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豪》烧鹅饭

146、吐金币的龙 姜好发现事

　　姜好发现事情不对劲，是在一个周三的下午。
　　那天她刚下课，正抱着课本往宿舍走，忽然听到水库方向传来一阵奇怪的声响——像是金属碰撞的叮当声，清脆悦耳，又带着某种说不清的节奏感。她脚步一顿，转头看向水库的方向，心中那种熟悉的悸动又涌了上来。
　　自从那天傍晚在水库边看到那条黑龙之后，她总是会不自觉地走到水库边站一会儿，看着平静的水面发呆。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等什么，只是觉得应该在那里待一会儿，心里才会安宁一些。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转了方向，朝水库边走去。还没走到岸边，她就愣住了——水库边的草地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堆金灿灿的东西，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耀眼的光芒。她走近一看，整个人都傻了——那是一堆金币，满满一堆金币，堆得像座小山一样，在阳光下闪烁着诱人的光泽。
　　“这……”姜好蹲下身，捡起一枚金币翻来覆去看了看。金币入手沉甸甸的，表面刻着古老的纹路，像是一条盘踞的龙。她翻过金币背面，看到刻着一行小字——玄冥。
　　姜好心头一跳，玄冥？这个名字好熟悉，像是在哪里听过，却想不起来。她攥紧那枚金币，站起身来环顾四周，水库边空无一人，只有那堆金币安静地堆在草地上，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
　　“姜好！你在这儿干嘛呢？”冯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姜好回头，看到冯虚和御风正朝这边走来。冯虚一眼看到那堆金币，眼睛都直了：“我靠！这是什么？金币？哪来的？”
　　“我不知道。”姜好摇头，“我来的时候就有了。”
　　御风蹲下身捡起一枚金币看了看，皱眉：“这金币上的纹路……怎么看着像龙？”
　　姜好心中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又涌了上来。她攥紧手中的金币，总觉得这堆金币的出现和那条黑龙有关。她想了想，把金币放回那堆金币上，转身说：“先别动，我去找老师。”
　　她快步朝教学楼走去，心中却乱糟糟的。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觉得这堆金币和那条黑龙有关，只是直觉告诉她，这件事不简单。她走了几步，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低沉的龙吟，她猛地回头——水库的水面上，一条巨大的黑龙正缓缓浮出水面，金色的竖瞳在阳光下泛着温暖的光泽，正安静地注视着她。
　　姜好愣住了。她看着那条黑龙，心中那种熟悉感又涌了上来，像是认识了很多年一样。黑龙缓缓低下头，巨大的龙首凑到她面前，轻轻蹭了蹭她的手心，触感冰凉而熟悉。姜好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尖微微颤抖，那种空落落的感觉又被填满了一角。
　　“那堆金币……”她轻声问，“是你弄来的？”
　　黑龙低低地应了一声，尾巴尖轻轻拍了拍水面，溅起几滴水珠。姜好看着它，心中涌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她不知道这条黑龙为什么给她金币，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觉得它熟悉，只是看着它那双金色的竖瞳，心里就莫名地安宁。
　　“你……”她开口，声音有些发涩，“你为什么要给我金币？”
　　黑龙没有回答，只是安静地注视着她，金色的竖瞳中带着一种她看不懂的温柔。它缓缓沉入水中，水面恢复平静，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姜好站在岸边，看着平静的水面，手中还残留着它鳞片冰凉的触感。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心，那里空空的，什么也没有。但她总觉得，那里应该有什么东西的。
