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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重逢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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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然讪讪松手,慢慢起身拉开距离。
她呼吸有些不调,手背在腰后,指尖搅在一起,等对方也站起身,也没见他开口,于是她心一横,抬头看向盛愿。
头顶的暖灯洒下来,冥冥光影在他脸上浮动,衬得他轮廓更加深刻。
盛愿反应几秒,后知后觉似的勾起唇角,似笑非笑点了点头,“挺能耐啊,连环计都用上了。”
“……”
卓然动了动唇,无奈放弃挣扎。
因为实在解释不清,为什么眼前忽然漆黑,偏偏摸完他后,又能眼明心亮地二度看光他……
“说说吧,这回又该怎么算?”男人低头整理浴袍,不忘催促她必须给个交代,声线傲慢又欠揍。
缄默一瞬,卓然先把帆布包拿到手上,然后状若淡定道:“还顶流呢,手感也不怎么样嘛。”
盛愿:“……”
他一时间觉得牙有点痒。
说不清的,有点好奇,又有点好笑。
盛愿慢条斯理地系好浴袍腰带,抬眼盯着她躲闪的目光,玩味:“那你脸红什么?”
她、她脸红了吗?
卓然尴尬到脚扣地,但勉强维持住表情:“这是正常生理性反应。”
盛愿挑眉:“换成别人也这样。”
卓然直觉这人不会好心到给她找台阶下,没回答。
在他眼中就等同了默认。
盛愿意味不明地晒笑了声,慢悠悠地吐出三个字:“出息了。”
“……”
*
风雨渐小,海浪微歇。
卓然顺利入住8号房,顶配房型一应俱全。唯独没有她今晚最急需的物品——礼服。
按照约定,傅禹会为她这女伴提供礼服。避免崩了助理人设,卓然就没带自己的礼服。
然而晚11点,宴会已临近尾声。她发给傅禹和那位秘书的消息,都石沉大海。
是谁的意思不言而喻。
要么去求他拿礼服,要么去不成宴会、接触不到别的明星,代言的事最后还得求他。
不得不佩服,这招真是好算计。
可卓然一退再退,已踩到底线了。
去不成宴会也好,至少不会再遇到那人。
她踱步到阳台透气。
夜色已深,海边雾气浓郁,以至于她没注意到——8号和9号房的阳台可以互通。
真正的CEO助理,孙蓓蓓来电慰问:“老大,今晚谈得顺利吗?”
“一般。”卓然舍掉魏祥见色起意的刁难,只提及他失信未提供礼服的事,“他们没有合作的诚意,有物色到其他人吗?”
“我其实还想到一个人,就不知道合不合适。”孙蓓蓓分享过来一个微博链接。
卓然顺手点开,热搜第一是酷潮TV的年度盛典——
盛愿提名年度最受喜爱的男演员。
卓然倒不意外,近两年各大颁奖典礼上,他每次都是星光闪耀,万众瞩目。
不像有些演员得自己买热搜增加曝光度,盛愿的热度是粉丝实打实顶起来的。
粉丝们分分钟席卷评论区:
[救命,被帅死了!哥哥杀我]
[怪不得我找不到老公,都怪我盛哥太优秀(指指点点)]
[愿宝,你别让我闺女吃这么好!我小时候都没有]
[是谁嘴角又飞了我不说!]
……
孙蓓蓓也“以权谋私”地强烈安利:
“盛哥颜值逆天。”
“人格魅力也大,粉丝基础牢固”
“而且出道多年0绯闻,他肯定不会塌房!咱游戏绝对大爆!”
“你这样一说,我也寻思到几个合适人选。”卓然边说边给她发去两张美照。
孙蓓蓓吃惊:“刘、刘德华和周润发?”
“嗯,咱把他们都请过来,一起组团开轰趴。”
“……”
孙蓓蓓掐灭了美好幻想,转而焦灼叹气:“可跟广告公司定的日子马上就要到了,现在该怎么办呐?”
作为老板,卓然比谁都急。可谁都能抱怨,唯独她不能。
底下一大帮员工都要养家糊口,当初大伙选择信任她、冒险加入“蜜恋”这家初创小公司,那她就绝不能辜负这份信任:“别慌,还有半个月呢,办法总比困难多。”
“我要跟盛哥是老同学就好啦,舔着脸去求个友情代言。”孙蓓蓓摆烂地继续幻想,“或者手上攥有他的黑料,哼哼——”
盛愿的黑料么?
那简直不要太多。卓然掐指一算,以盛愿现在的身价,这些黑料可保她一生衣食无忧。
不过,卓然从来没想过,能请动盛顶流来代言,哪怕没有今晚那一遭。
上心时,恨不得把天上的月亮摘下来哄着、捧着她。
不上心时,她就成了他口中一个不相干的人。先前所有的好,宛如这海浪中的泡沫,美好盛大,也虚幻易碎。
夜雨惊涛,声音噼里啪啦的稀碎。
有冷凉海风拂面,眼框咸得苦涩。
直到房中座机响了。
是客房服务,说需要请她从里面打开两道玻璃门禁。
来人是一位服务员小姐姐,“打扰了Jolin小姐,老板交代我将这件晚宴礼服转交给您。”
她手上小心高提着一件高领无袖的黑色连衣裙,两根细肩带遍布手工刺绣的白碎花,精致优雅,漂亮极了。
她忍不住多打量卓然两眼。专业服务态度下,眼底仍有克制的羡慕。
卓然没接,“现在11点8分,晚宴都快结束了吧?”
“盛老师惊喜现身,晚宴重新进入了高潮。”
服务员温柔赧笑,“盛老师”三字似在她舌尖开出一朵莲花,芳甜的意味弥散入半空。
卓然了然,如今那人无论走到哪里,都自成焦点。
但因着服务员的区分称呼,她未将这件很合心意的礼服,联系到那个“陌生人”身上。
既已止步于陌生,又何谈独家记忆?
