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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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还是下雨了。
下午第一节课刚下课，强力的风裹挟着倾盆而下的雨滴，吹散了一整天的闷热。
一时之间教室里只能听到同学抱怨自己没带伞或者不想淋着大雨回家的声音，不过倒是和我没关系，我家离学校很近，而且——托某款全自动闯祸机的福，我永远准备复数的雨伞。
突如其来的雨打断了我的发呆。
虽然这么说并不符合我一贯的好学生做派，但从午休结束之后，我就一直在走神。
隐约感觉到口袋里的手机传来收到消息的振动，几乎不用猜就知道是闯祸机又在哭号了。
解锁手机一看，果不其然。
【赤也：皋月姐！救救我！！！我没带伞！！！QAQ】
就算不用发那么多感叹号，我也会借你伞的，感觉有点被他的消息吵到了，我头疼地扶着额头回他的消息。
【我的储物柜里放了伞，社团活动结束之后你直接拿着回家。】
他秒回我：
【好！】
【小狗转圈.gif】
正准备放下手机，新的消息劈里啪啦地响个不停：
【皋月姐，】
【你储物柜的钥匙】
【我不知道放到哪里去了】
【小狗土下座.gif】
有时候真的会感谢赤也，如果不是他，我没办法变成现在这样情绪稳定的人，正常人可能到这里已经开始骂他，但我已经习惯了。
【我放在你社团储物柜里了。】
【皋月姐，你的恩情我无以为报！】
【是吗？就用下回英语测试及格来回报我吧。^_^】
手机安静了。
我失笑地收起手机，继续强打精神应付接下来的课。
这场雨来势汹汹，并且即使到放学的时候，也没有一点变小的趋势。
今天轮到我做值日，在写完值日日记后，我看着窗外仍然下个不停的雨，心想就算是带了伞一不小心也会淋到，不如等等看雨会不会小点好了。
打定了主意，我坐下来写家庭作业。
我全神贯注做事得时候会忽略周边的动静，直到有人轻敲我的桌面，我才从作业里回过神来。
属于雅治的阴影在我眼前压下来，我抬头和他对视，他开口问到：“皋月，干什么这么入神？还不回去吗？社团活动都结束了哦。”
“啊！这么晚了？！”我掏出手机看时间吓了一跳，接着向他解释到：“本来只是想写会作业，等雨小点再回家的，结果——”
他了然地点头：“你一认真做什么就会忘记时间啊。”
“又不是我的错！只能怪今天的家庭作业太难了吧，真是的，一到周末就这么为难人——”我抱怨着，开始收拾自己的书包。
他皱着眉头作苦恼状，“puri，要是连你都说觉得难的话，那我估计是完蛋了，怎么办啊皋月，不会做的可以问你吗？”
“当然啦，我周末应该是很空的。”
“好，那我会积极地打电话问你的。”
我笑着回答到：“你得寸进尺？就不能直接发消息问我吗？打电话是不是有点太没边界感了！”
“打电话不是能讲得更清楚嘛，你就别在意那些细节了呗。”见我收拾得差不多，他也拎着书包准备和我一起出教室。
“说起来雅治你回教室做什么？”我突然想起来不对劲的地方，朝他问到，“社团活动结束之后直接回家不就行了吗？”
“啊，因为我没带伞，隐约记得好像在教室放了一把，就回来教室找找看。”他向我解释到。
“伞呢？”
“如你所见咯。”他摊开手，手心空空地朝上平放，实在是没有忍住，我下意识地就一巴掌拍在了他的手心，而我却没能如我所愿把手收回来，雅治不知道是条件反射还是为何，直接握住了我的手。
清脆的击掌声回荡在空旷的教室里，我现在确信他也是下意识的行为了，因为因此愣住的不光是我，始作俑者也是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不过他是回教室的路上淋过雨吗？手心没有潮湿的感觉，却一点也不暖和，明明才参加了强度很高的社团训练吧？
不过我们现在是在干什么？像两座雕塑一样握手僵在教室里的意义在于？我脑袋空空地思考。
“没、没带伞的话，要不要和我一起走？”愣在这里好像也不是个事情，我先开口提议。
他如梦初醒一样松开了手，有点凉的触感从我的手心消失，他回到：“啊，好，那就多谢你了。”
好奇怪的感觉，我看了一眼手心，说不清楚自己此刻是什么心情。
“不过你是要去地铁站的吧，和我是反方向啊，我只有一把伞，要怎么办才好呢……”说话间我们并排走出了教室。
“皋月你家离学校很近吧，不介意的话，我送你回家之后再把伞借给我？”他提出了建议。
“唔，会不会太迂回了？会耽搁你回家的时间吧？不如我送你去地铁站好了。”虽然我家里离学校不远，但本来社团活动就很辛苦了，也没必要多走这么一趟吧？
“送我去地铁站？”他好像想到什么，突然笑了起来，“我今天可没有低血糖哦。”
这一笑让我也回忆起来在楼梯上碰到低血糖的雅治那天，不由得跟着笑了起来。
