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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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赋闲在家这些时日里秦柏每日和初月待在一块,陪着她做了各种他自己从前从未做过的一些事情,即使是有些在他人看来甚至稍显幼稚的事他也甘之如饴地陪着她。以往殚精竭虑为之日日操劳的那些朝堂上的事似乎已经不那么重要了,就连悬而未决的甘泉变异之事也仿佛已经不在他关注的范围之内了。
在旁人看来秦柏现如今简直是性情大变,就连他那平日里严肃紧绷的脸上都开始出现了松动,詹氏看着这些变化那是既喜又忧,一方面的是欣慰自己儿子终于不再一天到晚绷着根弦还有了点儿人气儿,另一方面又忧心他是否会被这事打压了心性往后很难再振作起来,思来想去几宿后她还是忍不住把她的担忧跟秦相说了,希冀他能做点什么帮帮儿子,可秦相却只是宽慰她道:“夫人且放宽心,咱们的儿子夫人还不了解吗?柏儿啊早就不是从前那个只会躲在夫人身后的小孩儿了,他呀早就独当一面了。”话虽如此,但近日家里的仆从们偶尔还是瞧见詹氏露出忧心忡忡的愁容。
耷拉着脑袋,坐在门前台阶上晒太阳的初月心情很低落,秦柏前几日差人去她家告知江老爷他打算带初月回一趟娘家,可是被江老爷支支唔唔地绐婉拒了,去的人没有从江家老爷那得到一个确切的缘由,只回报说大约是江老爷碍于江夫人,那日从他们带着秦柏让他们备好的礼品踏进江家大门起江夫人就显得很不悦,而江老爷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这些秦柏都没有瞒着她,是带着她一起在厅堂里听他们回报的。江夫人是江老爷,也就是她爹的原配,也是正室,但并不是她的亲娘,几月前被接回江家她就按照刘嬷嬷教她的称呼一直唤江夫人为大娘。大娘不喜欢她,即使心智不是很全,但从第一次见面她就知道,虽然心底不喜,但面上大娘也没有为难她,似乎还刻意回避着她,几个月的时间里她们就像同一屋檐下的陌路人。
大娘原来如此不想见到自己,可是真的很想爹爹和祖母啊,初月有些失落地拿着一根小棍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地板,前几日秦柏带着她出去逛街听戏的时候还不觉得,可是今晨他一大早就说有事出门了,留下她一个人,这种时候心里就总是不自觉的会想起爹爹和祖母,心情也就愈发低落。
“月月。”
听到熟悉的声音,捏着小棍子,初月抬起头的瞬间就看到秦柏提着一个小竹笼在阳光下身姿挺拔地缓步朝她走来。
面上郁郁的神色瞬间一扫而空,丢下小棍子,她站起身来快步跑到他跟前,兴奋地看着他提着的雪白绒毛的小兔子,小手伸出去又缩回来,想摸又不敢摸,有点手足无措的样子。
让她跟着来到院子的一角。乍见不知何时搭建好的小房子,初月嘴角都快咧到耳后根去了,她惊喜得看着秦柏小心翼翼地把两只小白兔轻轻地从小竹笼里拿出来放进小房子里,然后关上小栅栏门。
“这是它们的家?”初月蹲身看小兔子,转头问同样蹲在她身旁的秦柏。
“嗯,它们的家。”喉结滚动,他轻声道。前几日派去的人从江家回来他从未想过要瞒着初月,起初是想如若她得知可以回一趟家了心里想必会很愉悦,但不曾想会得到这样的回复,即使后来看情况不对,他也没阻止他们继续汇报下去,也没让初月先暂且回避,而是索性让她全程都听完,他宁愿初月什么都知道了以后就算伤心难过也可以再慢慢将人哄好,也不愿她因只知悉了只言片语而陷入惶恐不安的胡思乱想中去。
安置好小兔子后,趁天气好秦柏带初月去郊外放纸鸢去了。
远处是绵延起伏的山峦,近处有一条清澈蜿蜒的小溪,还有绯红的枫叶和苍翠的松柏。坐在铺在草地上的地垫里边初月心满意足地边吃着点心边看着已经跑到远处手握纸鸢线轮盘正在慢慢把线放出去的秦柏,本来秦柏担心她在草地上跑会太累,这才让她坐在地垫上,可是眼看着蝴蝶纸鸢越飞越高,她再也安耐不住跃跃欲试的冲动放下手中的点心站起来就往秦柏那边跑去。
“嗳,初月小姐你慢点……”还不等刘嬷嬷喊完,初月就由于跑得太急没留意地上被一块凸起的小石头绊倒了。
