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豪》烧鹅饭

153、好日子，不烧心 取了个贤惠

　　姜好从归墟回来之后，在城南老街又住了三个月。那本《百世轮回录》她翻来覆去看了无数遍，每一页都刻在她脑子里，连标点符号都能背出来。她知道了自己百世轮回的真相，知道了那个每一世都出现在她生命里的人叫沈砚，知道了自己每一世都死于非命是因为一个诅咒，也知道了沈砚每一世都用自己的一部分寿命换她多活几年。
　　但她不知道沈砚现在在哪，也不知道他这一世还会不会出现。她只知道，她必须找到他，这一世换她来护他。
　　这三个月里，她把铺子关了，用攒下的银子在城南买了间小宅子，两进两出，带个院子，院子里种了棵桂花树，秋天开花的时候满院飘香。她一个人住着，日子过得清净，白天收些旧物倒卖，晚上就坐在桂花树下看书，看那本《百世轮回录》，看了一遍又一遍。
　　这天傍晚，姜好正坐在院子里乘凉，忽然听见外头有人敲门。她起身去开门，门外站着个媒婆，穿红戴绿，脸上堆着笑，一看见她就说：“姜姑娘，大喜事啊！”
　　姜好一愣：“什么喜事？”
　　媒婆说：“城南周家托我来提亲，周家公子周文远，年方二十，读书人，家底殷实，人品端正，想娶姑娘为妻。姑娘要是愿意，明日周家就来下聘。”
　　姜好听了，心里没什么波澜。她百世轮回，见过太多姻缘聚散，早就看淡了这些事。她正要开口回绝，忽然心里一动，想到了一件事——她百世轮回，每一世都死于非命，从未活过二十五岁。这一世她要是能活过二十五岁，是不是就能打破那个诅咒？而打破诅咒的办法，她想了很久，只想到一个可能——成亲。
　　她不知道这个想法对不对，但总得试试。她想了想，对媒婆说：“行，我愿意。让周家明日来下聘吧。”
　　媒婆喜笑颜开地走了。姜好关上门，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棵桂花树，轻声说：“沈砚，你要是还在，就看着我好好活过这一世。你要是已经不在了，那我就替你好好活着。”
　　第二天，周家果然来下聘了。周文远亲自来的，穿着件月白长衫，面容清秀，举止斯文有礼，见了姜好规规矩矩地作了个揖，说：“姜姑娘，在下周文远，久仰姑娘大名。今日特来下聘，愿娶姑娘为妻，此生定当好好待姑娘。”
　　姜好看着他，心里没什么感觉，但面上还是点了点头，说：“周公子客气了。既然两家都愿意，那就定个日子吧。”
　　周文远说：“下月初八是好日子，姑娘看行不行？”
　　姜好说：“行。”
　　婚事就这么定下来了。接下来的半个月里，姜好忙着准备婚事，裁新衣裳、置办家具、布置新房，忙得脚不沾地。她面上平静，心里却始终空落落的，像缺了什么东西。她偶尔会想起沈砚，想起那个每一世都出现在她生命里又离开的人，不知道他现在在哪，也不知道他这一世还会不会出现。
　　下月初八，姜好出嫁了。她穿着大红嫁衣，盖着红盖头，坐在花轿里，听着外头吹吹打打的热闹声，心里却异常平静。她嫁的不是爱情，是一场赌注，赌自己能活过二十五岁，赌自己能打破那个诅咒。
　　拜堂的时候，她透过红盖头底下的缝隙，看见一双脚站在她面前，穿着双黑布鞋，鞋面上绣着暗纹。她心里忽然一动，觉得那双脚有点眼熟，但没来得及细想，就听见司仪喊“夫妻对拜”，她弯腰拜了下去。
　　礼成之后，她被送进洞房，坐在床沿上等着。外头宴席上觥筹交错的声音隐隐约约传进来，她坐了很久，久到外头的声音渐渐安静下来，门才被推开。她听见脚步声走近，然后一只手伸过来，轻轻掀开了她的红盖头。
