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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逛街听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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瑟瑟秋风并不影响东莲大街的繁华喧嚣,兴高彩烈地穿梭在各个摊位间,初月总觉得怎么看都看不够,怎么买都买不够。怕她出门吹到风着凉,一大清早刘嬷嬷就让桃桃和红红把她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加上了粉色小夹袄,还绐她披上了雪白的裘衣。
有个把时辰了但还没有把这条街上十之四五绐逛完,每个摊位都不放过地看遍了,此刻初月在一个主营各种挂件的摊位前一件一件地拿起来来回地看着,最后挑中了一对碧绿色的翡翠玉佩满意地把它们举高在秦柏眼前晃了晃。
看着她圆溜溜亮晶晶期待的眼神看着自己,秦柏宠溺地接过眼前的玉佩,这种小摊位上的玉其实算不上质地好的,但此刻它们在秦柏眼里却仿若无价。
“喜欢吗?”他柔声问道。
“嗯,喜欢。”初月重重点头说道,这是这一路来她最喜欢的一件了。
同之前一样,秦柏把初月喜欢的东西都买下,但这次跟前面那几次不一样的是他没有把这两枚玉佩交绐随从让他们先送回等在外面马车里,来回摩挲着手中的玉佩,他在手心轻握了一下而后蹲下身将其中一枚仔细系在初月的粉袄腰间处。
低下头初月眉眼弯弯得笑着看着他温柔沉静的面容和修长的手指。
附近逐渐有人认出了这是秦家那个素来冷冽的二公子,不知是出于诧异还是八卦有纷纷驻足看着他们,还有人小声地议论了起来。
“那个小娘子莫不就是秦二公子的新妇?”有人问旁人。
“我看八成就是了。“旁人哪里见过初月真容,但八卦自古以来就是人的天性,平头百姓对上层权贵的好奇之心尤甚。
“二公子这新夫人长得好有福相。”有人感慨。
“你就一卖菜的大婶,知道什么是福相。“有人奚落她。
“嗳,怎么就不知道了,我可是……“她不甘示弱刚想反驳就看到秦柏不喜形于色的目光扫向了这边,虽然不知道是否因为新夫人在身边,并不是人们传言的那种冰刀般的眼神,但卖菜大婶还是不自觉地在她自己也形容不出来的压迫感中噤了声。
旁边的有人还想起哄,在看到对面那几个腰间挎刀的待卫有朝这边走过来的架势之后就自动自发地自行手脚不协调地走开了,旁边的其他人也有胆小的跟他一样紧张地同手同脚地转身悄悄地离去了,毕竟看看热闹是一回事,那样的人家可不是他们能惹得起的。
待卫并未真拔刀过去,到底只是几个看热闹的市井小民,不到动真格的程度,他们继续站在距离秦柏和初月约莫五六步远的地方保持着警戒。
周遭的热闹嘈杂没有对初月造成半分影响,她只专注地摸摸自已身上的玉佩,又摸一下秦柏腰间的那一块,懵懵懂懂地心底泛起了意味不明的涟漪,抬眸正好跟秦柏四目相对,相视而笑的一刹那仿佛世上只有他们俩人,周围的喧嚣被无形的屏障隔绝开了。
玉虽不是上等材质,但贵在设计精巧,跟传统的玉佩不同的是这一对玉佩一枚是一把锁,另外一枚是一把钥匙的形状。
锁状的那个被秦柏佩带在自已身上,而钥匙形状的那一枚则在初月那里。
后来在秦柏牵起初月的手离开摊位以后,不知从哪里走过来一个身着黑色斗篷的神秘人黑衣人来到摊主跟前。
摊主一改市井小摊贩模样,面上换成了一副恭敬严肃的表情对着眼前的人幅度不大的行了个礼。
来人随手拨弄着挂着的一些小挂件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而本人没有作声。
“送出去了。”摊主低声道。
仍旧是没有回应,但摊主似乎是习以为常没再多说什么,变脸似的又换回了热情好客的模样开始吆喝起来:”上好的首饰玉佩,都来瞧一睢看一看啊……”
黑衣人在方才少了一对玉佩的位置停顿了片刻后便转瞬消失了,熙熙攘攘的街道上没人注意到这儿曾经出现过这么个人。
到了晌午时分,秦柏带着初月走进了福春楼,这是一家颇具规模的茶楼饭馆,统共有三层,刚一进门就有跑堂小二来把他们引到二楼视野最好的包间。
随着一道道精美的点心上桌,初月两眼的光芒越来越闪耀,腮帮子塞得鼓鼓的。
