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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重圆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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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午饭,一行几人返沪。
安北河兄妹开着苏渔那辆粉色的小奔驰,阿钊独开那辆迈巴赫,福仔则开房车载着盛愿和卓然。
房车麻雀虽小肝胆俱全,相对轿车要宽敞许多。苏渔本来也想坐,被安北河先一步薅走了。
小姑娘气愤抗议:“为什么卓姐可以坐,我就不可以?”
面对这个不开窍的小傻蛋,安北河无奈又宠溺:“不是想买跑车?我总得看看你的技术有没有进步吧?”
“哦,那这个可以!”小姑娘眼一亮,瞬间就抛弃她卓姐了。
逗得其他几人忍俊不禁。
车子缓缓启动,两边景色倒退。
盛愿冲着对面无事消遣的姑娘,问:“得三个小时才到家,后面有张床,去睡会?”
“我不困,你去吧。”卓然摸出包里的蓝牙耳机,准备听新闻打发时间。
“你这人还怪好的。” 盛愿将一大坨橘色毛毡塞进她手里,倒打一耙:“自己有事干,就不管我们爷俩了。”
卓然下意识接过盛碰瓷,好笑:“那这位阴阳怪气的盛先生,您有何指教?”
“你先陪它玩会,”盛愿站起身,“苏小渔往车上塞过好多做游戏的小玩意,我去找找。”
卓然:“哦,待会再陪你玩呗?”
被戳穿的盛某人恼羞成怒,路过她身边时,毫不留情地捏了捏她上扬的苹果肌,“多少人排着队都求不来的荣幸,你就偷着乐吧。”
“……”
卓然拍掉他手,脸颊微热。
单人床的下面是一个大型杂物箱,盛愿蹲下身,在那翻翻找找,弄出窸窸窣窣的动静。
卓然坐在前面rua着大橘,安静听着。
头顶的暖风轻拂在脸颊上,暖洋洋的。刚刚盛愿往吹风口喷了两下香氛,这会飘散进她鼻腔,是祖玛珑的蓝风铃。
顾燕京的电话,就是这时打进来的:“集团股价有所上涨。财务那边攒了两天数据,综合分析发现:这部分投资者90%以上,对盛愿有过粉圈支持的行为。”
诚如卓然所料,粉丝们见“蜜恋”力挺盛愿,也投桃报李来支持,“集团是什么态度?”
顾燕京:“毁誉参半。”
卓然实事求是:“这类捆绑确实有利也有弊,你后面还得多加关注。”
顾燕京:“我跟进就费事了不是?”
卓然:“你有更合适的人选?”
“你,多吹吹枕边风呐。”顾燕京笑得贼兮兮的:“只要盛顶流不塌房,保管公司千秋万代啊。”
卓然嘴角抽了抽:“这感情好。到时候卓家姐妹找对象,我都得帮她们好好挑挑。”
“别介别介,小的错了。”顾燕京秒怂,“对了,酷潮TV的魏祥来找过我。我本来也不知情,也跟他一问三不知了。”
卓然眼睫微动,“嗯,这事就到此为止。”
见她不欲多说,顾燕京也没再多问,顺势转移话题: “我看了下就医记录,你24号复查是吧?正好那天我有空,到时候去接你。”
卓然婉拒:“有机器人陪着就行。”
“……你确认?”顾燕京佯装成头一次听说这消息,惊讶地反应2秒,才劝阻:“那太不安全了吧?”
“等下,你让我想想啊。”其实他一早就想好了说辞:“首先你看,头一回室外测试,谁都不能保证机器人一路性能正常,能完全护你周全。其次,万一它失控伤着路人就麻烦了。再有,吸引人围观造成马路、医院阻塞也不太好吧?”
“你说的这些,我事先也都想过,不无道理。”卓然说,“好在有小渔陪着一起。我们坐她车过去,你要有空就到医院门口等会我。”
有苏渔陪着才更麻烦。
但为了不让卓然起疑,顾燕京也不敢再劝,“行吧,那就先这么着。”他又故作轻松:“害,反正还有好几天呢,没准到时候你就能看见了。”
“借你吉言。”
卓然挂断电话,脸色渐显凝重。
顾燕京的这番说辞是有意无意呢?
