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豪》烧鹅饭

154、贤惠的夫君 沈砚这个人

　　沈砚这个人，骨子里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温柔。他每日天不亮就轻手轻脚地起身，生怕惊动枕边人。姜好其实每次都醒了，她百世轮回练就的警觉让她对任何细微声响都敏感，但她闭着眼，听着他窸窸窣窣穿衣的动静，听着他轻手轻脚推开房门的声音，听着他走到院子里压低了声音咳嗽一声，然后开始劈柴。那声音规律而沉稳，像某种安心的节拍。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沈砚这个人，看着冷冰冰的，话也不多，但做起事来却细致得让人心里发软。他记得她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记得她每个月那几天肚子疼要喝红糖姜茶，记得她夜里睡觉容易踢被子要给她掖好被角。这些事他从来不说，但每一件都做得妥妥帖帖。
　　姜好躺了一会儿，听着外头劈柴的声音停了，然后是生火的声音，然后是锅碗碰撞的声音。她这才慢悠悠地起身，披了件外衣走到厨房门口，看见沈砚正背对着她站在灶台前，系着条围裙，正在搅锅里的粥。晨光从窗户斜斜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
　　姜好靠在门框上，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涌起一阵说不清的踏实感。她百世轮回，每一世都颠沛流离，从未有过这样一个安稳的早晨，这样一个在灶台前给她做饭的夫君。她看了一会儿，才开口说：“醒了怎么不叫我？”
　　沈砚回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弯，说：“看你睡得香，没舍得叫你。粥快好了，你去坐着等会儿，我再炒个菜就能吃了。”
　　姜好没走，走过去从背后搂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背上，闷声说：“沈砚，你怎么这么好。”
　　沈砚被她搂着，手里的动作顿了顿，声音带着点笑意：“怎么了这是，一大早的撒娇？”
　　姜好说：“没怎么，就是想抱抱你。”
　　沈砚笑着摇了摇头，腾出一只手拍了拍她环在他腰上的手，说：“好，抱吧，抱够了再吃饭。粥要糊了。”
　　姜好这才松开他，走到桌边坐下，看着他把菜炒好端上来，又盛了两碗粥，摆好筷子，才坐下来一起吃。他吃饭的时候话不多，但会时不时给她夹菜，把她爱吃的菜往她碗里推。姜好低头吃着粥，心里暖洋洋的，觉得这一世真是值了。
　　吃完饭，沈砚收拾碗筷去洗，姜好要帮忙，被他按着坐下，说：“你坐着歇着，我来就行。”姜好拗不过他，只好坐在院子里那棵桂花树下，看着他在厨房里忙活的背影，心里觉得这一世真是圆满了。
　　沈砚洗完碗出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走到她旁边坐下，问：“今天想做什么？要不要出去逛逛？今天天气好，带你和团团去城外走走？”
　　姜好想了想，说：“好，团团昨天还念叨着要去城外看花呢。你铺子今天不开门？”
　　沈砚说：“不开了，歇一天，陪你们娘俩出去走走。”
　　姜好笑了，说：“你三天两头歇业陪我们娘俩，铺子还开不开了？”
　　沈砚说：“铺子哪有你们重要。钱够花就行，陪你们才是正事。”
　　姜好心里又酸又软，觉得这个人怎么这么好，好得让她觉得这一百世的苦都值了。她伸手握住他的手，说：“沈砚，谢谢你。”
　　沈砚反握住她的手，说：“谢什么，我乐意。”
　　团团这时候从屋里跑出来，穿着件小裙子，头发扎着两个小揪揪，跑过来扑进沈砚怀里，仰着小脸说：“爹爹爹爹，我们去哪儿玩呀？”