　　那堆金币最终被学校收走了，说是文物，要上交国家。姜好没有反对，只是看着工作人员把那堆金币装进箱子运走的时候，心中涌起一阵说不清的失落。她摸了摸口袋，发现那枚她捡起的金币还在口袋里，她犹豫了一下，没有交出去。
　　那天夜里，她又做了那个梦。梦里有一条黑龙盘踞在水库中，金色的竖瞳温柔地注视着她，低低地唤她的名字：“姜好。”她醒来的时候，枕头又湿了一片。她坐在黑暗中，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摸到了一手泪水。
　　窗外，月光洒在水库的水面上，泛着银色的光。水面下，一双金色的竖瞳安静地睁着，注视着宿舍楼的方向，一夜未眠。
　　第二天早上，姜好醒来的时候，发现枕边放着一枚金币，在晨光中泛着温暖的光泽。她拿起金币翻来覆去看了看，和昨天那枚一模一样，背面刻着“玄冥”两个字。她攥紧金币，心中涌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暖。
　　她不知道这条黑龙为什么给她金币，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觉得它熟悉。但她知道，她一定要弄清楚这件事。
　　接下来的几天，姜好每天都会在水库边发现新的金币。有时是一枚，有时是几枚，有时是一小堆，总是安静地出现在她常站的那个位置，像是有人刻意放在那里等她来取。她每次都会捡起来，攥在手心里感受着金币温热的触感，心中那种空落落的感觉就会淡一些。
　　她试图找到金币的来源，每天下课都蹲在水库边守着，想看看是谁放的。但每次她守到天黑，都没看到任何人影，金币却总是在她转身离开后再来的时候出现在原地。她问过冯虚和御风，两人都说没看到有人放金币。她问过辅导员，辅导员说可能是哪个学生恶作剧，让她别在意。
　　但姜好知道这不是恶作剧。她攥着那些金币，总觉得它们和那条黑龙有关。她每天傍晚都会在水库边站一会儿，看着平静的水面发呆，等着那条黑龙出现。但黑龙再也没有浮出过水面，只有那些金币每天准时出现，像是一种无声的陪伴。
　　直到第五天傍晚，姜好照常在水库边站着发呆，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她回头一看，看到一个穿着灰色长袍的老者正慢悠悠地朝她走来，须发皆白，面容清癯，一双眼睛亮得惊人，正笑眯眯地看着她。
　　“小姑娘，又来看水啊？”老者在她身边站定，也看着平静的水面。
　　姜好看了他一眼，总觉得这老者有些眼熟，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您是？”
　　“老夫姓周，是这所学校的老教授。”老者笑呵呵地说，“退休了，没事喜欢在水库边转转。”
　　姜好“哦”了一声，没再多问。两人安静地站了一会儿，周教授忽然开口：“小姑娘，你最近是不是捡到了一些金币？”
　　姜好心头一跳，警惕地看着他：“您怎么知道？”
　　周教授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慢悠悠地说：“那些金币啊，是有人送给你的。那个人啊，等了你很久很久了。”
　　姜好愣住了：“谁？”
　　周教授转头看着她，目光意味深长：“你真的想不起来了吗？”
　　姜好心中那种空落落的感觉又涌了上来，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心，那里空空的，什么也没有。她摇了摇头：“我想不起来，我总觉得我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但怎么也想不起来是什么。”
　　周教授叹了口气，从袖中摸出一枚古旧的铜钱，在指尖转了一圈：“小姑娘，你知不知道，你忘了的那件事，是一条龙等了你一千年的约定？”
　　姜好浑身一震，睁大眼睛看着他：“什么约定？”
　　周教授缓缓说：“千年前，你救了一条龙，那条龙为了等你，在水底等了一千年。你转世轮回，每一世都忘记它，但它每一世都记得你。这一世，你终于记起它了，却又为了救它，亲手把自己的记忆给了它。”
　　姜好听着这些话，心中涌起一阵剧烈的悸动，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破土而出。她攥紧拳头，声音发颤：“我……我给了它什么？”