　　姜好抬头，看见一张清俊的脸，眉眼间带着点冷意，嘴角却微微勾着，像在笑。她看着那张脸，浑身猛地一震，眼泪瞬间涌上眼眶——那是沈砚的脸，和她在地宫那本书最后一页看到的那幅画上一模一样。
　　她张了张嘴，声音发抖：“你……你是周文远？”
　　那人看着她，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些，轻声说：“我叫沈砚，不叫周文远。周文远是我借的身份，我来娶你了。”
　　姜好眼泪夺眶而出，她伸手抓住他的衣袖，抓得紧紧的，像怕他跑了一样：“你……你这一世……你怎么来了？你不是每一世都只能出现一次吗？你不是出现一次就必须离开吗？你怎么能娶我？”
　　沈砚伸手，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声音低哑：“这一世不一样了。你去了归墟，拿到了《百世轮回录》，知道了真相，诅咒已经开始松动了。我不用再每一世只能出现一次了，我可以一直陪着你了。”
　　姜好听着他的话，哭得说不出话来。她百世轮回，他百世相护，她每一世都追不上他，每一世都来不及问他叫什么名字，每一世都只能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这一世，他终于不用走了，他终于可以一直陪着她了。
　　她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哭得浑身发抖。沈砚伸手环住她，下巴抵在她头顶，轻声说：“别哭了，我这不是来了吗？这一世，我哪儿也不去了，就陪着你，看着你好好活过二十五岁，看着你打破那个诅咒，看着你长命百岁。”
　　姜好在他怀里哭了好久，才慢慢止住眼泪，抬起头看着他，眼睛红红的，问：“那你这一世，是怎么找到我的？”
　　沈砚说：“你从归墟回来那天我就知道了。我一直跟着你，看着你关了铺子买了宅子，看着你一个人住在院子里，看着你每天晚上坐在桂花树下看那本书。我看着你看了三个月，本来想再等等的，但听说周家要来提亲，我就忍不住了。我借了周文远的身份，替他来提亲，娶你。”
　　姜好听着，又哭又笑：“你傻不傻，你直接来跟我说你是沈砚不就行了，非要绕这么大个弯子。”
　　沈砚说：“我怕你不信我。毕竟你每一世都记不住我的脸，我怕我说我是沈砚，你会觉得我是骗子。”
　　姜好说：“我信你。我看了那本书，书上画着你的脸，我一眼就认出来了。你就算化成灰我都认得你。”
　　沈砚笑了，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说：“好，那你可记住了，这一世我叫沈砚，是你夫君，你要好好记着我的脸，别再忘了。”
　　姜好点了点头，伸手捧着他的脸，仔仔细细地看着他，像要把他的脸刻进骨头里。她看了很久，才轻声说：“我记住了。这一世，我记你一辈子。”
　　沈砚笑了，伸手把她搂进怀里，说：“好，那说好了，你记我一辈子，我陪你一辈子。”
　　窗外月光照进来，落在一对新人身上，像一层银纱。院子里那棵桂花树在风里轻轻摇晃，飘来阵阵桂花香，甜丝丝的，像这一世的好日子，才刚刚开始。
　　姜好嫁给沈砚之后，日子过得平淡又踏实。沈砚是个好夫君，每日早起给她做早饭，虽然手艺一般，但胜在用心，今天煮粥明天烙饼，变着花样来。姜好有时候看着他在灶台前忙活的身影，心里就涌起一种说不清的踏实感，像漂泊了百世的船，终于靠了岸。
　　她偶尔会想，如果百世轮回的终点是这样一个平凡的早晨，那这一百世的苦也算没白受。
　　沈砚除了做饭，还包揽了家里的杂活，劈柴挑水修屋顶，样样都干。姜好有时候看不下去，说：“你歇会儿，这些活我来干就行。”沈砚就笑，说：“我娶你回来是让你享福的，不是让你干活的。你坐着歇着，想吃什么跟我说，我给你做。”