　　沈砚把她抱起来，让她骑在自己脖子上，说：“团团想去哪儿玩呀？”
　　团团想了想，说：“团团要去城外看花花！娘亲说城外有好多好多花花！”
　　沈砚笑着说：“好，那咱们就去城外看花花。团团坐稳了，爹爹带你飞高高！”
　　他说着，驮着团团在院子里跑了两圈，团团咯咯笑着，笑声清脆得像银铃一样。姜好坐在桂花树下，看着父女俩在院子里闹腾的身影，心里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满足感。她百世轮回，受尽苦楚，终于等来了这样一个平凡的早晨，这样一个爱她的夫君，这样一个可爱的闺女，这样一段安稳的人生。
　　一家三口出了门，往城外走去。城外有一片野花坡，春天的时候开满各色野花，红的黄的紫的，铺成一片花海。团团在花丛里跑来跑去，追蝴蝶摘花，玩得不亦乐乎。沈砚跟在她后头护着她，怕她摔了，时不时喊一声“团团慢点跑”。姜好坐在坡上的一块石头上，看着父女俩在花海里玩闹的身影，心里觉得这一世真是值了。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她一个人住在城南那间小宅子里的时候，也是这样的春天，她一个人坐在桂花树下看那本《百世轮回录》，想着沈砚现在在哪，想着他这一世还会不会出现。那时候她以为这一世又要一个人过了，以为沈砚又要像前一百世一样，出现一次然后离开。但这一世不一样了，他娶了她，陪在她身边，给她做饭，陪她带孩子，带她来城外看花。她百世轮回，终于等来了这样一个平凡的春天，这样一个花海里的下午，这样一个爱她的夫君，这样一个可爱的闺女，这样一段安稳的人生。
　　团团玩累了，跑过来扑进她怀里，仰着小脸说：“娘亲，团团渴了，团团要喝水。”
　　姜好从怀里掏出水囊，喂她喝了水，又给她擦了擦脸上的汗，说：“团团玩累了吧？歇会儿，等会儿咱们就回家。”
　　团团点了点头，靠在她怀里，不一会儿就睡着了。沈砚走过来，在姜好旁边坐下，看着怀里睡着的团团，轻声说：“她玩累了，睡一会儿也好。你累不累？要不要歇会儿？”
　　姜好摇了摇头，低头看着怀里睡着的团团，轻声说：“不累。沈砚，你说咱们团团以后长大了会是什么样？”
　　沈砚想了想，说：“像你，好看，聪明，性子也像你，倔强又心软。以后肯定是个好姑娘。”
　　姜好笑了，说：“你怎么知道她性子像我？她才三岁。”
　　沈砚说：“我看出来的。她跟你小时候一样，倔得很，认定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但她心软，看见路边的小猫小狗都要停下来喂吃的，跟你一样。”
　　姜好听着他的话，心里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感动。他记得她小时候的事，记得她每一世的事，记得她所有的喜好和习惯，记得她倔强又心软的性子。他百世相护，每一世都远远看着她，把她的一切都记在心里。她忽然觉得，这一世能嫁给他，真是她百世轮回里最大的福气。
　　太阳西斜的时候，一家三口才慢慢往回走。团团睡醒了，又精神起来，骑在沈砚脖子上，叽叽喳喳地说着今天看见的花花和蝴蝶。沈砚耐心地应着她的话，时不时把她往上托一托，怕她掉下来。姜好走在旁边，看着父女俩的背影，心里暖洋洋的。
　　回到家，沈砚去做晚饭，姜好带着团团在院子里玩。团团在桂花树下捡桂花，捡了一小篮子，跑过来献宝一样捧给姜好看：“娘亲你看，花花，好香！”
　　姜好蹲下来，接过她手里的桂花，闻了闻，笑着说：“真香，团团真厉害，捡了这么多桂花。团团想不想吃桂花糕？”
　　团团眼睛一亮，说：“想！团团要吃桂花糕！”
　　姜好笑着揉了揉她头发，说：“好，那明天娘亲给团团做桂花糕吃。今天先吃饭，爹爹做了好吃的，团团去洗手准备吃饭了。”
