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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重逢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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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她原来一早就能解决?她是故意示弱,好跟魏总提条件!”
前往顶层的电梯里,一想到卓然对着客房系统一顿操作猛如虎,助理福仔还忍不住啧啧称奇:“难怪那么年轻就是CEO助理,牛啊,太牛了。”
他身旁的人却面无波澜,像是一切本就该如此。
盛愿虚倚在电梯一侧,碎发遮住他修挺优越的眉骨,在眼前投下大片阴翳,衬得眼神愈加漠然。
浑身都散发着生人勿进的气息。
福仔识趣地赶忙闭紧嘴巴。
电梯还在缓缓上升,灯光冷白,一时间寂静得诡异,比海面的滚滚乌云还要闷沉。
半晌,一声低嗤响起。
声音薄凉,自嘲,无尽的溃败:“骗子。”
说完,盛愿大步流星跨出电梯,只丢下这没头没尾的一句。
独留福仔愣在原地,他恍然一瞬,联想起女票刚给他上过的一堂课:“女人说讨厌就是喜欢。”
可这是盛哥哎,怎么可能?
福仔暗笑自己想太多,麻溜追上去。
“败火”顶层共有9间Svip套房,其中8号和9号观景最佳,空间最大,却轻易不对外开放。
是老板留给自己和他兄弟,盛愿的。
当初资金周转不开,是盛愿二话不说给他拿了三千万救急,后来老板直接划给他三成股份。
然后就有了某个败家子起了“败火”这个败家的名字,却意外戳中当代年轻人的喜好,迅速爆火出圈,成为网红打卡圣地。
9号房,盛愿进屋后照例拉开玻璃门,站在阳台透气。
夜雨“哗哗哗”拍打着海平面,冷风倒灌入黑色机车服,吹得鼓胀。
他只身一人面朝大海,无声远眺很久,久得快要隐没进夜色里,消弭于天地。
以前从未这样久过,福仔越看越觉得不对劲。他转念想起盛愿先前已行至电梯又折返去见魏祥一事,上前试探道:
“盛哥,你认识那个小姐姐?”
“那我让前台多照顾照顾她?魏总在圈内出了名的好色,万一等会再仗势欺人就不好了。”
“唉哥,你不是去宴会厅么?怎么又拿浴衣……”
“冲澡!”
盛愿不胜其烦,单臂勾住福仔的肩,将人直接丢了出去。
房门紧接着“砰”得一声巨响。
福仔缩了缩脖子,挠头费解:“生了这么大气还有闲心冲澡?今晚宴会来了很重要的人吗?”
为了防范私生粉闯进来,8号和9号房外又加装过两道玻璃门禁。除了特定指纹,唯有房务经理手上的总门禁卡能刷开。
福仔想着肯定出不了意外,转身离开
殊不知,经过刚才掺杂冲天恼火的猛烈撞击,门上方的钉子意外脱落。
9号房悄然变为了6号……
*
半小时后,一楼服务台
卓然起身让出位置,“试试吧。”
房务经理急忙试着操作,效果喜人:“系统好了,真的被修好了!”
被困在大堂的宾客,纷纷聚拢过来。
“真的假的?”
“她真懂技术,高手在民间啊!”
“哎?这系统是修好了,刚才说要当沪城首富的那人呢?”
“早跑了,躲厕所蹲坑去了。”
“哈哈哈哈……”
众人一改态度,对卓然连连赞叹。
甚至魏祥画的大饼真应验了,现场有人起了与卓然合作的心思:“刚刚说你是哪家公司的?”
卓然正环顾着四周寻找那个人,结果始终没瞧见那道高大挺括的黑色身影,一如她没看透他最后说那句话时的态度。
办正事要紧,卓然收回心思,掏出几份宣传手册递过去,“蜜恋游戏,感兴趣的话咱们可以加个微信。”
她先前就观察到,现场有好几位明星艺人。如今打响公司的名气,即便签不了魏祥公司的傅禹,还有其他后路可走不是?
“啪啪啪……”一道掌声由远及近。
之前稳坐高位的魏祥,亲自起身前来祝贺。他饶有兴致问:“既然精通代码算法,怎会甘愿只做个助理?”
