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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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前一直觉得——夏天怎样都很好。
可以和家人一起去稍远的地方享受假期，或者吹着空调在家里一待就是一整天，偶尔趁着傍晚稍微凉快一点的时候去海边散散步，就这样度过悠闲的、完全属于我的假期。
我之前是这么认为的。
暑假本身没有发生变化，也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但却多了一些隐秘的焦躁。
这样的自己让我觉得有点陌生。
“放暑假已经三个星期了——你们还没见见过一面，小姐，我请问你们这是在做什么？”真弓在手机那头大翻白眼，我老早就叫她不要这么做，自以为隐蔽事实上经常被人发现。
“一个星期我回了老家，一个星期网球部在集训，剩下一个星期我在做心理建设，也……也不是刻意不见面的吧……”越说到后面越没底气。
“还要做什么心理建设啊，那小子不是早就被你迷得神魂颠倒了吗？你随便勾勾手他就会摇摇尾巴跟上来的。”苑子的眼神一刻也没有从书桌前的习题册上挪开，在这通视频电话拨通时我和真弓因为打扰她学习被连骂三分钟。
“哦哟！连这都知道，不愧是苑子老师！”真弓发出怪叫附和。
“苑子老师，请问这是从哪里听来的小道消息呢？”我被她这振聋发聩的发言惊呆了，能看到镜头里的人连脸都涨红了，我事先说明一下，这并不是害羞的表现。
“我自然有我的渠道。”她抬眼扫了我一眼，“反正也劝不住了，你们两个就不要在这里演《好想告诉你》了，早点成事好吗？”
“别把这种事情说得像从网球部随机挑一个人组队打喷射战士一样简单可以吗？”我忍不住吐槽到。
“有区别吗？不都是朝对面发问，然后得到接受或者拒绝的答案这样的流程吗？”苑子终于放弃了和习题册相亲相爱，大概意识到这段对话没有办法轻易结束了，她从正襟危坐换成了一个比较轻松的坐姿。“而且在我看来他拒绝你的可能性比柳生拒绝一起打喷射战士的可能性还小吧。”
这种问题有计算公式吗？我感到一阵语塞。
“苑子，柳生同学拒绝你的邀请的概率是0%，已经没有更小的可能性了。”真弓在一旁幽幽地补充到。
“我就是这个意思，怎样？”照枝苑子又拿出了她那副“我说什么就是什么”的女王做派，而我能怎么办？
“好了，求你们别再说了。” 我唯唯诺诺低声下气，接着僵硬地转移了话题，“明天的花火大会，我们几点碰头？”
“哦？……”苑子挑了挑眉，大概是在唾弃我转移话题的水平之低下，但最终还是没继续说什么。
“傍晚七点吧，八点开始放烟花，开始之前我们还可以到处转转。”真弓接住了我的话茬，让我感动不已。
“那就明天见咯。”
“明天见，可别忘记穿上你那件新浴衣哦。”苑子叮嘱我到。
“嗯嗯，明天见！”真弓爽快地答应了。
通话在祥和的氛围里结束了。
我不由得把视线投向了挂在房间里的有着山茶花花纹的水蓝色浴衣上——明天会很热吧，我轻声叹了口气，总觉得有些遗憾。
和朋友们一起去看花火大会是件让人很期待也很高兴的事情，但如果，我只是突然想到，如果和雅治一起去花火大会，他会觉得高兴吗？
当这个念头在我脑子里转了一圈的时候，我就知道我已经大事不妙了。
事实上并不是我不想约雅治一起去花火大会，可是网球部明天有练习赛，结束的时间太晚赶不过来，开口也是徒增烦恼，于是我干脆也没有询问他。
无论如何，和朋友一起去玩还是要打起精神来！八字没一撇的事情哪里比得上我最宝贵的朋友来得重要？我放下包袱，下定决心好好享受明天的花火大会。
