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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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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相夷陡得被笛飞声的话激到,他当然明白笛飞声在说什么。笛飞声在说他已经承受不起第二次欺瞒利用,在说他已是一把断刀再无利用价值,在求自己放他回北陈!他听得懂!听得明白!也能理解笛飞声生出这些心思说出这些话的缘由!但笛飞声毕竟是盘踞在他心头十年的执念,早烂成了鲜血淋漓的心病!如今,这心病被笛飞声的话再次中伤,一阵一阵地闷疼。
他洞察了这处心病里生出自己对笛飞声的,与角丽谯一般无二的病态占有欲。而后,被这占有欲说服、控制。
李相夷终于伸出手,抓住笛飞声的衣襟将他的上半身从躺椅上提起来,扣住后颈被迫他抬头,而后,倾身下去,不掩饰任何欲念和凶残地吻住了他的嘴唇。他大概是才喝过一碗药,柔软干燥的嘴唇上还残留着一点清苦的味道。李相夷将这两片薄薄的嘴唇叼进齿间磨牙,含混而狠厉地说道:“哪怕你是野草茳芜,你的风,也只能是我李相夷!”
笛飞声毫无反抗之力地被李相夷拎起来,被迫承受着他的吻,感受着这吻里承载的欲念和狠厉。若说方才他只是隐约悟到了李相夷对他的心思,那么眼下,便是李相夷一手将自己的心思血淋淋地剥了出来,袒露在他面前,塞进他手里,问他要不要,接不接?笛飞声忽然有些后悔,片刻前,权衡之下剑走偏锋答的那个“是”字,搞不好已被眼下这个看起来已经疯了的李相夷当成了拿捏他的把柄。
麻烦更大了……笛飞声尝出了自己嘴唇上被吮咬出的血腥味,终于忍不住张口轻轻咬了一下李相夷的嘴唇,“李相夷,别疯了。”
然而李相夷丝毫没有收敛的意思,不仅没有收敛,反而趁着笛飞声张口的空隙,将自己的舌尖探进了笛飞声齿间,接着,他被咬了一口狠的,血腥气怦然在两人口中炸开。
李相夷被笛飞声用肩臂撞开半步。他抿着被咬破的嘴唇和舌尖,脸色难看得能拧出两斤黑水。
见笛飞声脸色不好,不像是能说出什么好话的,李相夷二话不说又逼回来,抬手封了他哑穴。而后,一手扶着笛飞声肩膀,一手并指掐诀带着自身内劲连拂缺盆、屋翳、膺窗、天枢一路,再拂天池、天泉、曲泽、郄门一路,而后再以掌心劳宫对笛飞声胸前膻中,贯自身内劲入他经脉流转。他的心法路数至阳至柔,乃是至上的疗伤心法。他有一句话说得不错,笛飞声的伤,除了他,没人能治。
内劲探过气海时,陡地被一股罡气缠上,那罡气极其霸道又自有行法,险险将他的内劲带岔了穴。这一股罡气,是笛飞声的内劲,和他的人一样,极是难缠。李相夷费了很大的心力,才稳住了那股罡气,使其与自己的内劲并行,柔慢轻缓地行过一周天。待李相夷准备牵着那股罡气行第二次时,那罡气陡然汹涌而出,生生将李相夷震得退开半步。
“你怎么……”李相夷豁然睁眼,却见笛飞声已站了起来。笛飞声面色冷峻如常,身姿挺拔地站起来的时候,令李相夷恍惚看见山峰峻峦拔地而起。这是笛飞声第一次站地离他如此之近,也是他第一次发现,笛飞声的身量竟如此高大,以至于他要抬起头才能看见笛飞声的脸。
笛飞声垂眼看着李相夷近在咫尺的脸,将他眸中的一闪而过的无措收入眼底之后,便带着一点了然的笑意,道:“虽然你没有想过治好我的腿,但你助我突破的这份情,我会还。”
李相夷陡得意识到了什么,当机立断地出手,左手取他肩头缺盆穴,右手冲他胸前膻中穴,送出去的指尖带满了劲力,是真带着再废他一次的心思去的。但笛飞声不闪不避,捏拳勾手在李相夷鸩尾穴上一撞,霸道的罡气贯入经脉,仿佛刀尖针芒顺着经脉游了一圈,疼得李相夷忍不住闷哼了一声。这股罡气转瞬将他的一切行动封住,李相夷只能将一双鹿眼瞪得浑圆。笛飞声已如一只轻鸿掠过他身侧,出了塔。
笛飞声的封穴手法简单,但他的罡气霸道难驯极其难解。李相夷强忍不适疯狂运转自身内劲行周天解穴。只三息,他便已能行动自如,但当他回头看时,笛飞声那一身红衣已在百丈之外,起落迅疾得仿佛一只红雀!以他的身法,是决然追不上的!
追不上了!追不上了!
李相夷陡得被狂怒攫住。盛怒冲得李相夷双目血红,他猛地挥出一掌,塔顶轰然炸响,砖瓦竹木如碎纸般四散飘零,自塔顶掉落。随着这一声炸响一并响起的,还有李相夷一声怒吼:“笛飞声!你诓我!”
在塔下等着的角丽谯听见这一声炸响,再等不住,迎着四下飘落的砖瓦竹木掠上塔顶,见塔上只剩了李相夷一人,顿时急了,喝道:“他呢?!”
不问还好,一问,李相夷更气了。他掠到角丽谯身前,抬手扣住她的手腕,以中冲穴抵她大陵穴。
角丽谯立即意识到李相夷想要干什么,拼命想要甩脱他,但李相夷的手牢如铁爪,莫说甩开,连动弹一下都不能。于是,李相夷的内力在她的经脉间形成江河之势,一路浩浩汤汤地涤荡过去,只片刻,便将她多年练就的画皮心法化了个一干二净。角丽谯绝望之下破口大骂:“李相夷!你竟敢废了我!”
李相夷自怀中摸出一本心法甩进角丽谯怀里,瞪着角丽谯,冷声道:“练这个!练得好了,指不定笛飞声见你功法奇崛,还能多看你一眼!”话毕,他便身形飘逸地掠下了楼。
角丽谯气得跳脚,见李相夷掠下了楼,她也不知怎么想的,蹲下身捡了块碎瓦就冲那背影扔了出去,继续破口大骂:“李相夷!你有病!”
毫无内力加持的碎瓦当然追不上李相夷。角丽谯攥着李相夷塞给她的心法,盯着李相夷的背影,气得直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