*
宴会厅内,觥筹交错,流光溢彩。
盛愿姗姗到场,仍被宾客围作一团。
他来者不拒,浅浅抿口红酒,姿态懒懒散散的,一笑一动皆是雅痞迷人。
直到,魏祥手持红酒杯近前。
盛愿一改常态,反手扣住酒杯。他下巴稍扬,眉眼间尽是疏冷,“抱歉啊魏总,我今晚过量了。”
说着抱歉,语气敷衍的不像样子,装都懒得装那种。
一时间,周遭鸦雀无声。
魏祥除了是影视公司老总,还是酷潮TV的董事高层,盛愿最新的年度提名奖项正是出自酷潮TV。
在场艺人不论咖位大小,都或有剧集在酷潮TV上映,都免不得多礼敬魏祥三分。因此他为难卓然时,没人愿意出言帮衬。
当众被落了脸面,魏祥神情微愠。
还有丝诧异,刚刚在楼下,盛愿分明还主动来和他打了招呼。
热闹祥和的气氛,急转而下。
大伙面面相觑。
会所的大老板,容横含笑挡到盛愿面前,“愿子今晚刚从剧组飞回来,精力不济,这杯酒我替他敬魏总。”
其他兄弟也出言附和。
都是跺跺脚能让沪城抖一抖的太子爷。他们的面子,魏祥不仅得给,还得不能有半分怠慢:“我也有些过量,以茶代酒吧。”
闹剧收场,众人散去。
半年不见,兄弟们圈着盛愿坐到沙发上闲聊。聊聊这人新投资的房产,那人新购入的游艇,再聊聊盛愿新拍的剧。
等气氛热了,容横:“愿子,你还记得我小舅家那表姐吗?”
盛愿想了想,“有点印象。”
“她最近换到老闵行上班,就在茗景庄园附近。你那房子空着也是空着,要不借她几个月?”
房子买下后,都是容横在管,从物业那得知隔壁的姑娘回来了,他顿时警钟大作!虽说盛愿常年在外地拍戏,鲜少再踏足那处伤心地,但万一呢?
后来有人想出个馊主意:找个姑娘先住进去。以盛愿的性子,肯定有多远避多远。
怎知,盛愿不疾不徐地衔支烟,点燃,“我就不能去住了?”
这反应有点微妙。
大伙迅速交换个眼神,但都觉得他刚回沪就被哄到这来了,肯定还不知情。
至于入住系统被修复的事,容横倒听房务经理温吞地说了一嘴,免费升房作为答谢也算正常。而那人姓甚名谁,是男是女,他还没得空细问。
于是又有人劝阻:“老小区设施又不齐全,你哪能去那住?”
盛愿撩了撩眼皮,“那他表姐一个姑娘就能住?”
“他表姐也就暂时住……”
“你已经去过了。”
容横打断那人,脸色微变。
其他人也闻之变色。
这些年,但凡跟卓然沾边的事,俨然都成为一种禁忌。大伙在盛愿面前都闭口不敢提,正所谓“龙之逆鳞,触者杀之。”
所以当他们的计谋被看穿后,周遭空气陷入一瞬死寂。
盛愿却没有预期中的发飙,意味不明地扯唇笑了下, “没去。”
“那你怎么知……北河告诉你了。”容横自认自己没露破绽,其他知道这事的人里,唯有盛愿的经纪人安北河不在这。
盛愿眼中情绪凉下来,“哦,这里头还有他的事?”
容横:“……”大意了。
盛愿懒散地掸了掸烟蒂,单臂压在沙发背上,才在一众好奇的注视中,不答反问:“横子,你还记得上次主动请我吃饭是哪年吗?”
众人恍然大悟。
容横是工作狂,十次聚餐能来一次就是中奖。今晚他主动组局,还主动提及茗景庄园,可不就是自投罗网嘛!
“那你……”容横扯回正题:“接下来怎么打算?”
其他人也齐齐盯着盛愿。
只见他眼睫微动,捏着烟送到嘴边抽了口,吐出的缭绕白烟遮住他脸,语气玩世不恭:“就一不相干的人了,爱回回呗。”
大伙悬着的心终于放平,纷纷附和:
“说得对,过去的就让它过去了。”
“而且你现在身份敏感,谈感情必掉粉,就专心搞事业吧。”
“像她这种女人,以后给你提鞋都不配……”
“她哪种女人?”
盛愿突然一记冷眼射过去,眉峰蹙紧:“你个大老爷们在背后诋毁一姑娘,有意思?”
那人瞪大眼:“……”
说好的就一不相干的人了呢???
正好这时,福仔穿过人群走近,低声汇报:“哥,按你吩咐,礼服已转送给那小姐姐了。”
“有情况啊,愿子。”
“哪位小姐姐?还送人礼服了?”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福仔,赶紧替你哥坦白从宽。”
几个兄弟轮番围攻。
福仔不知其中关窍,只道:“就是刚帮着会所修复系统故障的那位大神,我哥聊表谢意。”结果一抬眼,“哎?她来了!”
厅门大开,众人齐齐回眸,谁都没想到竟会是惊鸿一瞥。
来人很眼生,又很惹眼。
掐腰的黑丝短裙映衬出她姣好身材,但第一眼仍会落在她明艳浓颜的五官。然后是没一丝赘肉的纤白美腿,灯光下,肤白如凝脂,吹弹可破。
气质清冷出尘,勾得人心攒动。
大伙窃窃私语,都猜测这是哪家经纪公司新签的艺人。
包括魏祥,他紧盯着那件高定黑裙,手上差点摔碎了红酒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