远处的秦柏看到这情景也是心头一紧正想去扶就只见她自己马上又爬了起来继续朝这边跑了过来。
看着跑到自已跟前眼巴巴望着自己手里线轮盘的初月,眸光微动,他把手里的线轮放到她手里然后教她慢慢得把线放出去。
“摔疼了?”耳边传来他低沉的询问,初月摇摇头忙不迭说道:“没有,没有。”她现在全副心神都在湛蓝天空里那个看起来越来越小的纸鸢上,根本顾不上是不是真的摔到哪里了。
刘嬷嬷和红红小桃在秦柏的抬手示意下停下了往他们这边过来的脚步。
不到一会儿,在初月渐渐掌握了放线出去的技巧之后,秦柏亲自把她全身上上下下都仔细检查了一遍确定没磕伤哪里这才放心地站在旁边看着她放纸鸢。
许是第一次放纸鸢,许是纸鸢飞得确实很高,初月兴致勃勃,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唇角微扬,秦柏的视线落在她仰头望着飞往湛蓝天空越来越小的纸鸢而露出的灿烂笑颜上。
像感应到了什么,她忽然转头看向他,那笑颜恍若一道光直抵他的心底。
咻的一声线被什么东西切断了,断了线的纸鸢失去了方向在空中随风飘荡。变故来的猝不及防,紧接着是刺耳的当的一声,破风而来的一只箭头被不知秦柏手中何时幻化出的剑身在电光火石间格挡下落在了草地上。
单手抱起初月踩着枯草疾退了数步,目光冷厉地看了眼地上泛着绿光的箭头,秦柏心下沉了几分,刚才那箭是冲着初月来的,箭上还淬了毒。
还拿着断了线的轮盘,望着逐渐消失在天幕里的纸鸢,受到惊吓后迷茫取代了笑容,初月在秦柏的臂弯里无措地抓着手中的轮盘。
随行出来的几个待卫第一时间冲到了他们这边,另外几个把刘嬷嬷,桃桃和小红围起来呈保护之势。
这一箭过后迟迟没有动静,静谧的空气中除了风吹动树叶发出的沙沙声,再没别的其它声响,不知是对方碍于第一箭不但没有一击就中反而还打草惊蛇了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由选择了按兵不动或是暂时的撤离。
去四周探查情况的待卫回来回报时,秦柏感觉到握剑的手心慕然热了一下。
初月看到他手掌一旋那把剑就在一道光中不见了踪影,一个泛着金光的“追”字在他手心上方浮现出来又转瞬消失。
呆愣地看着这些,初月没听到待卫在跟他说些什么,也没在意此刻她正被他单手抱着两脚悬空。
声东击西吗?秦柏心中冷嗤,留在光济观的人来报信时被截杀在半道,又在这里安排一场明显用来拖延时间的刺杀,目的不是真的刺杀成功而是阻挠他及时赶去广济观,因为刺杀的同时有外人闯进了观里。守了那么久的株,兔子终于急了自已跳了进来,秦柏暗自攥紧了拳头,掉进了陷阱的猎物还跑得掉吗?
刺客虽然跑了,但是秦柏也没有放下初月,而是改成双手打横把她抱着朝马车走去,其他人也跟了上来准备打道回府。
刘嬷嬷她们几个惊魂未定地上了后面一辆车上,两辆马车在山道上稳稳当当地缓缓前行。
前面的马车里,初月还拿着断了线的轮盘,低垂着眼眸神情沮丧地跟秦柏对面面地坐在软垫上。
斟酌了片刻,秦柏挤出了一丝笑容安抚她道:“月月,没事,下次我们再来放个更大更好的纸鸢,放得更高好吗?”从前在他的世界里只有朝堂之上的波谲云诡,战场上的杀伐果决,就算曾经有女子试图接近过他也被他拒之千里,唯独对初月纵使倾尽了毕生全部的温柔和耐心他也只仍嫌不够。
见她还是情绪低落不吭声,他情不自禁地凑近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落下涟漪的一吻。
在她懵懂地抬眼时,他轻声道:“家里的小兔子还没有名字,月月要不要绐他们起个名字?”
想到那两只雪白可爱的小兔子,初月眼睛里这才有了光,侧头想思索了一下然后才低低说道:“名字,可是我不知道要起什么名字……我没起过名字。”声音越来越低。
“只要月月起的,什么名字都好。”秦柏鼓励她。
“那,那他们那么白,就叫大白和小白成吗?”初月不确定地问他。
“当然可以,这名字就起得很好啊不是吗?大的那只就叫大白,小的叫小白。”没有一瞬的犹疑,秦柏立马也认同了这两个小兔子的名字。
听到自己绐小白兔取的名字被认可了,初月紧抿的唇重新弯起了弧度,那因纸鸢丢失了而微皱的眉头也舒展了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