　　姜好就坐在院子里那棵桂花树下，看着他在院子里忙活，阳光照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她看着看着，心里就软得一塌糊涂，觉得这一世就算明天就死了，也值了。
　　但沈砚不让她说死这个字。有一次她随口说了句“要是哪天我死了”，沈砚脸色一下就变了，走过来蹲在她面前，握着她的手说：“不许说这个字。你这一世要长命百岁，要活到头发白了牙掉了，要活到儿孙满堂，不许说死这个字。”
　　姜好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心里又酸又软，点了点头说：“好，我不说了。我好好活着，活到长命百岁。”
　　沈砚这才笑了，伸手揉了揉她头发，说：“这才乖。”
　　日子就这么过着，平淡又温馨。姜好白天收旧物倒卖，沈砚在城南开了间小书铺，卖些笔墨纸砚和旧书，生意不算好但也不算坏，够养家糊口。两人每天傍晚一起做饭吃饭，吃完饭在院子里坐着乘凉，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聊今天遇见了什么人，聊明天要做什么事，聊些有的没的，聊到月亮升起来才回屋睡觉。
　　这样的日子过了大半年，姜好二十五岁生日那天，沈砚一大早就起来了，做了碗长寿面端到她面前，说：“吃吧，长寿面，吃了长命百岁。”
　　姜好看着那碗面，心里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感动。她百世轮回，每一世都活不过二十五岁，这是她第一次活到二十五岁生日。她低头吃那碗面，吃着吃着眼泪就掉进了碗里。沈砚看见了，伸手轻轻擦掉她的眼泪，说：“哭什么，这不是活到二十五岁了吗？诅咒已经破了，以后你还有好多好多个生日要过呢。”
　　姜好点了点头，把面吃完了，连汤都喝干净了。她放下碗，看着沈砚说：“沈砚，谢谢你。”
　　沈砚说：“谢我什么？”
　　姜好说：“谢谢你每一世都护着我，谢谢你每一世都用你的命换我的命，谢谢你这一世终于能留在我身边了。”
　　沈砚看着她，眼神温柔得像一汪水，说：“不用谢。我护你，是我心甘情愿的。你百世轮回，我百世相护，不是因为什么诅咒，是因为我想护着你。每一世看见你，我都想护着你，想让你好好活着，想陪着你过完一辈子。这一世终于能做到了，我比谁都高兴。”
　　姜好听着他的话，眼泪又涌上来，她伸手抱住他，把脸埋在他怀里，闷声说：“沈砚，我这一世一定要好好活着，活到长命百岁，活到白发苍苍，活到我们儿孙满堂。我要把前一百世没活够的日子，这一世全补回来。”
　　沈砚搂着她，轻声说：“好，我陪你一起补回来。”
　　姜好二十五岁生日之后，日子照常过着，但她心里那块压了百世的石头终于落了地。她终于活过了二十五岁，终于打破了那个诅咒，终于可以安心地过这一世了。她开始真正地享受生活，享受每一天的日出日落，享受每一顿饭每一盏茶，享受沈砚在她身边的每一个瞬间。
　　又过了半年，姜好发现自己怀孕了。她告诉沈砚的时候，沈砚愣了好一会儿，然后猛地把她抱起来转了好几圈，笑得像个孩子一样，说：“我要当爹了！我要当爹了！”
　　姜好被他转得头晕，拍着他肩膀说：“放我下来放我下来，头晕！”
　　沈砚赶紧把她放下来，小心翼翼地扶着她坐下，紧张地问：“没事吧？头晕不晕？要不要躺会儿？我去给你倒水！”