　　“你的记忆。”周教授看着她，“你关于那条龙的所有记忆，你亲手交给了它，让它能在沉睡中保留住关于你的记忆。代价是——你会忘记它。”
　　姜好站在原地，浑身微微颤抖。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心，那里空空的，什么也没有。但她忽然觉得，那里应该有什么东西的。她抬起头，看着平静的水面，声音沙哑：“那条龙……它现在在哪里？”
　　周教授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转身慢悠悠地走了，留下一句话飘在风中：“它就在你心里，你什么时候想起来了，它就什么时候回来。”
　　姜好站在岸边，看着平静的水面，夕阳的余晖洒在水面上，泛着金色的粼粼波光。她忽然觉得，那条黑龙就在水底，安静地注视着她，等着她想起它。
　　那天夜里，姜好又做了那个梦。梦里有一条黑龙盘踞在水库中，金色的竖瞳温柔地注视着她，低低地唤她的名字：“姜好。”这一次，她在梦里开口问了它：“你是谁？”
　　黑龙没有回答，只是安静地注视着她，金色的竖瞳中带着一种她看不懂的温柔。它缓缓低下头，巨大的龙首轻轻蹭了蹭她的手心，触感冰凉而熟悉。姜好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忽然觉得，她应该认识它的。
　　她醒来的时候，天还没亮。她坐在黑暗中，攥着枕边那枚金币，心中那种空落落的感觉忽然淡了一些。她低头看着金币背面刻着的“玄冥”两个字，轻声念出来：“玄冥……玄冥……”
　　这个名字好熟悉，像是在哪里听过，却想不起来。她攥紧金币，心中涌起一阵坚定的念头——她一定要想起来，想起来那条龙到底是谁，想起来她到底忘了什么。
　　第二天傍晚，姜好又去了水库边。这一次她没有站在岸边发呆，而是抬脚踏上了水面。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踏水而行，只是觉得应该这么做。脚下踩到水面的瞬间，一股温热的力量从脚底涌上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托着她。她深吸一口气，朝着水库中央走去，走到水中央，低头往水下看去——水底隐约可以看到一团巨大的黑影盘踞着，安静而沉稳。
　　“玄冥。”她轻声唤道，“是你吗？”
　　水面静悄悄的，没有回应。姜好蹲下身，伸手探入水中，冰凉的触感让她打了个寒颤。她深吸一口气，一个猛子扎入水中，朝着那团黑影游去。越靠近越觉得熟悉——那条黑龙盘踞在水底，巨大的身躯蜷缩成一团，鳞片间暗红色的符文流转着微弱的光芒，金色的竖瞳正安静地注视着她。
　　姜好游到它面前，伸手轻轻触碰它的龙首。触手冰凉的鳞片让她心中一阵悸动——她认识它，她一定认识它。黑龙低低地呜鸣一声，巨大的龙首轻轻蹭了蹭她的手心，金色的竖瞳中带着一种她看不懂的温柔。
　　“我认识你，对不对？”姜好在心中轻声问，“我忘了你，对不对？”
　　黑龙没有回答，只是安静地注视着她，金色的竖瞳中倒映着她的面容。姜好看着它那双眼睛，心中那种空落落的感觉忽然被填满了大半。她伸手抱住它的龙首，将脸贴在它冰凉的鳞片上，轻声说：“对不起，我忘了你。但我一定会想起来的。”
　　黑龙低低地应了一声，巨大的身躯轻轻环绕住她，像是一个无声的拥抱。水底安静得只能听到心跳的声音，一人一龙静静相拥着，像是跨越了千年的时光终于重逢。
　　姜好不知道自己在水底待了多久，只知道当她浮出水面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她爬上岸，浑身湿透，夜风吹来冻得她打了个寒颤。但她心里却暖暖的，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苏醒。
　　她攥紧口袋里的那枚金币，轻声说：“玄冥，我一定会想起来的。”
　　水面下，一双金色的竖瞳安静地注视着她的背影，眼中带着温柔的笑意。
　　姜好开始拼命回忆。她每天下课都泡在图书馆里，翻找关于玄冥的记载。她查遍了《山海经》《搜神记》《述异记》，终于在一本泛黄的古籍中找到了关于玄冥的记载——玄冥，上古神兽，北方之神，掌风雨，司冬令。书中记载，千年前玄冥城曾遭饕餮之祸，玄冥以自身为引封印饕餮，自此不知所踪。