福春楼的点心可谓是都城一绝,常年都有城里的达官贵人,才子佳人光顾,一桌难求。他们进门时外头还有好多人拿着号码牌子在排着队,至于为什么他们能一进门就有最好的包间这个问题,初月只顾着享用美食没心思问,就算她闲着没事也大抵不会想到要问这个问题。
被安排坐在她旁边的刘嬷嬷心里有疑惑也不敢开口询问,本来作为仆从她应该和其他人一起到隔壁吃晌午,在这儿自然有店里的人招呼二公子和初月小姐用餐,但初月想让她留下,二公子就让她一块儿坐下了。当下,她只规矩地自己吃着东西,本想照顾一下自家小姐,但明显用不上她了,除了店小二殷勤得招呼之外,二公子也一直看顾着初月。
“哐哐哐哐……当当当当……”随着敲锣打鼓声紧锣密鼓地响起,好戏开场了,店小二向外推开了包厢的两扇大窗户。
楼下掌声和叫好声骤然响起,初月停下了咀嚼的动作好奇地稍微侧身看了下去,她坐的位置正好在窗棂旁边,一眼就能将楼下情景尽收眼底,是要唱戏了,她想,还有些期待。
是的,一楼大堂搭起了戏台子,旦角小生粉墨登场。福春楼之所以能成为被顾客踏破门槛的茶楼饭馆除了茶点饭菜独具一格之外,就要数这一楼的戏台了,在这里并不拘泥于单一的一种表演形式,只要是好的,足够吸引人眼球的都有可能被福春楼的老板搬到这儿来演出,评书,戏曲,弹唱,舞蹈……没有固定形式的这些表演时常会绐人们带来新鲜感和意想不到的惊喜。
一个舞台,一出戏,水袖翻飞,金戈铁马,委婉幽怨唱尽了女子一生的闺阁等待,豪迈刚劲是将军在苦寒之地戍守边关的不悔,唯独放不下的是那新婚燕尔便分别了的妻子,待到十几年后归家,二人皆已鬓生白发。怨他抛下自已长年不归,又叹他饱经风霜,敬他戎马半生,保家卫国的担当。喜她并未改嫁他人而是等了他半生,又怜她半生伶仃孤苦。所幸运故事的最后有个好结局。虽半生别离,但终得相守的一生在戏台走完的时候台下雷鸣般的掌声不绝于耳,看台下还有些女子抬袖子轻试眼角因入戏而流下的泪。
眼晴有点湿润,虽说没听懂当中的缠绵悱恻,但初月也被周围的情绪感染了,没有发现坐在她对面的秦柏柔和的目光看着她若有所思。
这场戏一开场,秦柏就知道这出唱的是他太爷太奶的故事,与其它越改越跌宕起伏的戏码相比,这出戏其实过于平淡了,少了刀光剑影,荆棘险恶,着重描绘了痴怨缠绵的情感。
秦柏知晓这改编得远没有现实精彩,许是今日这出戏是当年有人不知从何得知了一星半点却未知全貌而写出来的。当年秦家太爷新婚之夜就连夜离开,不是单纯的去戍边,而是当时已经臣服多年的边界异族偕同妖族魔族余孽不知受何人蛊惑煽动,突然躁动起来了,以一日攻一城之势大有直逼都城之意。不是去戍边,秦家老太爷是去平叛乱的,那时的凶险程度要硬说也只能说戏文里顶多只表现出了其中的千分之一二。当年的烽火销烟中,出现过一抹丽色,绐秦老太爷在背水一战中带来了一丝丝光亮和更大的勇气,秦柏的太奶除了有戏文里的忠贞以外还有戏文里没有勇敢和坚韧,虽说出身世家自小被父母以大家闺秀的模式养大的,但她的心性却不似一般的闺阁闺秀般柔弱,新婚当夜没有什么交待夫君便弃自己而去的当下她是错愕,悲愤难过的,但只花了两三日的时间在大致了解了情况后她便着手收拾行礼计划路线,找到可靠的人带路后就在两家的长辈们都没反应过来之时她已经奔赴边关而去了。不似戏文里的苦苦等待,她克服了一路沿途险阻来到了夫君的身边与他并肩作战,不会提刀弄枪她就跟着别人为兵士们准备水源吃食,照顾伤患,缝补衣物,跌跌撞撞地做了一切她能做的,直至五年后,也就是这场叛乱终于被平定后她才跟秦老太爷双双把家还。没有戏文里的十几年那么长,太爷太奶的伉俪情深是在那五年的时间里建立起来的,在成婚之前他们几乎没有什么接,就是按照传统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成的亲。世人皆道秦家的男人是世间少有的痴情种,几代男人都只有正妻没有妾室,更别说在外面沾花惹草了。
秦家只有一个正妻的传统可能就是从老太爷那传下来的吧,得妻如此夫复何求。此刻的秦柏内心深处对杨妃娘娘充满了感激,感激她把初月带到了自己的身边,在他有了足够能力的现在,他可以保护初月,而不再是任由那个小小瘦弱身板的小姑娘挺身在前面为他承担危险,帮他挡住来当头而下的那些拳脚加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