　　团团欢快地跑去洗手了。姜好看着她的背影，又看了看厨房里沈砚忙碌的身影，心里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满足感。她百世轮回，受尽苦楚，终于等来了这样一个平凡的傍晚，这样一个桂花飘香的院子，这样一个爱她的夫君，这样一个可爱的闺女，这样一段安稳的人生。
　　她忽然觉得，这一世，值了。
　　第二天一早，姜好就起来做桂花糕。她揉面的时候，沈砚走进厨房，看见她在忙活，走过来从背后搂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头顶，说：“做什么呢这么香？”
　　姜好回头看了他一眼，笑着说：“给团团做桂花糕呢。你醒了？怎么不多睡会儿？”
　　沈砚说：“醒了就起来了，看你不在身边，睡不着了。”他说着，伸手沾了点面粉，抹在她鼻尖上，笑着说：“你看你，脸上沾了面粉了。”
　　姜好笑着躲了躲，说：“你别闹，我做饭呢。你去看团团醒了没，别让她一个人在床上滚掉下来了。”
　　沈砚笑着松开她，去屋里看团团了。姜好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暖洋洋的，觉得这一世真是值了。她低头继续揉面，想着等会儿桂花糕做好了，团团肯定高兴得跳起来。
　　桂花糕蒸好的时候，团团果然跑进厨房，闻着香味眼睛发亮，踮着脚往灶台上看，奶声奶气地说：“娘亲娘亲，桂花糕好了吗？团团要吃！”
　　姜好笑着从蒸笼里夹出一块桂花糕，吹了吹，递给她，说：“小心烫，慢慢吃。”
　　团团接过桂花糕，咬了一口，眼睛弯成月牙，含糊不清地说：“好吃！娘亲做的桂花糕最好吃了！”
　　沈砚走进来，看见团团吃得满脸都是碎屑，笑着蹲下来给她擦了擦脸，说：“小馋猫，慢点吃，别噎着。”
　　团团举着手里的桂花糕递到他嘴边，说：“爹爹也吃！好吃！”
　　沈砚低头咬了一口，点了点头说：“嗯，真好吃，团团娘亲做的桂花糕最好吃了。”
　　团团高兴地又咬了一口，吃得满脸都是碎屑。姜好看着父女俩的互动，心里暖洋洋的，觉得这一世真是圆满了。她百世轮回，受尽苦楚，终于等来了这样一个平凡的早晨，这样一个桂花飘香的厨房，这样一个爱她的夫君，这样一个可爱的闺女，这样一段安稳的人生。
　　吃完桂花糕，沈砚去书铺了，姜好带着团团在院子里玩。团团在桂花树下捡桂花，捡了一小篮子，跑过来献宝一样捧给姜好看：“娘亲你看，花花，好香！”
　　姜好蹲下来，接过她手里的桂花，闻了闻，笑着说：“真香，团团真厉害，捡了这么多桂花。团团想不想把这些桂花晒干了，做成香包挂在屋里，这样屋里就一直是香香的了？”
　　团团眼睛一亮，说：“想！团团要做香包！”
　　姜好笑着揉了揉她头发，说：“好，那咱们把桂花晒干了，明天做香包好不好？”
　　团团欢快地点了点头，又跑回桂花树下捡桂花了。姜好坐在院子里，看着她在桂花树下跑来跑去的身影，心里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满足感。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她一个人住在这间宅子里的时候，也是秋天，也是桂花开的季节，她一个人坐在树下看那本《百世轮回录》，想着沈砚现在在哪，想着他这一世还会不会出现。那时候她以为这一世又要一个人过了，以为沈砚又要像前一百世一样，出现一次然后离开。但这一世不一样了，他娶了她，陪在她身边，给她做饭，陪她带孩子，带她来城外看花。她百世轮回，终于等来了这样一个平凡的秋天，这样一个桂花飘香的院子，这样一个爱她的夫君，这样一个可爱的闺女，这样一段安稳的人生。
　　傍晚沈砚从书铺回来，一进门就闻到一股甜香味，走进院子看见姜好正带着团团在桂花树下晾桂花，团团踩着小板凳，手里捧着一把桂花，小心翼翼地往竹匾里放，晒得满脸通红。沈砚看着这一幕，心里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温柔，走过去从背后搂住姜好的腰，下巴抵在她头顶，说：“做什么呢这么香？”