这两天,“机器人身上的小众香水味”一事,反复萦绕在心头。所以,她昨天在电话里,随口诈了孙蓓蓓一句:“仿生机器人的那事,后续有改善吗?”
一惯说话直爽的孙蓓蓓,罕见支吾:“这事顾总都交给了丞墨负责。我最近在忙执行事务,没太关注。老大怎么突然这么问,是机器人出事了吗?”
“机器人出事”这一猜想,被旁人亲口说出来,像某种暗示,不由加重卓然的疑虑。
可她坚持“机器人陪着复查”的计划,顾燕京也并没过度地主观干预……
“找到一个恐龙头。”
盛愿重新坐回对面。
卓然手里多了个绿色小玩意,蹙眉摸了摸,“按牙的那种啊?”
“你那什么表情?”盛愿闲闲抬手,偷袭一下她皱起的眉心,“嫌幼稚是吧,加赌注敢吗?”
“来啊。”卓然疑似激起斗志:“谁被咬到手,就得答应对方一件事。”
盛愿也正有此意。
顾燕京本就是受他所托,一计不成,索性顺水推舟。
一开局,盛愿就来了出马威,“苏小渔之前没少拉着我玩,你先开始,我不欺负病号。”
“我谢谢您了。”卓然当仁不让。
盛愿紧随其后。
两人一来一往,胖猫头扭来扭去。
直到第八颗牙齿按下,恐龙头突然“咔哒”一声,紧紧咬住刚刚大言不惭的男人。
卓然耳郭微动,尽量不笑出声。
“害,就这。”盛愿若无其事地掰开恐龙头,怎料,瞅准猎物的大胖橘,“嗷”得一声就扑了过来。
被双重暴击的男人:“……”
卓然忍不住笑出了声,后靠到椅背上,抬了抬下巴,“来吧,愿赌服输。”
盛愿:“你说。”
卓然缓了缓,意味深深“看”向他,“说一个你瞒着我的秘密。”
房车内的空气,霎时停滞。
盛愿不动声色观察起对面的人。
除了偶尔被逗笑,卓然大多时表情淡淡,尤其一双葡萄眼灰蒙蒙的,更让人难辨心思。
盛愿沉默几息,顺着她话茬,拖腔带调地“哎呀”了声:“都开始关心起哥的心事了,几个意思啊?”
卓然面无表情:“想赖账直说。”
“那倒不至于。”盛愿将大胖橘往前推了推,“盛碰瓷身上有处痒痒肉,一碰就脚脚开花。”
“这算什么秘密,不就下巴那里?”卓然嫌弃。地球人都知道,猫咪喜欢被人挠下巴,会舒服地打呼呼或者脚脚开花。
盛愿:“是脚心。”
“……”这不也在废话么。
“你还别小瞧这事。”盛愿煞有其事:“它只有后腿的右脚心会这样,其他三只没反应。”
卓然将信将疑,摸索着试了下。
还别说,只有轻轻挠它右脚心时,崽崽会舒服地打起呼噜,那只脚也会跟着开花花。
盛愿指节敲了敲桌面,“怎么样,就问这秘密你知不知道吧?”
卓然无奈抿了抿唇,“再来。”
屋漏偏逢连夜雨,她又输了第二局。
盛愿幸灾乐祸,连连低笑出声。
卓然翻个白眼,拿起恐龙头砸过去。
半空中,盛愿单手利落接住,顺势安放在圆滚滚的猫头上。再抬头时,脸色柔软几分:“圣诞节想要什么礼物?”
卓然怔了怔,“之前不是送过高定礼服了么?”
盛愿:“那些都是利用职务之便白嫖的,不能算我准备的礼物。”
卓然单手托腮,又认真想了想,“我最近没什么想买的,你看着送吧。”
这倒是个好机会,盛愿有意将陪她复查的事敲定。但顾燕京才在电话里提到,过于频繁更容易起疑。
“我也不知道送什么好,反正还有几天,等想到了再告诉你。”
“也行。”卓然答应下来。
盛愿目的达到,为了避免她再问什么秘密,他干脆耍赖说不想玩了,没意思。
卓然找不到恐龙头干没辙,任凭他拿出ipad翻出一段小品,是贾玲和张小斐的《欢乐喜剧人》,笑料不断。
卓然津津有味听着,弯起的嘴角就没放下来过。
日光微晒,房车缓缓摇晃,困倦渐渐袭来。她往车窗上靠了靠,改为阖眼假寐。
再后来,开始一下下磕头。
盛愿将小品关掉,转坐到对面,动作轻轻地揽住她脑袋,放到肩上。
卓然迷糊间偶有所觉,闻到熟悉的山泉冷香,含混道:“盛愿?”