卓然当然不甘心只做个助理。
因为,她实为CEO本人。年初带着在伦敦大学的科研成果,回来创办蜜恋游戏,报效祖国。
先前代言人塌房,她这次有意考察傅禹的人品。换个势微的身份,果然犹如戴上一面照妖镜。
不过,狗男人已经不配知道了。
卓然浅浅扯唇:“秘密。”
“愈发有趣了。”魏祥不恼反笑,吩咐秘书:“去给Jolin订间Vip套房。”
他告诉卓然,“这的房间得提前预定,今晚赶上宴会又赶上雨,我估计你连普通客房都订不到了。好在我和老板认识,应该能帮你腾出一间。”
话音刚落,房务经理就丢下一众等待入住的贵宾们,抽身走过来,反复倍表谢意:“我们老板十分感谢Jolin小姐,已为您无偿准备了贵宾套房。”
闻言,魏祥脸色不由一晒。
他轻咳了声:“那就调到我房间附近吧,方便晚点洽谈合作。”
房务经理也咳了声:“她是Svip。”
“……”
魏祥笑意凝固在脸上,冷眼瞥秘书。
秘书大惊失色,要知道富人圈内视金钱如粪土,玩得不过一份“人无我有”的优越。她忙问:“之前不是说Svip满房了么?”
“6号房的贵宾不满入住系统出故障,刚巧退房走了。”房务经理解释完,将总门禁卡双手递给卓然,“您先用这张吧。”
服务台忙中出错,一时找不到6号房的门卡了。房务经理承诺,等忙完这阵,就立即找到去为她更换。
卓然倒无所谓房型,主要看到魏祥吃瘪她就高兴。她慈眉善目地跟魏祥倒了别,去乘坐专属电梯。
*
顶层的长廊寂静,铺着高级灰羊毛地毯
朝南望海的高规格单排布局,北侧墙上壁画与明窗交错分布,清香空气中晕染淡淡的海风咸意。
“这房间……怎么还跳号?”
卓然望了眼右边7号打头的一排房间,又看向左边仅有的8号房、更里侧的“6号房”,皱了皱眉。
不过上流圈子大都有些时尚的癖好,她见怪不怪地刷开三道门禁,缓步走入典雅低调、别有洞天的“6号房”。
入门灯意外亮着,卡位插有房卡。
应该是先前的客人退房时忘了还吧,难怪服务台找不到房卡。
卓然见怪不怪,继续往里走,直到洗手间传来清晰的水流声。
她脚步顿住,回看一眼房卡,又看向洗手间,了然。
哦,原来是保洁拿房卡来打扫了啊。
卓然是个有礼貌的姑娘,她步履从容走过去,推开门,微笑招手:“阿姨好——”
好家伙!
门内,男人像座高塔一般背光矗立。
只腰间围条白浴巾,湿发都还没擦。水珠滴落,溅在他饱满喉结,缓缓滑过一块块线条健美的肌肉,坠入隐秘的腰间。
沾留在冷白肌理上的水珠,在灯光下,折射出诱人的莹光。
卓然一股热血直冲颅顶,挎包“敦”地掉了下去。
她下意识抬眼去瞟这位仁兄的脸色。
怎料,竟撞进一双熟悉的琥珀眸子。
盛愿僵着身形,垂眼冷冷觑着她的怔愣反应,下颌线根根绷紧。
寂静。
一段冗长的寂静。
卓然神情复杂,心情也复杂。
误入男性浴室,尴尬。
意外看光前任,尴尬。
那么,误入男性浴室后,意外看光了前任……
“你还要看到什么时候?”
男人胸膛鼓动,震出凛冽的声线,嘲弄意味更浓:“现在的私生粉还挺有本事,三道门禁都拦不住你想偷窥的心?”
私生粉?
卓然心头的凌乱,被一丝抽痛代替。
想开口解释什么,可她自己也还不清不楚的。实话实说,他大约也不会信她。
最后,卓然干脆破罐子破摔,挤出一丝不失礼貌的微笑:“原来您是演员呐,那要不就给我张签名?”
“……”
湿漉漉的碎发还淌着水珠,盛愿的表情似有一瞬斑驳。
又像是错觉,等她再抬睫细究,那张散落在氛围灯光影中的漂靓侧脸,仍是不苟言笑,情绪难以捉摸。
不同于隔着屏幕,卓然这会近距离的目光描摹,更能切身感受一个大男孩蜕变成男人,是历经岁月怎样的执笔。
褪去婴儿肥,他面部的轮廓修长,配以冷削桀骜的性情,气质愈发玉立、神秘。
当然于她而言,还多了抹疏离。
“出去。”
盛愿冷淡撇下两个字,头也不回地去摘墙上的浴袍,一副好身材全被遮住。
抠搜又不可一世的傲慢,气人又欠揍,好像她多贪他身子似的。
卓然转身往外走,谁稀罕?