　　姜好回头看了他一眼，笑着说：“给团团晒桂花做香包呢。你回来了？铺子今天忙不忙？”
　　沈砚说：“不忙，早早关了回来陪你们娘俩。桂花晒好了没？要不要我帮忙？”
　　姜好说：“快好了，你帮我把竹匾端到屋里去吧，别让露水打了。”
　　沈砚应了一声，端起竹匾往屋里走，团团跟在他后头，仰着小脸说：“爹爹爹爹，团团做的香包，到时候送爹爹一个！”
　　沈砚低头看了她一眼，笑着说：“好，那爹爹等着团团送爹爹香包。”
　　团团高兴地蹦蹦跳跳跟在他后头进了屋。姜好站在院子里，看着父女俩的背影，心里暖洋洋的，觉得这一世真是值了。她百世轮回，受尽苦楚，终于等来了这样一个平凡的傍晚，这样一个桂花飘香的院子，这样一个爱她的夫君，这样一个可爱的闺女，这样一段安稳的人生。
　　晚上吃完饭，一家三口坐在院子里乘凉。桂花树在风里轻轻摇晃，飘来阵阵甜香。团团坐在沈砚怀里，仰着小脸看着天上的星星，奶声奶气地说：“爹爹，星星好亮呀。”
　　沈砚抬头看了看天，说：“嗯，今晚星星真亮。团团知道星星为什么会亮吗？”
　　团团摇了摇头，说：“不知道。爹爹告诉团团。”
　　沈砚想了想，说：“因为星星在天上看着地上的人呢，它们看着地上的人好好过日子，就高兴，一高兴就亮了。”
　　团团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说：“那星星看着团团和爹爹娘亲好好过日子，也高兴，所以亮亮的，对不对？”
　　沈砚笑着揉了揉她头发，说：“对，团团真聪明。”
　　姜好坐在旁边，看着父女俩的互动，心里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感动。她百世轮回，受尽苦楚，终于等来了这样一个平凡的夜晚，这样一个星光满天的院子，这样一个爱她的夫君，这样一个可爱的闺女，这样一段安稳的人生。她忽然觉得，这一世，值了。
　　夜里，姜好躺在床上，沈砚躺在她旁边，一只手轻轻搭在她腰上。她翻了个身，面对着他，在黑暗里看着他的轮廓，轻声说：“沈砚，你睡了吗？”
　　沈砚说：“没睡，怎么了？”
　　姜好说：“没什么，就是想叫叫你。”
　　沈砚在黑暗里弯了弯嘴角，伸手把她搂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说：“我在呢，一直都在。”
　　姜好把脸埋在他怀里，闷声说：“沈砚，你说咱们以后老了会是什么样？”
　　沈砚想了想，说：“老了以后，咱们团团也长大了，嫁人了，有自己的家了。咱们俩就住在这间宅子里，我每天给你做饭，你每天在院子里晒桂花，咱们一起坐在桂花树下看星星，看咱们团团带着她的孩子回来看咱们。”
　　姜好听着他的话，眼眶有点湿，说：“那咱们团团的孩子叫什么名字好呢？”
　　沈砚想了想，说：“要是闺女，就叫念念，念念不忘的念。要是小子，就叫长安，长乐长安的长安。”
　　姜好说：“念念，长安，真好听。沈砚，你说咱们能活到那时候吗？”
　　沈砚搂紧了她，说：“能，咱们一定能活到那时候。你这一世要长命百岁，要活到头发白了牙掉了，要活到儿孙满堂，要活到咱们团团带着她的孩子回来看咱们。咱们一家人，好好过日子，过到这一世的尽头。”
　　姜好把脸埋在他怀里，眼泪无声地滑落，但嘴角却带着笑，说：“好，咱们一家人，好好过日子，过到这一世的尽头。”
　　窗外月光照进来，落在一对相拥的夫妻身上，像一层银纱。院子里那棵桂花树在风里轻轻摇晃，飘来阵阵桂花香，甜丝丝的，像这一世的好日子，才刚刚开始。
　　第三章长安与念念
　　日子过得快，转眼团团就五岁了。她越长越像姜好，眉眼间却带着沈砚那股冷意，但一笑起来又暖洋洋的，像春天里的太阳。她聪明，沈砚教她认字，她学一遍就会，五岁就能背不少诗了。沈砚逢人就夸他闺女聪明，姜好有时候觉得他太宠团团了，说：“你别老夸她，夸多了她该骄傲了。”
　　沈砚说：“我闺女本来就聪明，夸夸怎么了。再说了，骄傲就骄傲呗，我闺女有骄傲的资本。”