　　姜好看着他紧张兮兮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说：“我没事，你别这么紧张，怀个孕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
　　沈砚说：“怎么不是大事！你肚子里现在有咱们的孩子了，这是天大的事！你坐着别动，我去给你做好吃的，你想吃什么？酸的还是辣的？我去给你买！”
　　姜好看着他在屋里团团转的样子，心里暖洋洋的，觉得这一世真是值了。她百世轮回，终于等来了这样一个平凡的早晨，这样一个紧张兮兮的夫君，这样一个即将到来的孩子，这样一段安稳的人生。
　　怀孕的日子里，沈砚把她当祖宗一样供着，什么都不让她干，连倒杯水都要抢着来。姜好有时候觉得他太紧张了，说：“你别这么紧张，我没事的，怀个孕而已，以前的女人怀了孕还下地干活呢。”
　　沈砚说：“那是别人家，在我这儿不行。你好好养着，什么都别干，想吃什么跟我说，想去哪儿我陪你去，你只管好好养胎就行。”
　　姜好拗不过他，只好由着他去。她每天就在院子里坐着晒太阳，看看书，绣绣花，日子过得悠闲又自在。沈砚每天傍晚回来都会给她带点小玩意儿，有时候是一串糖葫芦，有时候是一朵野花，有时候是一块好看的石头，说是给孩子攒的玩具。
　　姜好看着那些小玩意儿，心里又好笑又感动，觉得沈砚这个人，看着冷冰冰的，其实心里比谁都软。
　　怀孕到第八个月的时候，姜好的肚子已经很大了，行动不太方便。沈砚每天寸步不离地守着她，连书铺都不怎么去了，让伙计看着，自己在家陪她。姜好说：“你去铺子忙吧，我一个人在家没事的。”
　　沈砚说：“不去，铺子哪有你重要。你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万一要生了怎么办？我得守着你。”
　　姜好说：“离预产期还有一个月呢，哪有那么快。”
　　沈砚说：“那也不行，我就守着你，哪儿也不去。”
　　姜好拗不过他，只好由着他。那一个月里，沈砚真的寸步不离地守着她，连晚上睡觉都警醒着，她一翻身他就醒，问她是不是不舒服。姜好有时候半夜醒来，看见他睁着眼看着她，就问：“你怎么不睡？”
　　沈砚说：“我睡不着，我看着你，怕你半夜要生了没人知道。”
　　姜好心里又酸又软，伸手摸了摸他的脸，说：“你别这么紧张，我没事的。你睡吧，要生了我会叫你的。”
　　沈砚点了点头，闭上眼，但手还是紧紧握着她的手，像怕她跑了一样。姜好看着他睡着的样子，心里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温柔，觉得这一世真是值了，值了。
　　预产期前三天，姜好半夜忽然肚子疼醒了。她一动，沈砚就醒了，一骨碌坐起来，紧张地问：“怎么了？是不是要生了？”
　　姜好疼得额头冒汗，点了点头。沈砚立刻跳下床，手忙脚乱地穿衣服，一边穿一边说：“你别怕，我去叫产婆！你躺着别动，我马上回来！”
　　他说完就冲出去了，姜好躺在床上，听着外头传来他急促的脚步声和拍门声，心里却异常平静。她摸着肚子，轻声说：“孩子，你爹是个好人，你以后要好好孝顺他。”
　　产婆来了之后，折腾了大半夜，天亮的时候，一声婴儿的啼哭响彻院子。沈砚站在门外，听见哭声的瞬间，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产婆抱着孩子出来，笑着说：“恭喜恭喜，是个闺女，母女平安！”
　　沈砚接过孩子，看着怀里那个皱巴巴的小脸，手都在抖。他低头看着孩子，又抬头看了看屋里，问产婆：“我娘子呢？她怎么样？”
　　产婆说：“你娘子好着呢，就是累坏了，睡着了。”