　　“玄冥城……”姜好喃喃念着这个名字，总觉得在哪里听过。她继续翻找关于玄冥城的记载，终于在一本地方志中找到了只言片语——玄冥城，千年前因饕餮之祸而毁于一旦，城中大祭司之女姜好，以禁术救龙，自此不知所踪。
　　“姜好……”姜好愣住了，那不是她自己的名字吗？她继续往下看，书中记载，姜好以自身全部修为为代价，施展禁术将玄冥的龙魂与自己的命魂绑定在一起，只要她还活着，玄冥就不会彻底死去。但禁术的反噬让她失去所有记忆，转世轮回，每一世都活不过二十岁，且永远记不起前世之事。
　　姜好看着这段记载，心中涌起一阵剧烈的悸动。她终于明白了——她为什么能踏水而行，为什么觉得那条黑龙熟悉，为什么心中总是空落落的。她忘了那条龙，忘了自己是谁，忘了千年前的约定。
　　她合上书，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她要去水库边，她要告诉玄冥，她想起来了。
　　她一路跑到水库边，夕阳的余晖洒在水面上，泛着金色的粼粼波光。她站在岸边，深吸一口气，大声喊道：“玄冥！我想起来了！我都想起来了！”
　　水面静悄悄的，没有回应。姜好等了一会儿，又喊了一声：“玄冥！你出来！我想起来了！”
　　依然没有回应。姜好心中涌起一阵不安，她抬脚踏上水面，朝着水库中央走去。走到水中央，她低头往水下看去——水底空荡荡的，那团巨大的黑影不见了。玄冥不见了。
　　“玄冥！”姜好急了，一个猛子扎入水中，拼命往下游。水底空荡荡的，只有那座古老的石台还安静地矗立在那里，石台上的符文已经黯淡无光，像是失去了所有力量。玄冥不见了，像是从未存在过一样。
　　姜好浮出水面，站在水面上，浑身湿透，夕阳的余晖洒在她身上，泛着金色的光。她低头看着平静的水面，心中涌起一阵巨大的恐慌——玄冥不见了，它去哪里了？
　　“你在找它吗？”一个苍老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姜好猛地回头，看到周教授站在岸边，一身灰色长袍在晚风中轻轻飘动，面容在暮色中显得有些模糊。他缓缓摇头：“它走了。”
　　“走了？”姜好急声问，“它去哪里了？”
　　周教授看着她，目光中带着一丝悲悯：“它等了你一千年，这一世你终于记起它了，却又为了救它把自己的记忆给了它。它醒来后记得你，你却忘了它。它每天给你送金币，想让你想起它，但你一直想不起来。它以为你永远想不起来了，所以它走了。”
　　姜好站在原地，浑身微微颤抖。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心，那里空空的，什么也没有。她攥紧拳头，声音沙哑：“它去哪里了？我要去找它。”
　　周教授沉默了一会儿，缓缓说：“它去了玄冥城遗址。千年前你们相遇的地方。如果你真的想起来了，就去那里找它吧。”
　　姜好深吸一口气，转身朝着岸上跑去。她不知道玄冥城遗址在哪里，但她一定要找到它。她跑了几步，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周教授：“您到底是谁？为什么知道这么多？”
　　周教授看着她，缓缓笑了：“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终于想起来了。去吧，它在等你。”
　　姜好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跑了。她不知道玄冥城遗址在哪里，但她知道，她一定要找到它。她跑回宿舍，简单收拾了一下行李，连夜买了去往玄冥城遗址的车票。
　　坐在夜行的车上，姜好看着窗外飞逝的夜色，心中涌起一阵坚定的念头。她终于想起来了——千年前，她是玄冥城大祭司的独女，玄冥是她自幼的玩伴，一人一龙在城中无忧无虑地长大。直到那一天，饕餮破印而出，玄冥以自身为引封印饕餮，却被困在了这片水域之中。她为了救玄冥，施展禁术将自己的命魂与玄冥绑定在一起，代价是失去所有记忆，转世轮回。
　　这一世，她终于记起了一切。她一定要找到玄冥，告诉它，她想起来了。
　　车窗外，夜色深沉，星光洒在旷野上，像是铺了一条银色的路。姜好攥紧口袋里的那枚金币，轻声说：“玄冥，等我。我来了。”
　　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夜色中，一双金色的竖瞳在黑暗中安静地注视着她远去的方向，眼中带着温柔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