　　姜好笑着摇了摇头，拿他没办法。她有时候看着沈砚和团团在院子里玩闹的身影，心里就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满足感。她百世轮回，受尽苦楚，终于等来了这样一个平凡的早晨，这样一个爱她的夫君，这样一个可爱的闺女，这样一段安稳的人生。
　　团团五岁那年秋天，姜好又怀孕了。沈砚知道的时候，愣了好一会儿，然后猛地把她抱起来转了好几圈，笑得像个孩子一样，说：“我又要当爹了！我又要当爹了！”
　　姜好被他转得头晕，拍着他肩膀说：“放我下来放我下来，头晕！”
　　沈砚赶紧把她放下来，小心翼翼地扶着她坐下，紧张地问：“没事吧？头晕不晕？要不要躺会儿？我去给你倒水！”
　　姜好看着他紧张兮兮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说：“我没事，你别这么紧张，怀个孕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
　　沈砚说：“怎么不是大事！你肚子里现在有咱们第二个孩子了，这是天大的事！你坐着别动，我去给你做好吃的，你想吃什么？酸的还是辣的？我去给你买！”
　　姜好看着他在屋里团团转的样子，心里暖洋洋的，觉得这一世真是值了。她百世轮回，终于等来了这样一个平凡的早晨，这样一个紧张兮兮的夫君，这样一个即将到来的第二个孩子，这样一段安稳的人生。
　　怀孕的日子里，沈砚比上次还紧张，什么都不让她干，连倒杯水都要抢着来。团团也懂事，知道娘亲肚子里有小宝宝了，每天都会趴在姜好肚子上听动静，奶声奶气地说：“娘亲，小宝宝在动！团团听见了！”
　　姜好笑着摸了摸她的头，说：“团团喜欢小宝宝吗？”
　　团团用力点了点头，说：“喜欢！团团要当姐姐了！团团会好好照顾小宝宝的！”
　　姜好心里暖洋洋的，觉得这一世真是圆满了。她百世轮回，受尽苦楚，终于等来了这样一个爱她的夫君，这样一个懂事的闺女，这样一个即将到来的新生命，这样一段安稳的人生。
　　预产期前一个月，沈砚又寸步不离地守着她，连书铺都不去了，让伙计看着，自己在家陪她。姜好说：“你去铺子忙吧，我一个人在家没事的。”
　　沈砚说：“不去，铺子哪有你重要。你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万一要生了怎么办？我得守着你。”
　　姜好拗不过他，只好由着他去。那一个月里，沈砚真的寸步不离地守着她，连晚上睡觉都警醒着，她一翻身他就醒，问她是不是不舒服。姜好有时候半夜醒来，看见他睁着眼看着她，就问：“你怎么不睡？”
　　沈砚说：“我睡不着，我看着你，怕你半夜要生了没人知道。”
　　姜好心里又酸又软，伸手摸了摸他的脸，说：“你别这么紧张，我没事的。你睡吧，要生了我会叫你的。”
　　沈砚点了点头，闭上眼，但手还是紧紧握着她的手，像怕她跑了一样。姜好看着他睡着的样子，心里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温柔，觉得这一世真是值了。
　　预产期前三天，姜好半夜忽然肚子疼醒了。她一动，沈砚就醒了，一骨碌坐起来，紧张地问：“怎么了？是不是要生了？”
　　姜好疼得额头冒汗，点了点头。沈砚立刻跳下床，手忙脚乱地穿衣服，一边穿一边说：“你别怕，我去叫产婆！你躺着别动，我马上回来！”
　　他说完就冲出去了，姜好躺在床上，听着外头传来他急促的脚步声和拍门声，心里却异常平静。她摸着肚子，轻声说：“孩子，你爹是个好人，你以后要好好孝顺他。”
　　产婆来了之后，折腾了大半夜，天亮的时候，一声婴儿的啼哭响彻院子。沈砚站在门外，听见哭声的瞬间，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产婆抱着孩子出来，笑着说：“恭喜恭喜，是个小子，母子平安！”