他双手合十拜托起来：“请让我送你回家吧，可是我第一次开口送人回家，被拒绝的话我可是会伤心的。”
“拿你没办法，那就拜托好心的雅治送我回家啦。”佯装严肃地答应了，可是抿着的嘴角却没办法按平，我会不会有点太装模做样了？
出了教学楼，雅治主动接过伞撑开，我们并排走进雨里。
有点新奇的感觉，会让人回想起上一次在学校里的并肩而行。
明明才过去了没几个月，我们那时候还用很生疏的“仁王同学”“水见同学”称呼彼此，现在却已经是可以肆意打闹的朋友，缘分这种东西可真是奇妙啊。
“说起来，雅治你有看到赤也吗？不知道他有没有拿到伞啊。”突然想起了在提起英语测验之后就杳无音讯的弟弟，我随口问了雅治一句。
“他因为英语小测不及格被老师留堂了，连带训练也延后了。”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看着他的人是真田。”
虽然没再继续说下去，我已经懂了他的未尽之意。
“嗯……如果是真田的话，也只是受点皮肉之苦而已。”我在心里道了一句阿门，为赤也祈福，“不是幸村他就偷着乐吧。”
“这算不算背后说幸村坏话？你可要小心点不要被他抓现行啊。”
“喂，事关我生死的大事，你绝对不能泄露出去哦！”
“一定为皋月大人保守秘密，守口如瓶。”他用手比了个拉拉链的姿势。
因为大雨的关系，我们两个走得并不快，我带的伞并不大，两个人挤挤挨挨的，如果要避免肢体接触，那势必有一个人会淋到雨，我落后半步，看到雅治的半边肩膀都在伞外，我这边倒是遮得严严实实。
虽然感谢他的付出，但这不是完全没必要吗？
“雅治，你靠过来一点。”我伸手扯住他握伞那只手的衣袖，夏天的短袖衬衫单薄，我想避免发生更多的肢体接触，也感觉有些无从下手。
能感觉他有一刻的怔愣，但闻言还是乖乖地靠了过来，并没有像少女漫画那样挽着手臂打一把伞，我俩就维持一个别扭的错开的姿势无言地前行，只有两个人的肩膀会在走路的时候撞到，这已经是我深思熟虑之后觉得最好的方案——虽然看起来也并不是很正常。
“说起来，午休的时候……”先打破这片沉默的是雅治，他提起了中午的事情。
“你还好意思说，那种情况怎么能丢下我跑掉！”我不满地抱怨。
“puri，饶了我吧，被人找上门来劈头盖脸就骂‘你这种轻浮的人怎么配得上水见前辈！’，手足无措的人是我才对吧？”
啊啊啊山本学妹我和你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为什么要给我挖这么大的坑，你这么做我还能在雅治面前抬起头做人吗？
“对不起……我不知道她还说了这种话，给你添麻烦了。”现下还是低头道歉吧。
“倒也没有什么麻烦的，只是有点惊讶，虽然早知道你很受欢迎，但没想到连女生都……”他解释到，“而且没必要道歉的吧，又不是你指使她来骂我的。”
“呜，别取笑我了，我自己也没想到啊，这种事情——”我几乎要哽咽出声，崩溃地朝他喊到。
“所以呢，你、是怎么和她说的？”他看起来不太自在地摸了摸鼻子，“抱歉，问这个是不是有点冒犯？不回答也没事的。”
“没什么冒犯的……”我觉得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内容，“就是拒绝了，本来喜欢上几乎不认识的人就很奇怪吧？”
“是吗？这么说来，你是相信日久生情的类型吗？”
“也不能完全这么说——其实会因为一面之缘对某个人产生好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但从我的看法来说，这种好感究竟是不是喜欢，还是要经过相处才知道。”
我说到一半才想起来自己似乎就是在和有好感的对象大讲特讲感情观，隐约觉得不太合适卡壳了一下，可是是他自己问我的，于是我定下心神接着说下去：“会不会喜欢一个人可能是第一眼就能决定的，可是是不是真的喜欢那个人，如果自己不去相处中找答案的话，是不行的吧？”
我用问句把问题推了回去，老实说我自己并不爱听长篇大论，可是今天却忍不住多说了几句，对他的回答有点忐忑，我应该没必要在意他人对我感情观的评价，可是他和其他人并不一样——
为什么他不一样？
没留给我太多纠结的时间，他偏过头看我，我有些不解地回望过去，却看到他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干嘛一副大难临头的表情，难道我是那种会对你的看法指手画脚的人吗？”
我才意识到自己的眉头不知道什么时候皱得死死的，刚才说不定是在苦大仇深地瞪人看，他看我表情恢复如常，又继续说：“我觉得对感情慎重不是坏事哦。”
“只有相处之后才会更加清楚那就是自己所珍惜的，我也是这么想的。”
没有漫不经心，也不算掷地有声，只是用平淡的语气说出了这句话，我却捂住脸笑了起来。
“喂，我有说什么好笑的话吗？”