盛愿穿好浴袍时,房中早没了卓然身影。应是走得急,挎包落在地上都忘了捡。
白色帆布包没拉链,东西散落出来。
他顿了顿脚,将东西一件一件装回去。
不经意瞥见宣传册上“蜜恋游戏”几个字,一家连企查查都搜不到的小破公司,他眸光瞬息万变,眉峰蹙紧:“怎么混成这副鬼样子?”
盛愿拿起内线座机,拨到服务台。
房务经理赶忙向这位祖宗,战战兢兢地解释房卡下落不明的事。
“房卡都整没了,你让人怎么住啊?”盛愿语调漫不经心,“给换到8号房。”
房务经理更紧张了:“8号房是容大老板的居所,私人物品都还在里头呢。”
盛愿:“丢出去。”
房务经理吓得差点给他跪。
“怎么,”盛愿语速放慢,不明觉厉反问:“人家帮了你们这么大忙,就不配拥有一间最上等的套房?”
“那容大老板要问起来……”
“回头我跟他说。”
“好的好的。”
*
卓然走到门外,仰头回看,才察觉圆铁牌上方的那道浅白圆痕,额……
她目光虚晃了晃,走出两道玻璃门禁,就近滞停在电梯对面的南窗前。
窗玻璃上,倒映出一张俏丽的面容。
好像跟六年差不多,连发型都还是齐肩的低马尾。
卓然眺望夜色中的惊涛骇浪,心绪亦是翻滚不停,仿若漂泊在苍茫海上的一尾孤舟,就那么荡啊荡。
身后,房务经理急急走出电梯。他连声致歉,“您该入住8号房,这是我们Svip贵宾套房中的顶配。”
“8号……”卓然迟疑地回望一眼8号房的隔壁,“能换其他的吗?”
房务经理:“满房了。”
卓然:“不是说6号空出来了?”
房务经理搓搓手,“8号又住进去了。”
“……”
房务经理去收拾8号房的东西,卓然才意识到挎包还在9号房。
她踟蹰片刻,请房务经理帮忙去拿回来,哪知他连连推脱说自己很忙,胖乎乎的中年大叔嗖嗖地拔腿跑掉了。
卓然不得以,硬着头皮去敲9号门。
房门打开,男人上半身裹着白浴袍。
他正擦头发,亚麻色的湿发碎落在额前,眼皮懒散垂耷着。瞥见她后,若有所思一瞬,“是你啊。”
卓然心跳漏掉一拍,想起她来了?
下一秒。
他讥诮勾唇,不冷不淡地嗤了声:“不给签名就不走了是吧?”
卓然抿了抿唇,“我拿完包就走。”
“这么老掉牙的套路,我会信?”
“……”
盛愿转身回房,背影高大而冷硬。他自顾自拿起吹风机,吹头发,没有替她拿包的意思,但也没关房门。
卓然眼睫低垂一瞬,踩着厚软羊绒地毯,轻声走进洗手间,却没找到帆布包。
她疑惑走出来,站在玄关往里看。
五十多平的高规格配置,低调奢华的黑白灰色家具,松散排布,又不失时尚优雅。
最终,目光落在盛愿身旁的黑色斗柜上,她的白帆布包瑟瑟缩在那,像是恶兽俘获的战利品。
位置醒目得惹她眼馋,偏又不好偷偷拿走。
这一刻,吹风机仍在嗡鸣,卓然脑瓜子也嗡嗡的。
偏偏她理亏在先。
卓然安静等他吹完头发,“盛……这位演员老师,再打扰下,我进去拿个包就走。”
这位演员老师充耳不闻,慢条斯理地把吹风机的小配件收回盒中,又从旁边盒子掏出一包旺旺米饼。无声捏得稀碎,不知在替谁受过。
刚吹干的碎发没有定型,松松散散垂在额前,给他平添一抹矜贵的颓懒。
眸子似海上明月般漂亮,眼底潮染跌宕的情绪,熟悉又陌生。
卓然一时没看懂,等再想细究,他已经吝啬地收回视线。很勉强地哼了声,算是回应。
她缓了缓,压下心中千头万绪,朝着黑色斗柜走去。
不曾想,眼眶突然酸得厉害。
应该是刚才修复系统用眼过度了,卓然强忍住酸意,等会回房后得好好歇……她眼前一黑,猛地就朝前跪了出去——
幸运的是,那位演员老师赏脸接住了她。
不幸的是,她不仅扯掉他才披上的浴巾,还一手按在了人家肌肉紧实的线条流畅的胸膛上。
大小刚好握满。
卓然:“……”
盛愿:“……”
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