　　沈砚这才松了口气，抱着孩子走进屋里，看见姜好躺在床上，脸色苍白但带着笑，看着他。他走过去，在孩子旁边蹲下来，看着姜好说：“辛苦了。”
　　姜好摇了摇头，伸手摸了摸孩子的脸，说：“你看她，长得像你。”
　　沈砚低头看了看怀里的闺女，又看了看姜好，眼眶有点红，说：“像你，像你好看。”
　　姜好笑了，说：“像你，你好看。”
　　沈砚也笑了，低头亲了亲闺女的额头，又亲了亲姜好的额头，说：“谢谢你，姜好。谢谢你给我生了个闺女，谢谢你活过了二十五岁，谢谢你这一世终于能陪在我身边了。”
　　姜好看着他，眼泪滑落下来，但嘴角却带着笑，说：“沈砚，这一世，我们一家人，好好过日子。”
　　沈砚点了点头，把孩子轻轻放在姜好身边，自己也躺下来，一家三口挤在一张床上。窗外阳光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像一层金色的纱，温暖又明亮。院子里那棵桂花树在风里轻轻摇晃，飘来阵阵桂花香，甜丝丝的，像这一世的好日子，才刚刚开始。
　　第三章桂花落
　　闺女取名沈念好，小名叫团团，因为生下来的时候圆滚滚的，像个小团子。团团长得快，一天一个样，眉眼渐渐长开，像姜好多一些，但那双眼睛却像沈砚，又黑又亮，看人的时候带着点冷意，但一笑起来又暖洋洋的。
　　沈砚宠团团宠得没边，要什么给什么，恨不得把天上的星星都摘下来给她。团团也黏他，每天他出门去书铺，团团就抱着他的腿不撒手，奶声奶气地说：“爹爹不走，团团要爹爹陪。”
　　沈砚就蹲下来，捏捏她的小脸蛋说：“爹爹去给团团买糖葫芦吃，团团在家乖乖陪娘亲，爹爹回来给团团带糖葫芦好不好？”
　　团团想了想，点了点头，松开手说：“那爹爹说话算话，要带糖葫芦回来。”
　　沈砚笑着揉了揉她头发，说：“好，爹爹说话算话。”
　　姜好站在门口看着父女俩的互动，心里暖洋洋的，觉得这一世真是圆满了。她百世轮回，受尽苦楚，终于等来了这样一个夫君，这样一个闺女，这样一个家。她有时候会想，如果百世轮回的终点是这样一个平凡的早晨，那这一百世的苦也算没白受。
　　日子就这么过着，平淡又温馨。团团一天天长大，从会爬到会走，从会走到会跑，从会叫爹娘到会背诗，每一步成长都让沈砚和姜好欣喜不已。沈砚每天傍晚回来都会带团团在院子里玩，教她认字，教她背诗，团团聪明，学什么都快，沈砚教一遍她就会了，乐得沈砚逢人就夸他闺女聪明。
　　姜好有时候看着父女俩在院子里玩闹的身影，心里就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满足感。她百世轮回，每一世都死于非命，从未想过自己能有这样一天，能有一个家，有一个爱她的夫君，有一个可爱的闺女，能看着孩子一天天长大，能过着这样平凡又安稳的日子。
　　团团三岁那年秋天，院子里的桂花树开了满树的花，香飘满院。团团在树下捡桂花，捡了一小篮子，跑过来献宝一样捧给姜好看：“娘亲你看，花花，好香！”
　　姜好蹲下来，接过她手里的桂花，闻了闻，笑着说：“真香，团团真厉害，捡了这么多桂花。”
　　团团仰着小脸问：“娘亲，桂花能做什么呀？”
　　姜好想了想，说：“能做好多东西呢，能做桂花糕，能泡桂花茶，还能酿桂花酒。团团想吃什么？”
　　团团眼睛一亮，说：“桂花糕！团团要吃桂花糕！”
　　姜好笑着揉了揉她头发，说：“好，娘亲给团团做桂花糕吃。”
　　她牵着团团进了厨房，沈砚从书铺回来，一进门就闻到一股甜香味，走进厨房一看，姜好正带着团团在灶台前忙活，团团踩着小板凳，手里捏着一块面团，捏得满脸都是面粉，像只小花猫。沈砚看着这一幕，心里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温柔，走过去从背后搂住姜好的腰，下巴抵在她头顶，说：“做什么呢这么香？”