“没有没有、只是觉得很——雅治和我最开始想象中完全不一样。”最开始的印象是什么？老实说有点模糊了，是同班的陌生同学，是对表弟关爱有加的社团学长，却并不是和我有着直接联系的朋友。
我想起来了，“我最开始，也觉得雅治会是一个更加多变直接的人。怎么说呢，就是像文太一样，在恋爱方面更加……呃，奔放？”
他瞥了我一眼，看不出什么心情，“你戴有色眼镜看我？”
“对不起——其实和你同班之后就知道你完全不是这样的人，请宽容我的年少无知吧。”
他大概是想装作生气吧，但却没能成功撑过两秒，我们最后像两个傻子一样笑成一团，简直是莫名其妙，可是又的的确确感到了快乐。雨伞就像一个结界，挡住雨水的同时也隔绝外界的一切，当世界好像只剩下我们两个的时候，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明天又是周六了，雅治准备怎么过？”不想让还算不错的气氛冷下去，我找话题问他。
他想了想，说：“没什么特别的吧，每周末都是要参加社团训练的，结束之后就回家写作业，大概就这样，皋月你呢？”
问题被抛了回来，我思索着答案：“我吗？明天的话应该……”
“要和家人一起庆祝生日吗？”
“诶？诶！？”被他冷不丁的一句话惊到，我瞪大了眼睛，“你怎么知道？”
“怎么说也不会忘记你的生日的吧？”他好笑地看了我一眼，“你的事我记得还算清楚哦？要考考我吗？”
“不、不用了吧……这种事有什么好考的。”我果断地拒绝了，“不是问你为什么知道我的生日啦！”
“哦，因为赤也——他说明天要去你家给你庆祝，网球部的大家都知道。”
真是毫不意外的答案啊。
“我就知道！”
“既然要和家人一起庆祝就没办法了。”他似乎觉得遗憾地叹了口气。
“嗯？”我正要问他为什么这么说，却发现不知不觉我家的大门已经在眼前了。
我们在门口站定，虽然一直知道家离学校很近，但嫌这条路太短却是第一次，好像还有很多想说的话，要是能长长久久地一直走下去就好了——等等我在想什么？这样的想法很明显不对劲吧！
正当我为自己突然窜出来的想法吓了一跳的时候，雅治上前一步，我们两个并肩的位置变成对立，他撑着伞，朝我说到：“能拜托你把眼睛闭上一下吗？”
“搞什么这么神秘……”嘴上这么说，我还是闭上了眼睛，突如其来的黑暗让我不适应了一下，但我也很清楚，我对此有所期待。
“可以睁开了。”
闻言我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束安静绽放的矢车菊。
花是不会说话的吧，可是它们开得那么好那么漂亮，简直就好像在对我说“喜欢我们吧，我们很可爱的吧？”
“哇！你从哪里变出来的，放在书包里吗？好漂亮的矢车菊，一点也没有碰坏，开得很好耶！”我围着这束花兴奋地说了一堆话，原谅我这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吧，毕竟我和他并排走了这么一段路，却完全没发现他还藏了一束花。
“虽然没机会和你一起庆祝生日很可惜，但果然还是要当面说啊。”他举着花，眼睛很亮，我好像是第一次看他这样的眼神——
专注的，炽热的，好像在看最珍贵的事物一样的眼神。
说得郑重其事，但仔细一听好像还有一点紧张：“提前祝你生日快乐，皋月。”
我笑着接过了那束花，同样郑重地抱在怀里，对他说道：“谢谢你，我很高兴哦。”
“还不错吧？虽然我很想一口气把功劳全都揽下来，不过确实是问过幸村之后，才拿定的主意。”
“我很喜欢矢车菊，老实说收到这个高兴得都快哭了。
不是很高兴，是非常非常高兴。没有人不会因为被朋友在乎和重视而感到幸福吧？那些隐藏在心底的情绪，被深埋而不自知的答案破土而出，我应该是——
“嗯！我也很喜欢，不管怎么看，都和你很搭啊。”他盯着我怀里的花说。
我又低头看向那束花，像宝石一样亮眼又鲜活的蓝色，和我的相似之处在哪里？
打断我思考的是他的道别，“那么，谢谢你的伞，周一再见咯。”他挥手和我说再见，意识到站在家门口的样子很显眼，我也朝他道别。
他转身离开，我站在家门口看着离开的雅治的背影，突然喊住了他：“雅治！”
他转头看我，眼神无声地问到“怎么了？”
“暑假，你会约我出去玩的对吧？”
他露出了一个堪称晴天一样开朗的笑容，我以前猜测那样的笑或许并不太适合他，但却在亲眼看到之后推翻了所有的“我以为”。
我如愿以偿地听到了我想要的答案。
他说：“好啊。”
雨还在下，但我的心却已经雨过天晴了。所有不确定、茫然的东西，最后都好像变成了轻柔地拂过我脸颊的一阵清风。
我其实已经找到答案了，不是吗？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 1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