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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8 ...


  •   朔北国。

      荒漠之上,以木架为骨,多层毛毡覆之,马鬃绳捆扎牢之,数不清的穹庐此起彼伏,延绵四十余里。

      其中,某一大型议事帐内,正席坐数百人,为首之人身躯魁梧,着一身皮毛镶边战袍,额上黄金冠饰,缀鹰狼形徽记、及绿松石,腰间佩短刀、火镰袋、解结锥;此人将一张讯书展开,放于候在一旁的呈盘之上,那奴仆便弓着身子,往其下的方向行去。

      奴仆于下方左方位处第一张席案处停下,转身正对着那轻甲外罩狼皮斗篷之人,曲膝开口道:“雄王上。”

      此人,朔北王朔盟二子,朔雄,仅次朔猛。

      朔雄耸耸肩,前倾抬手,拿起呈盘上的东西,斜目泛泛看过后,随意丢在了那呈盘之上。

      奴仆内心大惊,却不敢浮现于面,继续往下呈给各贵族、宗王,地方部落首领......

      位于帐幕正中央,不断燃烧的火焰发出“劈里啪啦”的声响,火塘中,火心呈蓝白色,外焰金黄跃动,将帐内穹顶与毛毡壁映照出诡色光影,数百人影在帐壁上随火焰拉长,摇曳。

      “父王。”

      一袭长辫,系彩绳、骨珠,红玛瑙、玉石的女子掀开金帐,穿过黄金狼头、铜铃的雕花木柱,立于火塘前,煌煌焰火映射出其凤眸中的焦急。

      而火塘之后,席间中央之人已是不悦,人中震动:“来人,将公主带下去。”

      眼看周围两个人高马壮之人朝她逼近,朔星脱口而出:“父王!救救姐姐,她恐有性命之忧!”

      此声尖厉,帐内却长达一瞬的寂静。

      朔雄努了努嘴,随即看了眼前方同父异母的妹妹,此时,她一张脸皆为煞白,等等....公主?这个妹妹,他从前未见过。

      细眉,凤眼,俏鼻,巧唇,倒不像朔北人,模样更甚南方女子。

      朔盟真是四处留情。

      方才她口中提及朔璃?朔北大公主,挺能耐之人,她能如何?

      而此时,朔北王朔盟神经突突,抬手抚额道:“还不快去,吩咐巫医,给大公主瞧瞧。”

      旁有人应声,随即惶惶而去。

      此金帐为议朝政之用,朔星贸然闯入,自知行为莽撞,可却不得不为之,眼下父皇已派遣巫医,她便一同而去。

      金帐归静,那呈盘上的信件已经传了个遍。

      下方有人作揖。

      朔北王朔盟抬手示意其言。

      那人道:“大王,时晋时皇邵武旭,此人雄心勃勃,又于新朝巩基之时,此信件,不可信之,不可信之啊。”

      “大王,怒吾直言,您于时晋时皇邵武旭时辰已到,然猛王上...猛王上荣躯还未送来,对方实在是欺人太甚!这封信件,定是不能作数。”

      “大王,时晋国王玄青薨,那时晋皇邵武旭竟是效仿史书,厚葬之,安排大规模精锐金甲士兵送之,延绵数十里.....”

      朔北王朔盟牛饮下案上的烈酒,闻言一把掷下,碗于木案之上,瞬间碎成两半。

      接着,金帐中,一条又一条的谏言上报。

      朔盟思,时皇邵武旭,时皇邵武旭啊,虽青年帝王,但甚之狡诈,王玄青这号人物,时皇邵武旭厚葬之,不仅不受人非议,甚收获更多的民心及忠心;而那王玄青厚葬之礼背后的另外一个用意,不就是对方展现自己军队势力的一个手段罢了?好一个一箭双雕,可怜逆子在敌国身首异处,这是如何大的耻辱?!何等大的耻辱啊?!

      其余六国,谁不曾想过攻时晋国?然,又有谁不想独占天下?

      至于案上那封盖了玉玺的信件,谁又会真的信呢?

      还需另谋他法。

      -

      时晋国。

      耀时丞相府邸,嘈声杂杂,是属热闹非凡。

      今日逢冬至,此宴,为节令宴。

      东为阳,主迎,此时,府内大行令立于阙门外东侧,负责唱名迎宾,宾客车骑至,摈者高诵。

      前方虎帷,随行者,十人武骑,皆背有弓矢、执有短戟,距马车十步平行护卫,是于将军安车至,停于阙门西。

      “玄青将军..劲松将军至,赴宴——” 声落,戟士举戟致军礼,戟刃向上三举。

      即便是府内之人,大行令也知晓前几日沸沸扬扬的玄青将军厚葬之礼...然没几日,丞相竟然宴请百官...察觉到自己...辛好反应够快,顿了稍许但也无伤大雅,便集中精神。

      丞相殷苍出迎,但立阙门内。

      乐礼,地铺犀皮毡,王劲松身姿矫健,挥手拒用踏凳,直跃下车辕;相者跪捧剑匣,高呼:“请将军暂卸兵甲,以洽宴欢”;王劲松则解下腰间佩剑;相者躬身道:“请大将军由西陛升,入武席。”