花火大会在沿海举办，用人山人海来形容并不夸张。
“皋月！我们在这里！”穿着深紫色浴衣的真弓在人群里一边向我喊到，一边朝我跑来拉着穿橙色浴衣的苑子朝我跑来。
“抱歉，我是不是迟到了？”因为有几年没穿浴衣，我在出发之前就因此大受挫，在妈妈的帮助下才险险地完成任务。
“勉勉强强吧，本来想说如果你真的迟到就骂你的。”苑子在我面前站定，从头到脚地将我扫射一遍，不知为何最后看似满意地点了点头。
“苑子老是说这种话，明明刚刚一直看时间的，很担心皋月是不是在路上碰到什么事情了吧？你平安到了就好，你的浴衣很衬你哦，皋月！”真弓笑眯眯地过来挽住我的手，我和苑子被她一左一右挽在身侧。“不过，真的没关系吗？只和我们逛花火大会？”
“就是想和你们一起逛啊！哪里还有其他的人选吗？”我这么回答到。
昨天最后我也没有问雅治，但是聊天的时候时候提了一下今天会来花火大会，他说今天网球部有练习赛，结束的时候应该不会太早，不能及时赶来看花火大会了，不过也许之后能过来——如果之后能碰面就好了，我是这么想的。
“真的？真的真的？”真弓嘴角带着调侃的笑容。
“最重要的是你们啦——好了吧！”我佯装恼怒地说到。
她终于心满意足地点头示意放过我了。
苑子也在一旁煽风点火：“哼，我们本来就应该比白毛小子重要点吧。”
“是是是——苑子大人在我心里无人能及。”
我和苑子真弓牵着手在人挤人的花火大会闲逛起来，正当我们对着池子里的金鱼比划个不停准备大显身手的时候，突然听到远远的有声音像在喊我们。
“真弓、皋月、哦！苑子也在啊！”
“皋月姐——”
两道不容忽视的声音让我们转过头去，声音的主人果然是在人群里红头发也很显然的文太，以及我的倒霉弟弟切原。而他俩后面跟着的，是比起他们更显沉稳的网球部正选们。
我朝他们露出微笑：“大家晚上好，练习赛辛苦了。”
“哦！大家晚上好啊！”这是对巧遇感到惊喜的真弓。
“什么叫‘苑子也在啊’？丸井你会不会说话，滚远点！”这是对文太的发言感到恼怒的苑子。
文太立马滑跪：“对不起苑子大人，再也不敢了，哇，你们三个都穿浴衣来的嘛，好可爱！”
“唉，被你这么夸好像也没有特别开心吧……”
“哇我可是字字真心啊，不信你问他们，柳生，苑子穿这件浴衣很好看吧。”文太说着把柳生扯了进来，任谁都看得出来他是故意的。
柳生不自在地推推眼镜，对文太斥责道：“丸井君，对女孩子的穿着评头论足是不好的！”
“柳生，你的意思是我不好看吗？”苑子似笑非笑地盯着柳生看，我们就眼看着柳生的脸慢慢地涨红了。
他的音量不自觉地加大了，慌乱地解释到：“我不是那个意思，还请不要捉弄我——！”
我在旁看得想笑，下意识地朝雅治看去，他刚刚就混在人群里一言不发，但我看向他的时候，他的视线也刚好落在我身上。
被如此赤裸直白的视线注视着，即使是我也突然觉得有几分羞涩。
不自在地撇开了视线，却被突然上前的赤也扯住了衣袖。
“皋月姐！你今天戴上我去年送的发簪了！”他像闻到亲近的人味道的小狗一样凑了上来，盯着我后脑勺的水母发簪转来转去。
“去年没来花火大会所以没戴过——正好最近头发长长了，怎么样？还不错吧！”我于是大大方方地向他展示。
“好看！有听宇贺神前辈的意见真是太好了！”他看起来很高兴。
“哇，竟然是你帮忙选的？真是多谢你了真弓，我就说赤也的品味怎么一下子就提升这么多——如果不是你的话不知道他会不会送我什么奇形怪状的东西。”
赤也替自己辩解道：“我才不会呢！”
真弓在一旁打着圆场：“哎呀，切原君的心意才是无价的嘛。”
我于是笑着摸了摸赤也的头，“开玩笑的——虽然说过一次了，但是我确实很喜欢，谢谢你，赤也。”
还在气鼓鼓的小狗一下子又振作了起来，接着只听见苑子不满的抱怨；“你们肉麻够了没？还逛不逛了？”