　　姜好回头看了他一眼，笑着说：“给团团做桂花糕呢。你回来了？铺子今天忙不忙？”
　　沈砚说：“不忙，早早关了回来陪你们娘俩。桂花糕做好了没？我也想吃。”
　　团团举着手里的面团说：“爹爹你看，团团捏的小兔子！”
　　沈砚低头看了看她手里那团面目全非的面团，忍着笑说：“团团捏的小兔子真好看，像真的一样。”
　　团团高兴地举着面团跑出去玩了，沈砚看着她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低头在姜好额头上亲了一下，说：“辛苦你了，带孩子累不累？”
　　姜好说：“不累，团团乖，好带。你饿不饿？桂花糕快好了，等会儿就能吃了。”
　　沈砚说：“不饿，等着吃桂花糕就行。”他说着，伸手帮姜好擦了擦脸上的面粉，说：“你看你，脸上都沾了面粉了。”
　　姜好笑着躲了躲，说：“你别闹，我做饭呢。”
　　沈砚笑着松开她，站在旁边看着她忙活，心里觉得这一世真是值了。他百世相护，每一世都只能出现一次，每一世都只能远远看着她，每一世都来不及陪她过完一辈子。这一世终于能陪在她身边了，能看着她做饭，能看着她带孩子，能看着她一天天变老，他觉得这一百世的苦也算没白受。
　　桂花糕做好之后，一家三口坐在院子里的桂花树下吃桂花糕，团团吃得满脸都是碎屑，沈砚一边笑一边给她擦脸，姜好坐在旁边看着父女俩，心里暖洋洋的。她抬头看了看头顶的桂花树，满树金黄的花在风里轻轻摇晃，飘来阵阵甜香。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她一个人住在这间宅子里的时候，也是秋天，也是桂花开的季节，她一个人坐在树下看那本《百世轮回录》，想着沈砚现在在哪，想着他这一世还会不会出现。
　　现在他就在她身边，坐在她旁边，抱着他们的闺女，笑着给她擦脸上的桂花糕碎屑。她百世轮回，受尽苦楚，终于等来了这样一个平凡的秋天傍晚，这样一个桂花飘香的院子，这样一个爱她的夫君，这样一个可爱的闺女，这样一段安稳的人生。
　　她忽然觉得，这一世，值了。
　　团团吃完桂花糕，在院子里跑着玩，追着一只蝴蝶跑得满头大汗。沈砚跟在她后头护着她，怕她摔了。姜好坐在桂花树下，看着父女俩在院子里玩闹的身影，心里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满足感。她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桂花花瓣，放在掌心，看着那片金黄的花瓣在夕阳下泛着光，像这一世的好日子，温暖又明亮。
　　她忽然想起归墟地宫里那本《百世轮回录》最后一页写的那句话：百世轮回，终有尽时。这一世，愿你平安喜乐，长命百岁。
　　她看着掌心的桂花花瓣，轻声说了句：“沈砚，谢谢你。谢谢你百世相护，谢谢你这一世终于能陪在我身边了。这一世，我们一家人，好好过日子，过到白发苍苍，过到儿孙满堂，过到这一世的尽头。”
　　她说完，把桂花花瓣轻轻放在地上，起身朝院子里那对父女走去。夕阳照在她身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像一条路，通向那个她等了百世的答案，通向那个她终于等来的平凡又安稳的人生。
　　院子里，桂花落了一地金黄，团团的笑声和沈砚的说话声混在一起，飘在晚风里，甜丝丝的，像这一世的好日子，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