盛愿拍了拍她,“是我,睡吧。”
卓然嘟哝嗯了声,脸颊蹭了蹭,寻个更舒服的姿势,呼吸渐渐绵长。
盛愿偏头看过去,日光从窗户漏进来,在她睫毛镀了层漂亮的金光。小小一团蜷缩在他肩窝里,鼻尖随着呼吸轻轻翕动,像只慵懒的大猫。
他不自觉勾唇,另一手将窗帘拉上,然后将ipad靠在盛碰瓷身上,低头逐条回复工作消息。
大胖橘眼睛撑开一条缝,斜了眼这个区别对待的男人,脑袋扭过去继续睡。
半小时后,车子驶上高速。
卓然幽幽转醒,睡眼惺忪间,一时以为自己在家里。她摇摇晃晃站起身,脚下一绊,整个人跌进了盛愿怀里。
头顶,一声慵懒低笑从男人喉间溢出,“你这就过分了,不能仗着是病号就为所欲为啊?”
卓然很有骨气地撑住桌面,要自己站起来。
偏他又不肯放人,一只铁臂牢牢箍在她腰间,收紧,“哥的便宜,是你想占就占的?”
得便宜还卖乖的姿态,气人又欠揍。
卓然不咸不淡地哦了声:“意思是,我还得付点嫖资呗。”
盛愿低头侧脸,指腹点了点她鼻头,语调恶劣而嚣张:“小心说话,也不想想自己在谁的地盘上?”
蜻蜓点水的触碰,耐人寻味的威胁,让本就微妙的气氛转瞬升温、暧昧。
随着他的靠近,极具侵略性的男性气息,大片笼罩过来。卓然不禁心跳加速。
她轻靠在他怀里,盘算着敌强我弱的局面,暂时没贸然出击。
然后就感觉右肩倏地一沉,男人的下巴抵过来蹭了蹭,在她肩窝寻个舒服的位置。
像只耀武扬威的老虎,猎到胜利品后,就迫不及待地占山为王。
卓然抬手挠挠他下巴,“你脚脚开花了吗?”
盛愿气笑了,轻舔犬牙。
他没去干预她作祟的邪恶手指,只慢条斯理地警告一句:“你再挠下试试。”
卓然又不傻,“我偏不。”
“啧。”个小怂包。
空气重新归于宁静,偶有暗香浮动。
桌面上,盛碰瓷的毛尾巴一甩一甩地,不断地甩打在两人相拥的手臂上。
——可恶的人类,挨得那么严丝合缝的,它都挤不进去了!
事实是,两个人类各怀心思。
卓然想起机器人的事,有点担心,又觉得荒谬。
一旦她猜想成立,就意味着——
盛愿这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是位精通厨艺的天才,是位精通人工智能的科技天才。最要命的,他还黏糊糊地跟她撒娇、叫姐姐?
那这就不是单纯的机器人被掉包了,更像盛顶流的脑袋被人开光了……
卓然暂时打消这层疑虑,转念思及当年那则微博,眼下这叠叠坐的情形,倒是适合谈谈。
将两人恋情一旦曝光、所带来的各大弊端全部罗列出来,听听他的长远打算。如果单纯牺牲他的个人利益,来成全两人的关系,卓然还是不会同意。
她希望两人存续一段健康的亲密关系,基石坚固,上层建筑才能搭得又高又稳。
盛愿同样在思索当年的种种,双臂收紧几分,踏踏实实将人拥在怀里,给予他追问她的些微底气。
“你……”
“你……”
两人不约而同开了口,又顿住。
盛愿笑笑:“你先。”
卓然没再客气推让,开口:“前天晚上,小渔跟我提起……”
“盛哥不好了!”
前面驾驶室的推拉门忽然打开,福仔顾不得打搅了两人亲昵,紧张预警:“我们被人跟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