　　沈砚接过孩子，看着怀里那个皱巴巴的小脸，手都在抖。他低头看着孩子，又抬头看了看屋里，问产婆：“我娘子呢？她怎么样？”
　　产婆说：“你娘子好着呢，就是累坏了，睡着了。”
　　沈砚这才松了口气，抱着孩子走进屋里，看见姜好躺在床上，脸色苍白但带着笑，看着他。他走过去，在孩子旁边蹲下来，看着姜好说：“辛苦了。”
　　姜好摇了摇头，伸手摸了摸孩子的脸，说：“你看他，长得像你。”
　　沈砚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儿子，又看了看姜好，眼眶有点红，说：“像你，像你好看。”
　　姜好笑了，说：“像你，你好看。”
　　沈砚也笑了，低头亲了亲儿子的额头，又亲了亲姜好的额头，说：“谢谢你，姜好。谢谢你给我生了个儿子，谢谢你活过了二十五岁，谢谢你这一世终于能陪在我身边了。”
　　姜好看着他，眼泪滑落下来，但嘴角却带着笑，说：“沈砚，这一世，我们一家人，好好过日子。”
　　沈砚点了点头，把孩子轻轻放在姜好身边，自己也躺下来，一家四口挤在一张床上。窗外阳光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像一层金色的纱，温暖又明亮。院子里那棵桂花树在风里轻轻摇晃，飘来阵阵桂花香，甜丝丝的，像这一世的好日子，才刚刚开始。
　　儿子取名沈长安，小名叫念念，因为姜好说，念念不忘，必有回响。念念长得快，一天一个样，眉眼渐渐长开，像沈砚多一些，但那双眼睛却像姜好，又黑又亮，看人的时候带着点暖意，一笑起来又冷冰冰的，像他爹。
　　团团很喜欢这个弟弟，每天放学回来都要先跑去看念念，趴在小床边看着他说：“念念念念，姐姐回来了！姐姐今天学了新诗，等你会说话了姐姐教你背诗好不好？”
　　念念还不会说话，只会咿咿呀呀地挥着手，团团就当他是答应了，高兴地回头跟姜好说：“娘亲娘亲，念念答应我了！他说好！”
　　姜好笑着摸了摸她的头，说：“嗯，念念答应团团了，团团真棒，会照顾弟弟了。”
　　团团骄傲地挺了挺小胸脯，说：“那当然！团团是姐姐了，要好好照顾念念！”
　　沈砚站在门口，看着屋里娘仨的互动，心里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温柔。他百世相护，每一世都只能出现一次，每一世都只能远远看着她，每一世都来不及陪她过完一辈子。这一世终于能陪在她身边了，能看着她做饭，能看着她带孩子，能看着她一天天变老，能看着他们的孩子一天天长大，他觉得这一百世的苦也算没白受。
　　日子就这么过着，平淡又温馨。念念一天天长大，从会爬到会走，从会走到会跑，从会叫爹娘到会背诗，每一步成长都让沈砚和姜好欣喜不已。团团也一天天长大，从五岁到七岁，从七岁到十岁，越来越懂事，越来越像姜好，倔强又心软。
　　念念三岁那年秋天，院子里的桂花树又开了满树的花，香飘满院。团团带着念念在桂花树下捡桂花，念念捡了一小篮子，跑过来献宝一样捧给姜好看：“娘亲你看，花花，好香！”
　　姜好蹲下来，接过他手里的桂花，闻了闻，笑着说：“真香，念念真厉害，捡了这么多桂花。念念想不想吃桂花糕？”
　　念念眼睛一亮，说：“想！念念要吃桂花糕！”
　　姜好笑着揉了揉他头发，说：“好，那娘亲给念念做桂花糕吃。团团也来帮忙好不好？”
　　团团跑过来，说：“好！团团帮娘亲做桂花糕！”
　　姜好带着两个孩子进了厨房，沈砚从书铺回来，一进门就闻到一股甜香味，走进厨房看见姜好正带着两个孩子忙活，团团踩着小板凳揉面，念念踩着小板凳捏面团，捏得满脸都是面粉，像只小花猫。沈砚看着这一幕，心里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温柔，走过去从背后搂住姜好的腰，下巴抵在她头顶，说：“做什么呢这么香？”
　　姜好回头看了他一眼，笑着说：“给孩子们做桂花糕呢。你回来了？铺子今天忙不忙？”