      王劲松下马车后,年轻俊美、熟谙礼节的相者便行之于前,导引其入宴会区;而其马匹引至后院,饲以盐拌粟豆,马鞍覆锦帕,以防宴间乐声惊马。

      须臾,一辆丞相安车缓缓停之,停于阙门正中,丞相欧阳锋钦于车中假寐,一身皂衣,一旁的王中郎轻唤道:“丞相,已到。”

      丞相车驾距阙门百步时,丞相殷苍已率主要宾客出阙门,立于道左躬身迎候。

      摈者便高诵“丞相欧阳公,奉天子命总百揆,领宴首座——”声落,全体戟士单膝跪地,戟刃倾斜向丞相行礼,三顿三举;庭燎是增至十二对,地面则铺髹漆竹簟。

      全府肃静,乐仪奏乐,仆役、卫兵皆是面壁屏息,禁止走动,唯留有摈者、相者侍立。

      相者便躬身道:“请丞相由阼阶升”。

      丞相欧阳锋钦曲膝掀袍下车,两位“司几”官捧玄色锦垫铺于车右,垫之置玉玖;欧阳锋钦丞相扶轼起身之时,丞相殷苍亲手搀扶其右臂;一旁的车驾也由耀时丞相府邸御者亲自引入内院马厩,喂苜蓿拌蜜。

      很快,大行令的视线中,一辆驷马皂盖,车盖垂八旒青璎珞,扶手嵌黄玉环御史大夫安车停下,是为御史大夫左临车至,未及下马,摈者已朗声:“御史大夫左公,奉诏监宴,劳驾莅临——” 声落,戟士举戟一顿,铜铃锵然。

      乐礼,府内长史李厉代迎于门内东阶下;一御史控马辔,一御者快速放置榆木踏凳,地面则是铺青锦方茵;御史大夫左临佩素玉具剑,拱手向阙门内方向处一揖,下车后便自行解剑,交其予相者捧持;相者则躬身道:“请大夫由东陛升,入文席首座。”

      ......

      六百石以下之官,仅唱官职,不称名,由相者引侧廊而走,庭燎减半。

      于使节而言,设译人随摈者同迎,需引至客邸处暂歇更衣,随后再入正宴。

      宾客之多,阙门外设驻车场繁忙,而每三车位则配一御者,负责将宾客马车移至指定区域内;阙门两侧,各立带刀门吏则负责查验请柬,严防无帖闯宴之况;于暗处设立的暗哨,是由府邸私兵充当,主要负责观察宾客随从是否有异动。

      赞礼诵爵后。

      众宾客落座。

      席间上菜,有余烤鹿脊、炮羔羊,狗肉酸羹、鲤鱼脍,梁饭、雕胡饭、酃酒、葡萄酒、蒲陶、柰......

      每人一漆案,侍女按序布菜。

      乐府女伶一奏乐,舞姬则翩翩起舞;不过须臾之间,席间已是谈笑风声。

      此时的宴席间,皆是朝廷要员,这些人,有身居高位者,亦有官位低者,有武官,有文官,朝代历史于光影跃去,有道,杯盏之间,可定边疆战和;酒酣之时,能决律法宽严;歌舞影中,暗藏政潮起伏。

      自时皇邵武旭夺帝登基以来,为防止皇权失制,朝廷百官之权过于绝对化,不仅仅效仿史书设立内朝、还培养了一批绝对服从的集中势力;从那时起,百官之间似乎不再同先前那般好于走动。

      今日耀时丞相府的“冬至宴”,却能再次将百官聚于一起。

      席间不免有人抬头,看席间双鬓泛白,却笑声朗朗的丞相殷苍,暗暗叹道此人年轻时不愧是武将。

      一岁余年来,蹊跷诡异之事太多,譬如先晋先皇宗室繁盛、国祚绵长,膝下十五子,却未立皇太子;譬如先晋先皇突然驾崩....太多,拿最近而言,就是那夜偌大的阮府被灭九族之事,玄青将军薨......前些日举国哀悼国之玄青将军薨之事,今日殷苍设冬至宴......

      亦是有人见案上的牛羊肉,难免不想起先前的阮太官令.....区区一个宫中膳食总筹,却能得到先皇如此恩惠,然时过境迁,于多疑的新帝这方,无意间一道菜名决策,都可能被解为他意,欲图不轨,多上羊肉,就是暗示对北国政策的缓和......

      席间热闹非凡,文官集以《诗经》断句酬唱,丞相府吩咐庭中设“侯”,武官则竞射箭靶。

      王劲松立身,连射几把,皆中。

      丞相殷苍等人于座中击掌,连赞几声,随即起身,拿弓起箭,顷刻之间,箭筒内很快变空,靶子的箭则集成一点。

      席间击掌声不断,可却无一人敢道丞相殷苍不逊当年。

      而更衣间、醒酒间处,即便有窃窃私语之声,外人也听不真切。

      “昨夜那阵仗大,延尉府那头,天...天家亲自去,带着那朔北太子朔猛之首,令史刘凯、太医令力李月竹...”

      “是说过了那么些时日了,那朔北太子朔猛之首.....里头竟然藏了个这么个东西......先前不让提及阮府......怕是之后,要传话民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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