转动,云层低得吓人,像是下一秒就要塌下来了,风雨扑在他身上,重章一动不动,就这样捧着脸,静静地守着这小小的帐篷。

      坐了一个多小时,已经有下暴雨的趋势了,雷电在远处山头闪了几次,却离他们这里越来越远,重章转身,手脚并用地爬回贺宇舟身边,雨水顺着脸颊、下巴,滴落到了贺宇舟脸上,重章没有碰他,目光如有形般,不断地抚摸他的眉眼,最后,慢慢俯下身,情不自禁地吻在了贺宇舟嘴唇上。

      他伸进贺宇舟口袋,摸出手机,点亮屏幕就犯了难,试了家里安全锁的密码、贺宇舟的生日,紧接着用重章自己的生日解开了。

      重章愣了愣,点开了联系人列表,又是一怔,里头空荡荡的,全被贺宇舟删光了,只留下唯一一个联系方式。

      他犹豫地拨出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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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放个隔壁预收《世上鲜花会盛开》【相爱相杀】 粘人没有安全感、脑回路奇特、人机智障攻 情感极度淡漠、心狠手辣、任务优先杀手受 先婚后爱搞暗恋,软科幻伪末日,存稿5w了 《世上鲜花会盛开【相爱相杀】》 《杀手的不周详计划》 《附骨之疽》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