“对不起苑子大人，我们这就出发。”
向网球部的人挥手作别，却得到了一起逛逛也不错的回答。
“人那么多会把路都挡住的吧。”因为苑子是这么说的，所以大家就分散开来走了。
沿路有钓水气球的小摊，我看到一个和我浴衣颜色相近的气球，感觉有些走不动道了，于是我和真弓苑子说了一声之后滑出人群，她们两个对水气球兴致缺缺，但还是跟在我身后等我。
还是有点高估自己的实力了，白费了几个钓钩，心仪的水气球却迟迟拿不到手里，我果然是那种会被沉没成本吊住的人，正准备捋起袖子再买几个吊钩的时候，有人蹲在了我的身侧。
我转头朝来人看去，发现是雅治，一时之间只是盯着他看，没有开口。
“看起来似乎战局不妙？”他看着我空空的手里握着的唯一的钓钩朝我说到。
我面色不善地说：“你是故意蹲下来看我笑话的？”
“冤枉啊，我是来给陷入苦战的皋月大人加油打气的。”他的手肘撑在大腿上，托着下巴看我气鼓鼓的样子，游刃有余的样子让人没由来的火大。
“是来笑我的还差不多。”朝他翻了个白眼，我赌气地把钓钩塞到他手里，“那你表现给我看看。”
“遵命。”他笑着接过钓钩，询问道：“要这个蓝色的对吧？”
“对，就是那个，如果你钓不起来的话，也不是不能再给你几次机会。”带着一点点挑衅的意味，我朝他说到。
“感激不尽。”他随口接话，手上开始了动作，“不过一次机会就够了，看。”说话间他下手又稳又快，不过几秒钟时间，水气球已经被举到了我眼前。
这一招看得我目瞪口呆，忍不住喊出声来：“为什么啊！水气球也会看碟下菜吗！”
他一副憋笑的样子，开玩笑一样说到：“大概是觉得你太可爱所以害羞得不敢碰你？”
与其说是在夸我，倒不如说是在逗我。
我想装作凶狠地瞪他一眼，但又气势不足，最后，我只能说服自己是看在水气球的份上，“下次不准说这种话！”
“puri，现在说真话也有错了吗？”他笑着接过摊主套好绳子的水气球，“来，手伸出来。”
意识到自己有点太言听计从了，可是此时手已经伸了过去，他小心地把水气球挂到我的手腕上，接着看着我的眼睛说道：“是真心的，虽然平时也这么觉得，但是今天已经可爱到让人挪不开视线了。”
不经意划过手腕的指尖是烫的，可是此时更让我觉得会被烫伤的却是他的眼神，我在那样的目光里率先败下阵来，慌乱地错开视线，只想找到一个能让我暂时避开的落脚点，可是没有那样的地方给我躲，最后我牢牢抓住了水气球的挂绳，又迎上了他的目光，
“谢、谢谢……”是慌乱还是害羞？我连一句普通的道谢都说得磕磕绊绊，只能匆忙找些其他的话题：“说起来，苑子和真弓呢？刚刚不是还在这边吗？”
“在你专注和水气球斗智斗勇的时候被她们各自的骑士带走了。”他语焉不详，但我大概也能对得上号。
并没有心生不满，但我还是随口抱怨一句：“哪有把公主抢走的骑士啊，他们是不知道从哪来搭伙作乱的坏蛋恶龙才对吧？”
他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很有道理，用恶龙形容他们的做派没什么不对。”
天色暗下来了，昏黄的灯光让他平时尖锐利落的一面变得柔和起来——
挪不开眼的，只是他而已吗？
在这样的氛围里他朝我伸出了手，脸上是我司空见惯，却绝不会心生厌烦的笑容，“那你愿意和我走吗，皋月公主？”
脸颊很烫，心跳很响。如果继续这样下去的话，我会呼吸不过来也说不定。神奇的是，我并没有想好要开口说什么，却听到了自己的声音：
“就给你这个机会吧。”
在混乱的花火大会中，我握住了名为“雅治”的恶龙的手。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 1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