　　沈砚说：“不忙，早早关了回来陪你们娘仨。桂花糕做好了没？我也想吃。”
　　念念举着手里的面团说：“爹爹你看，念念捏的小兔子！”
　　沈砚低头看了看他手里那团面目全非的面团，忍着笑说：“念念捏的小兔子真好看，像真的一样。”
　　念念高兴地举着面团跑出去玩了，团团跟在他后头喊：“念念你等等姐姐！姐姐教你捏小兔子！”
　　沈砚看着两个孩子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低头在姜好额头上亲了一下，说：“辛苦你了，带孩子累不累？”
　　姜好说：“不累，团团懂事，念念乖，好带。你饿不饿？桂花糕快好了，等会儿就能吃了。”
　　沈砚说：“不饿，等着吃桂花糕就行。”他说着，伸手帮姜好擦了擦脸上的面粉，说：“你看你，脸上都沾了面粉了。”
　　姜好笑着躲了躲，说：“你别闹，我做饭呢。”
　　沈砚笑着松开她，站在旁边看着她忙活，心里觉得这一世真是值了。他百世相护，每一世都只能出现一次，每一世都只能远远看着她，每一世都来不及陪她过完一辈子。这一世终于能陪在她身边了，能看着她做饭，能看着她带孩子，能看着她一天天变老，他觉得这一百世的苦也算没白受。
　　桂花糕做好之后，一家四口坐在院子里的桂花树下吃桂花糕，念念吃得满脸都是碎屑，团团一边笑一边给他擦脸，沈砚坐在旁边看着两个孩子，姜好坐在他旁边，心里暖洋洋的。她抬头看了看头顶的桂花树，满树金黄的花在风里轻轻摇晃，飘来阵阵甜香。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她一个人住在这间宅子里的时候，也是秋天，也是桂花开的季节，她一个人坐在树下看那本《百世轮回录》，想着沈砚现在在哪，想着他这一世还会不会出现。
　　现在他就在她身边，坐在她旁边，抱着他们的儿子，笑着给女儿擦脸上的桂花糕碎屑。她百世轮回，受尽苦楚，终于等来了这样一个平凡的秋天傍晚，这样一个桂花飘香的院子，这样一个爱她的夫君，这样一个懂事的闺女，这样一个可爱的儿子，这样一段安稳的人生。
　　她忽然觉得，这一世，值了。
　　夜里，姜好躺在床上，沈砚躺在她旁边，一只手轻轻搭在她腰上。她翻了个身，面对着他，在黑暗里看着他的轮廓，轻声说：“沈砚，你睡了吗？”
　　沈砚说：“没睡，怎么了？”
　　姜好说：“没什么，就是想叫叫你。”
　　沈砚在黑暗里弯了弯嘴角，伸手把她搂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说：“我在呢，一直都在。”
　　姜好把脸埋在他怀里，闷声说：“沈砚，你说咱们以后老了会是什么样？”
　　沈砚想了想，说：“老了以后，咱们团团和念念也长大了，嫁人的嫁人，娶妻的娶妻，都有自己的家了。咱们俩就住在这间宅子里，我每天给你做饭，你每天在院子里晒桂花，咱们一起坐在桂花树下看星星，看咱们团团和念念带着他们的孩子回来看咱们。”
　　姜好听着他的话，眼眶有点湿，说：“那咱们团团和念念的孩子叫什么名字好呢？”
　　沈砚想了想，说：“团团的孩子要是闺女，就叫念念不忘的念。念念的孩子要是小子，就叫长安，长乐长安的长安。咱们的孩子，一代一代传下去，都叫这些名字，让咱们的家一直传下去。”
　　姜好说：“念念，长安，真好听。沈砚，你说咱们能活到那时候吗？”
　　沈砚搂紧了她，说：“能，咱们一定能活到那时候。你这一世要长命百岁，要活到头发白了牙掉了，要活到儿孙满堂，要活到咱们团团和念念带着他们的孩子回来看咱们。咱们一家人，好好过日子，过到这一世的尽头。”
　　姜好把脸埋在他怀里，眼泪无声地滑落，但嘴角却带着笑，说：“好，咱们一家人，好好过日子，过到这一世的尽头。”
　　窗外月光照进来，落在一对相拥的夫妻身上，像一层银纱。院子里那棵桂花树在风里轻轻摇晃，飘来阵阵桂花香，甜丝丝的，像这一世的好日子，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